《世界三部曲1-世界在爱情中成长》世界在爱情中成长-第75章


泰山派诗歌创始人。 
后来,梓茕见到了那位植物学教授,系一根有点肮脏的红色领带。泰山派诗人,蓬头垢面,灰蒙蒙的眼镜片背后,巧妙地闪烁着一对灼人的细眼。他们和小雯那根山涧竹笋是什么样的关系呢?他心烦意乱地想,人与人之间,接触稍稍深入一点之后,为什么会生出那么多厌烦呢? 
竹笋。领带。细眼……想着想着,梓茕的心,渐渐往下沉…… 
文学新潮 
“我读过你的诗。”递过名片之后,小雯急于介绍自己说,“我也写诗,电大学中文的。我也发表过一些诗,希望以后能得到你的指教。” 
在作协一次新派作家作品丛书研讨会上,梓茕和小雯第一次见面。后来梓茕读到了她的诗。那是一套自称标准的流行文学、行走文学、新新人类文学,作者是一群涉世未深的青年男女。他们居无定所,打扮前卫,有自己独特的思维方式和发自内心的写作体验。他们年轻,对人生意义理解不够。但他们对社会的独特解构,对生活的自由追求,很多人难以达到。因为年轻,他们可以用笔写下对生活的不满,触及生活的阴暗,抒发对青春的爱恋,阐释自己对生命的理解。他们是一群鲜活的生灵。年轻,前卫,健康,活泼,充满朝气。他们的笔下构成一幅幅美丽青春的诗意画卷。在社会各个角落,都会看到他们的身影。长长的头发,前卫的衣着,翘翘的嘴角还带着童年时的稚气,整天笼罩在烟雾缭绕之中,颇带一些艺术家的色彩,也常常做着让许多人无法理解的事情。他们承受着来自家庭的压力、社会的偏见。他们像石缝里的野草,倔强地顽强地生长,争相沐浴每天早晨第一缕阳光,快乐地“玩儿”自己的生活和艺术。 
……那是梓茕开了许多次类似的毫无意义的研讨会之中,最冗长沉闷的一次会议。辉煌气派的作协大楼二楼,多功能演示厅。赞助商抱来一箱又一箱矿泉水和饮料,把他们的企业的名字用大红标语写来悬挂在会议大厅之中,便于上电视处于的醒目位置。这种会议当然含有炒作成分。参加会议的有白发苍苍的老者,还有一帮打扮怪异的男女青年。丛书主编是一位被称作泰山派诗人的长发汉子。他摇晃着肥厚的肩膀,不断的阐述着自己主编的这套丛书独特的意义。他说: 
“写作历来都是个人心灵感受的真实流露。不是说我们非要写什么凶杀色情,卖淫强奸,同性恋乱伦,而是我们现在就生活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中。我们该声讨的,是这种社会生活环境,还是声讨被这种社会环境孕育出来的文学?我们应该正视这种现象,并把它艺术地表现在我们的作品中。至于作品应该表现什么基调,教人们怎么去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那不是艺术家的责任。” 
一位曾红遍全国的大作家,满面通红的站起来。他瞟了一眼会议大厅,文弱而又极力保持沉静地清清嗓门,大厅里立刻回荡着他那浑厚的男中音: 
“作家是一种神圣的职业。如果生活,我们所看到的表面的生活是什么样子,我们的作品就写成什么样子,那还要作家干什么?我们常常所说的作家要坚守什么,那就是要坚守作家的责任和贞操。我们不能毫无责任地跟着表面的生活去反映,去迎合读者的口味。我们总得有自己的正常的审美判断和趣味,并根据这种判断和趣味来塑造作品。金庸的武打小说,琼瑶的煽情电视剧,我从来不看,我以后也不准备看。世界上的好书多得很,放在那儿,读也读不完。所以不读金庸,不看琼瑶,我并不感到损失什么。那些号称娱乐小说,流行小说,写隐私,写个人化,自己描写的对象是什么水平,作品就反映什么水平。脂粉气,女人气,搔首弄姿,卖唱卖笑,迎合观众和读者,如果认为这就是作家,或者作家只能这么做,那我对作家这个名义感到悲哀。说白了,我们的生活中,已经有那么多二奶也好、嫖客也好、卖淫吸毒、爱滋病也好,我们的文学园地,还要那么多文字包装过的二奶、嫖客、卖淫女来干什么?说句很好笑的话,我也摸笔大半个辈子了,要是像现在那些入流与不入流的作家那样操作,半个月的时间,我就会弄出一本《二奶日记》,《粉妹日记》之类的作品。拿出去肯定畅销。但我决不会那样做,粉妹呀,二奶呀,卖淫女呀,已经把自己卖过一次了,为什么还要由我们来把她们再卖一次?” 
会场里鸦雀无声。后排的角落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 
“深刻深刻!可是我想请教这位老师,写作的时候我们应不应该把自己的心灵全方位地向世界展开?” 
“当然应该展开,关键是看你站在什么角度,如何展开?如果像我们的小说——《二十四个灰色女的口述实录》那样去展开,那我们的文学大概就只要剩下一群灰色女的拙劣秘书就够了。那些流行全国的少女小说,隐私小说,作者是十多岁的女孩子。通篇表现的朦朦胧胧的性意识,而且篇幅不长,隔三差五的来那么一两段不堪入目的性描写。这正常吗?他们的这些性意识,肮脏的描写,从哪里来?用这样的方式来挽救文学,招徕读者,说句并非危言耸听的话,即使不是亡国之音,也是一种灭亡文学的声音。秦淮河上的歌声,为什么会在我们的文学园地里绵延不绝,况且,秦淮河的歌,还有一定的曲调,毕竟它也是歌,而我们的一些作品三两句话之后,就是性爱和上床。文学的观念、文学的表现手法,庸俗至此拙劣至此,算什么东西呢?所以,我要大声疾呼,救救文学,首先要救一救这一群不知什么是文学的男孩子、女孩子。” 
老诗人说到这里,从洁白的上衣口袋里,掏出白色的手绢,摘下小巧的琇琅眼镜,哽咽着说:“要是把文学都交给这一代,我们真是不放心走哦!”说着,他表情肃穆地站在那里,文静的脸庞,泪光盈盈。 
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那些前卫做派扮酷的青年男女,怔在那里,有一两位埋下了头。突然又是那个声音尖叫起来: 
“深刻!深刻!可是我要提醒大家,不能忽略我们内心深处最真实的东西。性也不是什么坏事。现在的性病广告贴满大街小巷,性知识展览进了展览室和电影厅。几十岁的人,快死的人,谈到性,都还嫣然一笑哩!所以,用不着故意声讨什么,悲愤什么,为那些并非见不得人的东西难过流泪。” 
大厅里先是一阵沉默。接着有嗡嗡的声音传来。 
“这是谁?” 
“怎么能这样?” 
“没良心!” 
“让别人发言嘛!” 
“不能搞人身攻击!” 
……在众人吵吵嚷嚷的嘈杂声中,会议主席站起来,张开双臂,在主席台上有力的按来按去: 
“诸位,诸位,冷静,冷静!”主席的声音里带着不安,又有几分兴奋的颤抖,“注意,注意,我们在进行学术讨论。我从来没想到,今天的会议能开出这样的效果。有争论,甚至有这么激烈的争论,我认为很好,真的很好。但我们一定要遵守规则,严格限定在学术讨论的范围内。” 
主席看了看表,向梓茕投来期待的一瞥。他知道那是暗示。 
“还有一点时间,下面请大家继续发言。什么都可以谈,就是不要有学术之外的任何杂音。” 
主席喝了口水,慢慢坐下来。会场上又出现了短暂的静默。有人悄悄把话筒递到了梓茕的手上。梓茕清了清嗓门,觉得有许多话堵在心中,但说起来又是那么艰难: 
“的确,我也觉得今天的会开得很好。”他语无伦次地说,“对我们老作家的发言,我第一,表示尊重;第二,表示敬重;第三,我感到有一丝安慰。毕竟我们还是听到了真正的文学的声音,虽然,它有时候听起来苍白无力,但有这种声音,哪怕有那么一点点,也能使我们属于文学的那颗漂泊不定的心灵,踏实起来。和老作家相比,我们还年轻,不具备教训任何人的资格。和年轻的作者们比较起来,我似乎又觉得比他们先走了一步两步。哪怕它们都是并不成功的一步两步,请他们不要数落我们,嘲笑我们。我是真心的佩服他们的勇气和胆量,我从来没有,也不曾想过要想掀起什么新的文学流派,领导什么新的文学潮流。估计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倒不完全是因为我自己的能力不够,而是因为文学,从古至今的文学,他们的骨子里,就只能流露出一种声音,那就是文学。文学不可能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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