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三部曲1-世界在爱情中成长》世界在爱情中成长-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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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作家,心灵有多么伟大,他的作品就有多么伟大。所以,像今天的这位朋友,我们在考虑文学问题的时候,基本上就没有用一种多么伟大的心灵来看待文学,来看待文学带给我们的是非荣辱。听到一点批评的声音着什么急呀?不客气地说,对刚才发言的这位老作家,我们的资历涵养,文学所赋予我们的精神内涵,我们都还没有资格和他平等对话。我相信,既然大家都在搞文学,我们大家操作的都是同一种行当,我们作品的质量如何,成色如何,是可以比较的,我们的笔,究竟流出了几滴真正属于文学的墨水,我想,我们心里谁都有数。作家就是作家,哪有什么前卫作家,武打作家,娱乐作家,新新人类作家啊?老作家大可不必为目前的某些文学存在而痛心疾首,虽然他们脾气冲一点,头发长一点,写的作品可能脏一点,但他们绝不是值得我们最该痛恨的人。他们的真挚和率真,恰恰是文学最宝贵的东西。我们当然不能忽略他们的缺点,比如思想和艺术准备不够,甚至根本就没有什么准备,写作的目的和动机,也许不那么单纯,但这些就是什么缺点么?而是,根本就不是什么作家,不是作家,又要去拼命写那么多畅销的书,这不是文学的过错。文学,只有靠文学才能拯救。同时非文学也只有靠文学来宣判他们的死刑。所以,面对文学,我们的心灵应该如止水般宁静。慢慢感悟,慢慢体会,慢慢创造就是了。除此而外,我们做不出更多的事情。我想说的话,不知道真正理解的人多不多,但我坚信,文学的声音只能说给属于文学的心灵去听。即使有一千种关于文学的声音,我也只相信一种,那就是,伟大的作家是人类精神的旗手和舵手,他们总是以自己作品辉煌的精神光焰,照耀着人类,世世代代,穿过茫茫黑夜,走向崇高和完美。” 
…… 
许多年后,游历于深山古庙,聆听山水自然花鸟虫鱼的天籁之音,梓茕觉得自己太幼稚,太可笑。 
“人世间的大事小事,大可不必分得那么清楚。”方丈、主持、慈眉善目的老道长告诉他,“不然,你会彻底忽略心灵深处最该领悟最该抓住的东西。那些东西,才是本真的世界。” 
诗意 
许多年前,梓茕怀着无比虔诚的文学之心,在新华书店零落的书架上,买了一本那时候屈指可数的一位著名诗人薄薄的诗集,他立即被偶然翻到的一首小诗所吸引。那是一首曾流行的诗,醇厚而质朴,使人过目不忘。 
“在野玫瑰花丛下面, 
有一道来自山涧的清泉。 
一个姑娘正在漂洗衣服, 
一道奇异的波弧, 
涌到了她的脚边。 
是什么风, 
吹起了这道奇异的波弧? 
姑娘抬起头望着对岸: 
一头老牛正在饮水。 
旁边站着一位含笑的青年……” 
这哪是诗?简直是清醇的酒!甜甜的蜜!山水的芬芳,自然的芬芳,心灵的芬芳。诗人有一个端庄的名字。从那时起,一粒鲜亮、优美的文学种子,在他心中萌发。谁知,当梓茕捧着诗,到新华书店旁边的修鞋摊前,修理他脚上的破皮鞋的时候,修鞋的干瘦老头奇怪地望着他,问:“买了啥书?”梓茕兴奋地把书递过去,老头翻了翻,顺手把诗集扔在破鞋摊上,说:“哦,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你也喜欢?”从老头的表情里,好像爱上诗,就好像沾上了下流的妓女。 
…… 
“爱诗,比爱上一个人好。” 
梓茕说。 
小雯睁大了眼睛。 
“诗,能给人的爱,给人的情,给人的美,是永恒的,不会朝三暮四。” 
她低下眉头。目光有点游离。惟有她是个例外。第一次约会,她打扮得端庄而秀丽。她正处于钟情于缪斯的芬芳年龄。 
“过去,一般人把文学看成不三不四的妓女。现在,我们自己,把妓女打扮成文学,招摇过市。过去是不懂文学的悲哀,现在是文学本身的悲哀。”梓茕说。 
她想想,圆圆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喜。从肩上的挎包里拿出揉皱了的《山中笔记》,翻开后面空页,把梓茕说的这句话记下来。 
“不过,从你的诗歌里我还是看到了真正文学的影子,清新前卫,朦胧而又不失诗的韵味。” 
“真的吗?谢谢你的鼓励,我真希望能多听听你的意见。”说着,她又从挎包里拿出了几页打印的诗稿,放在梓茕面前。 
…… 
这是一个山青水秀的城市。春天,上午。明媚的阳光从青枝绿叶掩映着的大树梢头,柔和地射下来,像无数条金线,交织在雨后清新的树林里。远处的山峦,在春光里飘扬起淡淡的雾气。清澈的江水,静静地淌过鲜花盛开的江岸。公园里,艳丽的桃花、大红的芍药、白嫩的牵牛花。春天是花的季节,也是诗与美的季节。他们选了绿树丛中的一块空地,在水泥砌成的林间小桌前坐下来。清晨刚过,游园里游人稀少。林中传来清脆的鸟叫。不远处,清泉边,一位穿浅黄色马夹的老者,弯着腰,支起三脚架,瞄准镜头,拍摄大树梢头挑起的那一朵含苞欲放的玉兰花。阳光洒照在缀着兰花的树梢头,泛起斑斓的光晕。老人轻巧地变换着拍摄的角度,寻找并力图记录大自然赋予人间的至美。 
“美就是发现。”梓茕说,“大自然的创造。在这么美的春天里,谈诗,作诗,真是一种绝妙的享受!” 
……报纸铺在水泥凳桌上,摊开诗稿。她穿了一身咖啡色的套裙,齐肩的短发披在脑后,睁亮眼睛,望着梓茕。他拿起诗稿,认真读了几遍,之后,又放回桌面,想了想,慢慢地说:“你的诗,诗意,诗感……很好。尤其是,这首《裁缝女孩》: 
你把池边的翠柳 
化作手中的剪刀 
剪裁着城市中 
嘈杂的日子 
跳跃在翠花布上的阳光, 
穿过针孔 
把麦苗和露珠的情绪 
织进无眠的夏夜 
淡了墨汁的春联 
阳光漂白的岁月 
把青春裁剪成一朵 
美丽的花蝴蝶 
缀在女儿的胸前 
爬过街口寻找蛙声…… 
“好诗,绝对好诗!冲口而出,不事雕琢,读起来很有韵味,很美。尤其是有些字,‘剪’、‘裁’、‘缝’、‘淡’、‘缀’……这些字实际上都很普通,但它们构成的意象,酿成的整体艺术氛围,很独特。劳动、青春、生命、爱情,粗笔勾勒与细致描摹,城市与乡村、喧嚣与宁静的对比和反差,憧憬自然,而又带点淡淡的忧郁,形象化的裁缝女孩,生命情感的哲学意韵。如果我选编一部当代女诗人抒情诗选,一定要把这首诗收入进去。” 
她兴奋地站起来:“你肯定是一位好老师。”梓茕笑笑。“我们今天举行一个拜师仪式好不好?”她说。“不好。”梓茕说,“拜什么师呀?以后我向你学习的地方,多着啦!再说,弄文学,写诗,也没有什么好师可拜。” 
他们又在水泥桌前坐下来。 
“我来自大江边上的一个小山村。” 
“在这座城市,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不,打工的人,心灵和肉体都在漂泊。诗是我抓住日子的一种方式。” 
“你读过些什么书?” 
“电大文秘专科。后来自己应聘到了电台。先是打杂,后来又靠自己慢慢地写点东西。” 
“工资高吗?” 
“不高。除了生活花销所剩无几。” 
“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我正在自考中文本科。” 
“考得怎么样?” 
“都快毕业了。不知怎么搞的,原来读书正当年,学不进去。现在,经过生活的磨练,没怎么学,反而还考得很好。” 
“对你的人生有什么设计吗?” 
“考完本科之后,我就可以当一个正式的记者。” 
“这就是你的最终目的?” 
“目前是吧。不过走一步算一步。我想主要练好笔,在新闻圈子里混。会写才站得住脚。” 
“看来,写诗,对你是生存需要?” 
“当然。更多时间是奔波。好在我对奔波的这一切,还不觉得厌烦。” 
“诗的出路比较窄,以后,可以写些 
散文和小说。” 
“老早我都有这个计划,可惜水平不够。” 
“行。我目前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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