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采采)》第10章


我大惊小怪的叫道,“你是天才,又这么努力,我们这些普通人就更只有高山仰止顶礼膜拜五体投地的份儿了。”
他面上表情舒展,浮现出温雅的笑容,沉吟片刻,“我以前听过一个说法,说一个普通人,只要能坚持10000小时于一件事情上,他就会成为这项领域里了不起的人。我不是什么天才,只不过比普通人努力了一点而已。”
我对他的自谦表示嗤之以鼻,“说这句话的人可以去写心灵鸡汤了。”
他突然笑得很开心,他认真问我:“你不赞同她说的这些吗?”
我摇摇头,理所当然的回答,“当然不赞同了。在我眼里,你就是天才,你此生的成就——不,你如今的成就,已经不是什么比普通人努力一点就能达到的高度了。”
或许是我的夸赞太直白,又或者是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一只手离开方向盘,撑在车窗上,笑得愈发灿烂无比——眉如远山,眼透碧水,肤色玉濯。
我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佛祖快出现把这种单凭一个笑容就能蛊惑人心的妖孽的收走吧。
在这样的插科打诨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陆子煜在楼下停好车,顺势而为的邀请我去参观他的新居。
我自觉穿成这样不修边幅的鬼样子,下意识的想拒绝。就听陆子煜胸有成竹的说道:“这个房子的室内空间设计是Evan做的。”
我已经迈开的脚步立刻收了回来,一叠声问他,“Evan Dai?戴致远?真的是他吗?是真的吗?他不是已经收山很多年了都没出作品了吗?你跟他是朋友吗?”
戴致远是国内室内设计界的一个里程碑,是我最初dream house的勾勒描绘的依据蓝本。任何时候,偶像对于脑残粉的吸引都像是万有引力一样——
已经足够让我失控。
陆子煜一个问题都没有回答,淡淡笑着转身。
我就没出息的乖乖跟了上去。
那个混乱的周末的早晨,许多事情都脱离了原本的发展轨道走向难以预料的失控。
许多年后,我偶尔会想,如果那天我能在顾嘉言面前跟姑姑把所有的事情说开,而不是自以为是的为了不让他难堪落荒而逃。如果那天我没有在小区门口遇见陆子煜,这之后我们的人生轨迹会否有所不同。
这仿佛歧路亡羊——
你终究找不回因为走上不同的岔路而丢失的东西,当然也包括了时光和爱。
☆、歧路亡羊(2)
2.记忆有如迷宫,打开一道门就会出现另一道门。
陆子煜就住在我隔壁单元的顶层。
仿佛是跟自己过不去一样,他买下了顶层两个七米挑高的大户型,将之打通连接做了一个轩敞别致的跃层空间。
意思就是他的房子另外一个门是可以直接通向我住的单元的。
这两套房子各自附带一个四十平米左右的超大露台,他用玻璃全封半边形成一个全透明采光且私密性良好的空中书房,海量的书籍分门别类的摆满了两面通顶的书架。纹理厚重的木质书桌上有两个银白色的显示器,另外一边摊开了几张标注的密密麻麻的图稿。
看得出来,陆子煜应该经常在这里工作。
露台另外半边支起两盏造型别致的花园灯,是露天烧烤聚会的好场所。
这种奇特又带有盲点的空间分割简直满足了我对于室内设计的所有想象。
陆子煜进门之后,安排我随便看,自己进去换衣服。
我从露台重新走回室内。
室内家居物品主色调还是白色和原木色,简约大方又质感明快,是戴致远的风格,他的作品总是既温柔又舒适,住在里面会让人产生与世隔绝的强烈共鸣。
情归于家,是戴致远秉持的设计理念。
我曾经不止一次跟周围的人表达过对戴致远的崇拜之情,这种感觉美好又微妙,我们素不相识,却好像与他神交已久。但是,他最近几年已经渐渐淡出圈子,独自避居在台南的大屋,平时轻易不肯接受采访,也不知道陆子煜用了什么办法才让他出山亲自操刀。
我在客厅一侧绿色丝绒沙发旁驻足,吸引我的是靠近楼梯的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
之所以会称之为抽象画,是因为在我看来,这幅画的技巧和构图方面都实在难登大雅之堂。周围的环境倒不至于与之格格不入,但如果非要说意境,可能就是画面中那大片的蘑菇顶形状的房子重合成交错的色彩,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瞬而逝的童趣。
我没有戴眼镜,凑近仔细看了被裱框遮住大半的右下角,那里有一个十分明显的笑脸签名。
我恍然发觉,那是我惯常用的签名,微笑的脸庞——沈微。
北岛在《青灯》里写——
记忆有如迷宫,打开一道门就会出现另一道门。
此时此刻,我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我在大学时候的画面——
我是在重庆大学的沙坪坝校区念的书,跟其他高校相同,考试周前那里的自习室经常会不够用,很多学生都会出去寻找秘密基地。学校北门外有一联排的小型咖啡馆,目标群体都是学生情侣,消费不算高。
尤其在阴冷潮湿的冬天,因为那里有温暖的空调,生意火爆到不行。
我想起——
我早起为他买早餐,风风火火的往回赶,手中的糍粑和茶叶蛋都仿佛是接受了神圣的使命,我就像是一个爱的斗士,披荆斩棘只为他感动就好。
我想起我们携手走过校园内长长的铺满落叶的林间柏油大道,去校外的咖啡馆上自习。
他在看书,我趴在桌子上正在胡乱画图,画面就是墙上这幅一朵又一朵的蘑菇顶的房子。
我想起他认真的侧脸,想起我们咬耳朵的私语和桌子下的小动作。我想起他被迫充当定时闹钟把我温柔的唤醒,甚至还有我没掩盖好的笑声引来周围同学的侧目和白眼。
我想起那些小店里的音响传出的熟悉音乐旋律。
十年与浮夸,红玫瑰与白玫瑰,好久不见和爱情转移。
那个词人的长短句都深情深到心痛,痛苦苦到领悟。那个男人总是歌唱唱到声嘶,嘶吼吼到力竭,声音自带着沧桑,似乎想要诉尽成熟的代价。
偶尔我们有默契的同时开口跟唱,我恶俗缠着他要一起去听他的演唱会——
那些画面真真切切的一遍又一遍在我眼前重放。
微微。
我听到他在叫我,我沉浸在那些碎片化的回忆之中,有种从高处自上而下的坠落感,额头上不断冒冷汗,几乎分不清楚现实。
微微,微微,你怎么了?
陆子煜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一连叫了好几遍我的名字。
我双手捂上自己的脸颊,用力搓了好几遍才完全清醒过来。我缓和片刻,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我直接问他,“你高考结束那年,是不是被美国那所传说中世界上最难进的深泉学院录取了?”
陆子煜一愣,点点头,“嗯。”
我心中一紧,顾嘉言并没有骗我——
甚至现在还能在网上搜索到当年跟陆子煜相关的新闻。
陆子煜眉间神色平和,又接着说道,“但是,我最后并没有去成。我后来还是决定留在国内读书,我在重庆大学读的本科。”
我唯恐不讨人嫌弃似的,继续咄咄逼人的追问,“为什么?你为什么放弃了那么多人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机会?”
陆子煜拧了眉,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反问道:“微微,你怎么了?”
我神色不自然的掩饰,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我的意思是,深泉学院毕竟是很多优秀学生的乌托邦,你怎么……就那么轻易放弃了呢。”
我双手交握在一起,长出一口气,“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陆子煜那样聪明通透的人,几乎在一瞬间就能想通我反常的原因,但是他却没有跟我确认。
阴天,客厅里亮了灯。
温暖的橘黄色光影里,陆子煜的神色柔和轻松,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质问,他说:“微微,如果你决定了要做一件事,将会有一千万个理由支持着你,如果你不做,同样也会有一千万个理由佐证你。人的一生总是会面临很多的选择,从而出现不同的结果。我只是做出了当时我认为最好的选择。”
我沉默半晌,问他:“那你有对自己曾经的决定后悔过吗?”
陆子煜笑了笑,就如同树上的玉兰绽放,他引着我坐在窗边的餐桌旁,坐在我的对面低声说:“如果你单指这件事情,我倒还不至于会后悔。但是,我确实做错过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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