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一生》第119章


相益彰缓了缓呼吸,好半晌,才将冷不丁见到她突然那样卑微的态度冲击下引起的情绪压下去。
他偶然来到这里,改变不了大体环境与历史必然,但是对于红豆,他一定要让她平等自尊地站在他身边。
“红豆,你可知,妻子为何意?”
段新钰茫然看他一眼,刚要开口说话,但转念一想,万一又说错话惹他不快,她不由抿紧唇,不敢再吭了。
见她这样,相益彰又是愤怒又是心疼,当下忍住情绪,缓声道:“妻者,齐也,红豆,你不是我的奴婢,我也永远不会让你行奴婢之事,你是我的妻子,是与我一同站在顶端的人。”
他上前一步,抓起她的手,在她怔忪的眼神中一字一句道:“我与你脚踏在同一块土地上,你可知,这有多么不容易,此后,我们一同上山下海,一同观花赏月,我永远不会,比你高任何一丝一分。”
段新钰怔怔张开了嘴,她茫然地看着他,不知怎么,心间突然涌出一腔直要将她淹没的酸涩,来得毫无缘由,但又不能忽视。
她明明对他这些话半懂不懂,但又好似在他沉痛的眼神中看懂了他没有说出口的那些难以泯灭的过往。
“红豆,你这样对我,我心里难受。”他紧紧抓着她的手,将她纤纤细手按在自己胸膛,好像要将整颗炙热的心刨出来给她看。
不知过了多久,段新钰颤抖着启唇,“随遇安,你别难受,我,我错了,我以后不这样了,你不要难受,你若难受了,我这心里只会比你更难受,难受得我要喘不过来气了。”
明明是大喜的日子,她却哆嗦着嘴唇,险些落下泪来,瞧着相益彰通红的眼眶,似乎只会比她更加激动。
相益彰突然探手将她拥入怀里,紧紧箍住,好似拥着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宝贝。
过了许久,相益彰长长叹口气,“红豆,我们在一起不容易。”
话音带着些许感叹,应当还有话准备接下去,但话音一顿,突然戛然而止,他动了动唇,似乎有千言万语将要倾泄出来,但等段新钰支棱着耳朵去听了,他却又紧紧闭上了嘴。
又不知多了多久,他再次开口,嗓音悠远,飘飘忽忽,恍若一片轻柔的羽毛,晃晃悠悠,飘入了高空中。
“你不知,今天我有多开心,好像,做梦一样。”
段新钰紧紧回抱住他,微笑:“我也很开心,随遇安。”
她语调里却没有那么多感慨与恍惚,语气轻松,微微上扬,带着纯然的喜悦与依恋。
相益彰一顿,低头瞧她,眼睛发亮,嘴角微微翘起,被她这轻松愉悦的心情传染了,便也将早已经忘到脑后的那点子世事变迁的感慨再次丢到脑后。
他依依不舍地揽住她肩膀,上下打量了番,突然道:“我给你卸妆吧。”
闻听这话,段新钰脸庞蓦然一红,她自然知晓这句话暗地里的意思,无外乎天色不早,就安置了吧,只是,只是,如今她却不是一个人安置了。
相益彰不容她退缩,半推半拽地将她赶到镜奁前,坐下,自个站在她身后,仔细端详她这副端庄艳丽的模样。
好半晌,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摸她额间一点艳丽的点朱,白皙莹润的手指擦过,染上一点红,红的灼目,莹的发白,两两相衬,却格外有一番昳丽风姿。
“红豆,你今天很漂亮。”
段新钰红着脸庞,眼睛亮亮地透过镜子看他。
他轻手轻脚将她发间的凤冠与发簪步摇花钿等物摘下来,搁到一旁,秀发顺着白皙的手指缓缓滑落下来,三千青丝,长发如瀑,手指顿住,轻轻绕转,转到她小巧白皙的耳垂上,替她解下那两枚鸽子蛋大小的东珠耳环。
如此,她头上已经空无一物,只前头几缕发髻简单地盘绕于头顶,旋成锦花状。
相益彰盯着她,眼神灼热,今天说了第二遍那话,“红豆,你今天很漂亮!”
段新钰羞涩地看着他,还未来得及做出回应,却见他猛然伸出手,将她拽起来,她惊呼一声,身子一转,九天凤凰衔珠裙裾在空中散开,恍若天女散花,下一刻,她已经被他抱到臂膀之间。
段新钰稳稳地抱住他脖子,惊魂不定地瞪圆了眼睛。
相益彰突然坏笑两声,“春宵苦短,芙蓉帐暖,娘子,咱们歇了吧。”
他将她抱到暖榻上,倾身压了下去。
芙蓉翻被,人影旖旎,新房的烛火燃了一整个夜晚。
第96章 
凌晨; 段新钰被伺候着换了新装; 头上凤冠比之昨日小上那么一点,但仍雍容华贵; 富丽堂皇,今日要随太子去前宫□□请安; 一等装饰打扮马虎不得。
丹心和白鹭小心替她描眉点唇; 眼角晕着抹极浓的眼晕,生生将她温婉的面容张扬开来,另她整张面容少了分温和柔婉,多了分端庄华丽。
喜鹊与云雀一人捧着一件华服与披风; 只等她出门就穿上。
云雀原先是东宫的人; 段新钰身边本该四个主事的大丫头,两个掌权的大嬷嬷; 但碧血走后; 她身边就只剩下了三个主事丫头,段夫人原想在府里再给她选一个贴心的,甚至想把身边得用的采莲赏过来陪她进宫,但段新钰想了想; 说:“东宫自有一帮管事的嬷嬷宫女; 我这次带人入东宫,若只是依仗自己身边的人; 只怕会导致东宫下人心里不服; 进而生出事端; 反正他们也是殿下身边常伺候的心腹; 不如提拔一个到身边来,既平抚了东宫的人心,又能让女儿进一步深入了解东宫,帮助女儿早日在东宫站稳脚跟。”
闻听此言,当时段夫人望着她愣怔了许久,最后,抹了抹眼角的湿润,感慨道:“钰儿长大了。”
因此这云雀原本是东宫里头的大宫女,并不是段府陪嫁过来的人员。
说是大宫女,但相益彰向来不要宫女贴身伺候,因此她在东宫反倒不如殿下身边任意一个小太监有体面,如今被段新钰拨到身边伺候,可不得欢喜雀跃,铆足了心力伺候,就怕太子妃一个不满意,再将她打发到冷差事上去。
正凝神打扮的间隙,帘子突然被掀开,一身形欣长,长身玉立的贵气男子走了进来,瞧他俊眼修眉,清俊模样正是太子殿下相益彰,而他怀里抱着个俊俏娃娃,浓眉大眼,肌肤白嫩,可不正是消失了好几天的瑞哥儿。
此时,他怀里抱着个模样精巧,金光灿灿的金子玉石铸成的幼猫状小玩意,猫咪神态慵懒,嘴巴微张,一双琥珀嵌就的眼睛半眯不眯,纤细优美的尾巴戴了对金铃铛,随着瑞哥儿手指微动而泛出清越的声响。
见到段新钰,他忙张开一只手,欢快又迫不及待喊道:“娘亲。”
“圆圆!”段新钰腾一下站起来,再不顾什么描眉点朱了,她神情激动地走过来,看都没看相益彰一眼,一把将瑞哥儿抱到怀里,眼角隐隐泛泪,“想死娘亲了,你在宫里可都还好?可有吃好,喝好,睡好?没有淘气吧?可有听娘娘的话?”
一叠话问下来,语调偏快,顿也不顿,蕴着深刻的担忧与情意,可见这些日子心内早就将这些话翻来覆去念叨许久了。
相益彰幽怨地看着她,看她问东问西,忙前忙后,不过一晚上的功夫,就将他抛到脑后,只顾着圆圆这个小儿了。
段新钰却根本没注意他,满腔心思都在圆圆身上,圆圆也机灵伶俐,艰难将怀里抱着的小玩意放到桌子上,然后一句句回答她的话。
“都好,圆圆有吃好,喝好,睡好,没有淘气,也听娘娘的话。”难为瑞哥儿,竟然都记住且一一回答了她的话。
段新钰爱怜地摸摸他额角的几髻软发,瑞哥儿欢喜地揽住桌上的小猫叫她瞧,“娘亲,你快瞧。”
段新钰怔住,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瞧见这样一个精致贵重的玩意,愣了下,不由拿到手里细看,仔细把玩一番,这才发觉这居然是个钱罐子,那小猫的嘴巴便是放钱的地方,现如今里面还空无一物。
她不禁好笑,“这么精巧的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是娘娘赏的。”瑞哥儿昂着小脑瓜,洋洋得意。
娘娘……段新钰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相益彰已经走过来,收拾好心里那点微末的酸涩,敲了下他的小脑瓜,斥道:“那是你皇祖母,以后可不许叫错,还有你娘亲,私下你纵然可以这样唤她,但在外人跟前,可记得要称呼母妃。”
瑞哥儿张着嘴巴,呆在了原地,脸上还有将起未散的委屈和疑惑,他转转眼珠,疑惑地看向段新钰,尾音微微上扬,“母妃?”
段新钰回过神来,慈爱地捏了捏他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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