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一生》第120章


瑞哥儿张着嘴巴,呆在了原地,脸上还有将起未散的委屈和疑惑,他转转眼珠,疑惑地看向段新钰,尾音微微上扬,“母妃?”
段新钰回过神来,慈爱地捏了捏他的小脸蛋,道:“正是如此,娘亲现在身份不同了,到了外人跟前,你便不能唤娘亲为娘亲了,而要改口母妃,就是你爹爹,也要改口为父王。”
瑞哥儿嘟起嘴,十分不耐,“好麻烦哦,娘亲你为什么要嫁给爹爹啊,你不嫁多好啊,我就不用改口,咱们还可以待在府里了。”
闻言,段新钰一怔,想起昨日哭得浑身发颤不能自已的母亲和娘亲,一瞬间,欢喜的心情迅速消退了,她低下眉眼,整个人有些失落。
相益彰见此整个人一紧,他紧了紧眉梢,拧拧瑞哥儿的脸蛋,斥道:“好你个小没良心的,你难道舍得将爹爹一人丢在宫里不管么?”
瑞哥儿眨巴眨巴眼睛,讨好道:“那,那爹爹同我们一同回段府。”
相益彰喟叹,“爹爹却是没办法离开的,”他看了眼低落的段新钰,对瑞哥儿同时也是对段新钰说,“所以,我决定,允你每隔七日可以回府住两天,以慰你外祖父,外祖母和姥爷,姥姥的思念之情。”
段新钰惊诧又惊喜地瞪圆了眼睛看他,“随遇安……”
相益彰松了握住瑞哥儿的手,转而亲昵地握住她,柔声道:“段府离东宫这么近,两位岳父岳母什么时候思念瑞哥儿了就可以将瑞哥儿接回去,便是他们思念你或者你思念他们了也可以将他们叫进宫,或者陪瑞哥儿回去看看。”
段新钰哆嗦着嘴唇,眼睛蓦然红了,眼角一瞬便盈盈发光,“随遇安,我,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这一刻,她心情激动,整颗心像泡进温泉里似的又暖又涨,偏偏喉咙又一时哽住,叫她说不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片刻,她眼睛发红,只一味哽咽道:“谢谢,谢谢你。”
“傻瓜,你我心情相系,你父母便是我父母,这有什么可谢的。”相益彰轻叹一声,这在现代本是最普通不过的事,但落在教条苛严的古代却成了对女子天大的宽容与恩赐。
将来如果有可能,将红豆带到现代……
一家人腻在一处闲说了会话,丹心走进来,恭身道:“殿下,娘娘,时辰不早了。”
段新钰朝外看一眼,可不是,天色都透了微亮了。
她起身,吸了吸气,被宫女们伺候着穿上华服,披上披风,又一手拉着瑞哥儿,一手被相益彰拉着,跟着他的脚步朝外走去。
纵是皇族贵胄,新婚之后,也逃不过见面拜礼的礼节。
说起来,这是自那日之后,段新钰第一次见太后娘娘和陛下,太后娘娘仍旧慈祥端瑞,见到瑞哥儿便满面欢喜和慈爱地招过去,将他亲昵怜爱地护在膝上,当真怎么疼也疼不够,而在他们请安之后,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尤其落在她身上,那慈爱的温度一点没变,仿若当日动怒幽深的目光不曾存在似的。
段新钰悄悄松了口气。
只要相安无事,再贪心点,对圆圆好就足够了。
再就是陛下,他同那日相比,好似没什么变化,便是这么重要庄重的日子,也只是一席简单的便衣,隽秀翩然,风姿卓雅,若说真有那么一点不同……他好似又消瘦了些。
她疑惑又担忧地望过去两眼,冷不丁被陛下捕捉到目光,他目光微动,风轻云淡一笑,便移开了目光。
段新钰慌张收回目光,她顿了顿,深吸口气,跟着相益彰上前郑重行三跪九叩之礼。
礼毕,皇后跟前的嬷嬷亲自搀扶他们起身,皇后微微一笑,说:“太子妃是个好性的,太子对太子妃亦十分敬重爱护,只盼着你们日后可要像如今一般尊重互爱,始终如一才是。”
段新钰同相益彰齐齐低头,应是,“谨记母后的□□。”
皇后微笑颔首,继而,闭了口,看向太后与陛下,她到底不是太子的生母,简单□□一两声就够了,其他的,还需太子的生身血缘,至亲之人交代才好。
果不其然,太后立即放下逗玩瑞哥儿的手,殷殷同他们交代叮嘱起来,字字真挚,句句多情,到底是亲祖母,况又一直心疼这位在外漂泊这么多年的嫡孙,太后对相益彰,可谓几分呵护,几分溺爱,又几分宽容。
太后对相益彰真心疼惜,连带着对段新钰也多了几分宽和。
段新钰低眉耷眼,心底却诧异又感慨,嘴角轻轻抿了一点笑意,纵然高高在上的皇亲贵胄,面对自己的血缘至亲,也免不了世俗对亲情的缘浅缘深,患得患失。
絮叨了好久,太后才意犹未及地闭上了嘴,她瞥了眼一直沉默不语的陛下,该他发言了。
陛下却极轻极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嘴唇轻阖,俊眉散发,一缕发髻飒然地垂在脸庞,目光悠远而沉静,那里头的水潭好似平静沉郁又好似暗藏汹涌,许久,他轻叹一声:“只切记,本心不可失。”
只此一句,却再不多言,段新钰愣了愣,跟着习以为常的相益彰行礼,“谨记父皇□□。”
话刚落,陛下已然拂袖起身,朝太后浅浅一欠身,“孤退下了。”便长袖一甩,巍然离开,自身影看,翩然潇洒,优雅俊然,不过一瞬,便消失在了门口,白洁的衣袍空中一抛,不过一个卷,便风中无痕了。
段新钰愕然,偷偷看向相益彰,却见他面色淡漠,对这事似早已料到,眼底波澜不惊,分明又毫不在意。
第97章 
忙了一天; 直至晚上; 段新钰才与相益彰得了空闲回到宫中。
丹心与白鹭忙去膳房给两人准备晚膳,瑞哥儿被留在太后那里,屋子里伺候的人被他们打发了出去,一时间,整个殿内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室内静谧,双龙衔珠刻锦绣金鱼纹缕金团宝玉香炉吞/吐着丁香清香的熏香,段新钰躺在相益彰怀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捋顺他垂在胸膛的一缕头发。
两人畏在一起; 相依相持,清香弥漫,岁月静好。
不知过了多久,段新钰突然想到什么; 她坐起身,下了榻,走向床边的百宝格; 相益彰疑惑地跟着坐起,问她; “怎么了?”
“我突然想到,我这边还有件东西,早就想给你看来着。”
说着,她已经抽出百宝格最后一格; 从里面拿出一个紫檀木小盒; 随后; 手里紧紧握着那个盒子,来到他身边,站定,将那盒子放到了软塌前的矮几上。
相益彰盯着这个约莫成。人巴掌大小的盒子,上面雕刻着繁复精美的花纹,外面上了把精致紧密的小金锁,他轻轻抿唇,大概已经猜到了里面是什么东西。
段新钰用钥匙打开小锁,紧接着,掀开了盒子——果不其然,里头正放着那只黑耀沉郁仿若黑琉璃般精美剔透的手机。
她抬头看向他,嘴角噙着丝浅浅的笑,“我初想着,将来如果有缘再见一定要将它还给你,后来又想着,这个东西可算我们的定情宝物,一定要将它妥帖安放好了,将来,等我们再见时,一定要拿给你看,你看,”她素手揽着那晶莹浑黑的方块匣子,朝他的方向推了推,“我一直将它保存得好好的。”
相益彰望着这熟悉到骨子里,但冷不丁瞧见,却恍然好似大梦一场的东西,竟然一时愣住了,他怔怔的,回不过神。
来到这里已然三载多,初到这个世界的震惊、惊喜,随之而来的失望、痛苦、绝望和后来的痛苦迷茫一直紧紧占据他的心扉,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思念回忆那个世界。
他几乎都要以为,他已经彻底融入这里,全然忘记那个世界了。
慢慢伸出手,触及这个世界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的丝滑与精致,他恍然才察觉,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三年多了。
他沉默了会,突然出声,“红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吗?”
段新钰本来想给他一个惊喜,熟料他见到这样东西却是这样一种沉郁怅惘的态度,她静坐了会,突然伸手,用温暖的小手包裹住他冰凉干燥的大手,头慢慢靠到他肩膀上,“你说,我都听着。”
他语气这般不同寻常,她猜想,这定是一个漫长而匪夷所思的故事。
他果然酝酿了会,胸腔慢慢吐出一口气,然后道:“其实,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段新钰猛地支起脑袋,诧异地瞪圆了眼睛。
“我是说,我来自两千年后。”
“什么……”段新钰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顿了顿,眼神空落落地落在远处,慢慢拧起眉,似乎在思考,过了很久,他继续道:“我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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