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一生》第118章


段夫人见她快哭了,又无奈又好笑,吩咐丫鬟给她拭去眼角的泪,道:“好了,别哭了,碧血,还不给你家小娘子端来热水洗脸。”又对她道,“娘就不陪你了,洗漱完,你早些休息。”
段新钰点点头,目送段夫人走远了。
她无声地叹气,一时也有些心酸,她知道母亲心情不好,不舍得她,连带着,她心情也不好了起来。
“小娘子。”碧血命人将热水端了过来。
段新钰简单用热毛巾敷了敷脸,她拿下来,小心擦着手指,心里纷乱,又是难过,又是紧张,看来一时半会是睡不着了。
她丢下毛巾,毛巾掉到盆里,迸溅出一串晶莹的水滴,段新钰已经转过身,“我出去走走。”
“哎,小娘子,您穿厚点。”
带着两三人,段新钰披着披风,慢慢出了院子。
月色如水,灯光烛红,前头又有丫鬟压着灯笼照明,清风拂来,吹起她身上的披风与身前两根长长的玉带。
走了会,段新钰心情平复许多,她抬起眼,观望这周围景致,一抬眼才发现自己居然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居然是那处有着葡萄架子的小花园旁边的角门这里。
这里依旧那么荒凉,只是那日她不小心从这里溜了出去,母亲便命人将这道小门封了,也因此,人们往来更加贫乏,这里也愈发荒凉了。
她走过去,抚摸冰凉的木板门,轻轻叹了口气。
正要转身离开,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沉沉的叹气声,身子一僵,段新钰震惊地转过头,一动不动地凝神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传来谈话声。
“殿下,天色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嗯。”
又过了会。
“殿下,咱们真该走了。”
“嗯。”
声音无奈,“殿下,您这几日日日都要过来等这么一遭,也不叫人通报,这究竟是为何啊?”
那边不再传来动静,就在段新钰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时候,他突然开口,话音里隐隐带着笑意。
“红豆以前,是个胆小的性子,孤想嫁人这等大事,她心里定然紧张,不能安稳,所以孤就想来看看她,陪陪她。”
闻听此话,段新钰整个人都愣住了,呆在原地,一时间竟觉得魂出天外,四周不触,什么感觉都没了,脑袋一片空白。
那边的小太监估计也被太子殿下罕见的深情给惊住了,好半晌,才磕磕绊绊开口道:“既,既然如此,您,您为何不将小娘子叫出来?”
“她啊,若是知道我专门在这里等她,估计更睡不好了。”
“啊?”小太监不解,“那您是想见小娘子还是不想见啊。”
“……是啊,究竟是想见,还是不想见呢?”
“自然是想见了。”段新钰抿去眼角的湿润,半斥责半幽怨地出声。
“红豆?”那边声音猛然拔高,迸发出喜悦,紧接着,快速接近,与她只一门之隔,轻飘飘地传来,“你,你没睡?”
“我要是睡了,岂不是就不知道你这一番心意了。”段新钰语气里有心疼,更有怒气,“若我不是机缘巧合来到这里,你要一直等下去不成?”
那边沉默了会,突地,相益彰笑出声,”傻瓜,我自不会这么傻,我琢磨着你睡了,我就走了。”
段新钰骂道:“你才是傻瓜,最大的傻瓜。”
“咳咳,”相益彰咳嗽两声,“我错了,你别生气了,都快做新娘子的人,可要漂漂亮亮地嫁给我才是。”
第95章 
那夜,相益彰陪了她许久; 还哼了几首他那里的小曲逗她开心; 但过了
转眼间; 到了太子大婚的日子; 贴囍字牛角灯前引; 乐队仪仗设而不作,吉时到,内监将红缎围的八抬彩轿陈于中堂; 太子妃礼服出阁,随侍女官服侍上轿下帘,八名内监抬起,灯笼十六; 火炬二十前导; 女官随从,内务府总管; 护军参领分别率属官与护军前后导护,礼部设采舆、教坊司设大乐、俱於奉天门外; 一路张幕结彩; 十里红妆。
喧闹不知几时了; 新房内; 满面铺红,龙凤烛映红灼烧; 床前挂百子帐; 薄如蝉翼; 丝丝沁红,另悬挂大红缎绣龙凤双喜的床幔,铺上置百子被,室内喜气生辉,富丽堂皇。
段新钰端庄坐在新床前,头盖红盖头,双手双脚规矩地立于身前,喜房内一派静寂,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突然被推开,紧接着就听到候在新房的全福太太和诸位嬷嬷宫女们齐齐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平身。”
段新钰屏气凝神,察觉到脚步声慢慢走近,身前突兀落下一大片阴影,人影立于她身前,灼热的视线烧到身上——她紧张地攥了攥手里的帕子。
沉默了会,人影慢慢靠近,盖头突然被掀开,光亮终于完全映到她脸庞上。
面如桃花,皎洁如玉,浓郁的口脂浅浅晕在一点朱唇上,映衬得朱唇愈发令人垂涎欲滴,相益彰自上而下看她,只看到她微微颤抖的眼睫毛,仿若上面停了一只翅膀发颤,翩翩欲飞的蝴蝶。
相益彰盯着她,一时间似乎痴了,久久回不过神。
“殿下。”嬷嬷上前,呼唤一声,提醒他将接下来的礼走完。
相益彰回过神,他略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红豆,来。”他伸出手,温柔地凝望她。
段新钰终于慢慢抬起羽翼般的睫毛,微微颤一下,仿佛一支承受不住雨露恩惠的花骨朵,无论形状疑惑长度都透露出令人怜爱的意味。
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相益彰的大手。
嬷嬷已将合卺酒准备好,搁置在桌上,摆出一个花好月圆的弧度,所谓合卺酒,嬷嬷早前已经将两杯酒水融合,饮下互相交融的酒水,取自夫妻同心,合二为一的寓意。
段新钰与相益彰一人取一杯,互相对视,视线似乎黏着在了彼此身上,旁边嬷嬷虎视眈眈,早已准备了喝完的敞亮话,这时见他们只是望着彼此,似乎一刻也不愿意移开目光,不由着急,再不行礼就误了吉时了。
身旁的视线灼热显眼,似乎要在他们身上灼一个洞来,段新钰不好意思地先收回视线,她半阖眼帘,轻抬了抬手臂,示意相益彰先饮合卺酒。
合卺酒终于被顺利饮下,屋内所有人顿时心里一松,当即,大家整整齐齐跪下,将早先就准备好的讨吉话一连串蹦了出来。
“恭祝殿下与娘娘喜结伉俪,并蒂荣华,早生贵子,白首偕老。”
相益彰心情大好,立即道:“赏。”
嬷嬷们嘴角的笑意更浓,恭敬地行了个礼,这才起身缓缓退下,顺道还紧紧地掩上了门。
登时,新房内就只剩下段新钰和相益彰二人了。
刚刚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紧张重新漫上心扉,段新钰不由自主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相益彰突然起身,朝她迈来一步,段新钰眼睛烁然瞪大,立即站起身,退了一步,相益彰顿住脚步,好笑又促狭地看着她。
段新钰抿了抿唇,紧张又无措道:“殿下,我替您宽衣吧。”
说完,她嘴唇一抿,懊恼地垂下了眼帘,来之前,母亲千叮咛万嘱咐过,进到宫里,一言一行皆在人眼皮子底下,万万不可失了礼数,她居然敢在太子跟前称呼我,应该称呼臣妾才是。
主要是,主要是平常在他跟前自称我习惯了,现在又紧张,就一时忘了。
正当她忐忑的时候,相益彰突然跨前一步,大力握住了她胳膊,段新钰低低惊叫一声,抬起头,果然见他耷拉下眉眼,一脸不开心。
她惊慌失措,“对,对不住,我,我不是……”
“红豆,怎么你我成亲了,反而生疏了呢?”
“我不是故意的。”她终于说完了,忐忑又不安地抬眼看他,愣了下,突然反应过来,刚刚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我没有同你生疏啊。”她不解。
“那你为何称呼我为殿下?”
“这个,我,臣妾不称呼您殿下称呼什么?”
相益彰眉角一抽,“你现在连我都不说了,你还说不是同我生疏了?”
“但是,但是这是规矩礼节啊。”段新钰委屈地看着他。
“什么规矩?什么礼节?在这个殿里,我们就是规矩,我们就是礼节。”相益彰高声道。
段新钰抿抿唇,委屈又不解地看着他。
不要生气,红豆是古人,自小无论是教养还是观念都是在君权大于天的灌输下长大,没有现代的平等独立的思想,不懂他的意思是应当的。
相益彰缓了缓呼吸,好半晌,才将冷不丁见到她突然那样卑微的态度冲击下引起的情绪压下去。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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