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落芳华尽桃花》第275章


他这个乖巧又孩子气的动作让元纪一阵恍惚,二十多年前,那个屁大点穿着开裆裤的小娃娃奶声奶气的叫着二哥,听到那一声声二哥,自己当时还神气得不得了,虽然一样也是穿着露屁股的开裆裤。
“怎么说我比你大半岁,我虽不才,但论长幼排序碰巧又在你前面,所以我没有必要事事听你的安排。”元纪冷着脸,道:“先皇让你辅佐皇弟,那就是该你累,你现在想推到我身上,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二哥真想知道?”斥尘衣静静的看着元纪。
元纪认真且郑重的点头。
斥尘衣沉吟片刻,终是轻叹口气才缓缓开口:“静妃娘娘原先是我母妃的侍女,这个你知道,后被父皇赐封为嫔,一直到后来晋升为妃,她两之间的感情并未因身份的改变而改变,所以,母妃的来历和失忆的原因以及平日吃的药,静妃娘娘全都知道……”
讲到这里,斥尘衣顿了顿,发现元纪的神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于是就放心往下讲,只是稍微改了些顺序:“父皇并非不在意你,他对每个子女都是一样的爱护,也并非不在乎你的母妃,只是因为皇后和常安贵妃的家族势大,装作不在意其实是在保护,你没发现我母妃也没有得到父皇过多的关注吗?”
元纪半阖眼眸,回想着幼时的一幕幕,发现到底是自己太过偏激,首先就给自己扣上了出生卑微的帽子,看到眼里的只有父皇的冷落和无视,自暴自弃不思进取,甚至试过用调皮捣蛋来博得父皇的关注,没想到却是适得其反。
元绍和自己最大的不同就是他懂得隐忍,而自己却是放弃。
“我母妃是师父用药物封去的记忆,很温和也很好解,母妃生下我以后身体一直不算好,常年吃药,那时静妃娘娘时常来陪伴,太医诊脉和开药方从来也不会避讳静妃娘娘,所以……”
斥尘衣说到这里就没有往下说了,有些事不需要点得太明白,元纪是个聪明人,他自己能明白里面的意思,说的太透就会伤人,这就是为什么多年来自己瞒着他的原因。
“这些都是从哪里查到的?”元纪心中早就有这样的猜测,只是不能太确定,但是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当做没有发生过,他是个男人,不再是小孩子,再难堪再不能接受的事实也必须要弄清楚真相去面对。
“父皇怀疑,所以查问了太医,很快就招了。”
“先帝?”元纪霍然抬头,问道:“先帝一直就知道?”
“二哥,到现在你还不肯叫声父皇吗?”斥尘衣微微蹙眉,一阵头昏袭来,咬牙闭上眼睛缓了缓,睁开眼接着道:“父皇一直就知道,也是他让我一直瞒着你,毕竟这些不是你的错,他想让你没有任何负担的长大成人。”
元纪只觉得心潮如巨浪般翻滚,深呼吸平定心绪也无济于事,他垂着头定定的看着地上铺着的羊绒厚毯,没有勇气抬头和元绍对视。
“静妃娘娘也是个自苦的人,她并非亲手杀过一个人,而我也并非中的血咒毒药,其实她并不需要负罪,但她还是折磨自己多年,最后选择服下了毒酒,那杯酒是当初母妃准备自尽的酒,被静妃娘娘留下来,可见她一开始就被没有打算活下来,当着我的面饮下那杯酒对她来说是赎罪也是解脱。”
元纪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原来父皇并没有对自己视而不见,第一次看到了父皇作为一个父亲的心狠,而他的心狠却是对他最看重的儿子,加注在他身上的一切源于保护其他几个儿子,
四岁的元绍,和所有小男娃一样,调皮好动聪明顽劣,但是他最美好的时光却在那年戛然而止,身中剧毒命不久矣,失去了围在父母身旁承欢膝下的机会,失去了和常人一般康健的身体,失去了作为储君最有利的条件,十三年青鸾谷冷冷清清恶毒缠身,十七岁回京却又有父皇为了保护他元纪而强加给他无法接受又不得不接受的隐忍,五年军旅生涯屡建奇功保家卫国,重回燕京面对父皇驾崩却又是一个重担丢给他。
元纪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停的抖动,却有一只冰凉的手重重按在了上面。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甘之如饴
那只手冰凉没有血色,指节微微曲起,是一个想抓握的动作,却因为脱力而握不住,只能轻轻搭在元纪的手背上。
元纪心里一绞,抬起头别开了眼光,无意间看到了东面墙上挂着的落英枪。
那是他十七岁征战沙场的兵器,枪身通体银白,枪尖寒星点点,银光皪皪,枪身上常若霜雪,光采射人,舞动时精光贯天,星斗避彩,整把枪沉若玄铁重比千钧。
意气风发的十七岁,谁曾想到,不过十年而已,已经只剩下一具萧索无力的身躯,被耗尽心力气血,此时的他竟孱弱到连一只手都握不住。
年寿不永这四个字怎么可能发生在他的身上,铁打一般的人物,竟然也会倒下。
“你不怨父皇?”
元纪突然觉得心头一腔怨气,怨的正是那位心机深沉的父皇,这次却不是为了自己怨。
斥尘衣收回手,理了理腿上的薄毯,轻声道:“我心甘情愿,有什么可怨的?”
又笑道:“或许是我更值得托付吧,被父皇委以重任,与有荣焉,我亦甘之如饴。”
元纪“哼”了一声,知道他的这种搓不圆捏不扁的性子,也不想多顶嘴让他无端伤神,只道:“等你养还好了还是你来操心吧,到时候我还是得做回我的闲散王爷对酒当歌风花雪月。”
“随你。”斥尘衣似乎也不想多说,指了指火盆上的铁架子上烤的橘子,示意元纪帮忙拿起来。
“你能吃这个?”元纪拿起一个,在手心里过了过,正想递给他,又见橘皮上的焦黑已经把手弄黑了,于是就着自己的手拨开橘子,酸甜的热气自拨开的缝隙里散发开,刺激了元纪的味蕾,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大夫说可以适量吃一些,也只有柑橘能热食而不至于失了风味。”斥尘衣看着元纪笨手笨脚的拨着皮,汁水四溅,只觉得这橘子剥好了也没了食欲。
元纪想起他从小就爱吃水果,两人还曾为了父皇赏下的蜜瓜打了一架,最后一人一半握手言和,在井水里澎过的蜜瓜,咬一口沁凉多汁,甜的舌头发麻,自己不是很爱吃,最后还是都进了他的肚子。
剥好了橘子,元纪用榻边木架上的布巾包好递给斥尘衣。
再甜的橘子烤热了都会酸涩,加上橘子看相确实不好,元纪又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往嘴里送,不能拂了元纪的面子,所以斥尘衣将橘子放进嘴的那一刻,不禁眯起了眼睛皱起了眉头。
元纪却觉得好笑,真相大明心结解开,原来这个三弟还是当年那个和自己最亲厚的弟弟,未曾改变,于是元纪身为兄长的疼爱弟弟之情泛滥,一爪伸出抚向斥尘衣的头,一脸慈祥的笑容。
“咳咳咳……”斥尘衣一口橘子没咽下去,被元纪突然抽风般的举动惊吓得堵在了气管里。
这一咳惊天动地,屋外不放心元纪有不良举动的老张第一个冲进来,接着是大夫和韩宁,后面还跟着侍女一大推。
元纪被这阵仗给吓呆了,握着让从斥尘衣手里接过的橘子,一个不小心手抖,可怜的橘子终于被捏成了水。
“没事,没事……”斥尘衣知道这些人是不放心元纪,颇有些难为情,跟着就脸红了,也不知道是咳红的还是被元纪吓红的,“只是被呛着了,咳咳……”
“也该喝药了。”
大夫把了脉,看出没大恙,接过了侍女端进来的药,伺候他喝下,又让他漱了口,才道:“这药服下了会觉困倦,殿下莫强撑睡意,早些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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