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落芳华尽桃花》第274章


太子和孙树德对视一眼,再看向永宁帝,只见他面色无波,只看着西墙角的棋盘出神。
……
二月的燕京城,一连落了三日的鹅毛大雪终于停了,但天色仍旧是灰白一片,比落雪时更冷,几乎是寒气袭体,钻入骨髓的冰冷。
雪一停接踵而来的就是呼啸的北风,才一个晚上而已,地上厚厚的软雪就被吹成了冰层,踩上去滑不溜丢的,岚王府里一大早就有下人在主屋院子里铲雪,其实往年下雪地上结再厚的冰层岚王殿下也不会在意,但是昨日出外玩了几个月的殿下一回府就横看竖看哪哪都不顺眼,走在院子里居然破天荒的滑了一跤。
这还得了,于是满院的厚雪就成了殿下的眼中钉,府丁们不敢懈怠,这不,挥铲的挥铲,凿冰的凿冰,卖力的干,生怕殿下回来前冰雪没清理干净自己就成为他下一个眼中钉。
出了王府大门,元纪跳上马车,两手空空的准备去探病。
原来他的毒根本就没解,听皇上的语气竟是越来越严重,只看他将所有京畿重地兵权全部放手交由皇上,就知道所言非虚,他竟然骗过了所有为了他下地宫不顾生死就为了他能活下去的人。
元纪不知道自己是恨他还是痛恨他,自己洒脱不拘,母妃的事在心里虽然是道坎,当初的真相他不愿意说自己也不再强求多问,这些年他元绍是个什么样的人,为父皇一个托付所承担的重担有眼睛的人都看在眼里,但是能有什么不能告知的忌讳,就连自己的亲兄弟都要藏着掖着,难道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一个百无一用不辨是非无法一同承担重任的闲人?
才到晋王府大门,一早接到消息的管家老张已经等在门口,扶着元纪下车,请了安便引着他往里走。
“你家主子病怎么样?”虽然知道他大病定是严重,但元纪还是想先问问清楚。
老张沉吟了片刻,突然停下脚步,吞吞吐吐的半晌说不出话。
“有话就说。”
“殿下这病只怕不好。”老张垂下眼帘,低声哀求道:“还请岚王殿下莫要和我家殿下太计较,有什么话缓和点说……”
元纪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心烦的挥了挥手,大步往前走:“本王需要你教吗?难道这一点气量都没有?”
“小人口拙,王爷恕罪。”老张忙弓腰作揖。
“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先跟我交个底。”元纪懒得跟他计较,“几时发的病,跟他治病的大夫怎么说?”
“年初一发的病,府里的大夫还是用老法子给殿下驱毒,但是却不见好转,今日是第十天了,一直昏昏沉沉的睡,夜里就会发热,白天却是清醒半日昏睡半日,大夫说是四个月前带伤回来没休养好,加上过了一个冬天寒气入体,再则现在春寒湿气重,所以病一来就是一发不可收拾。”
“你是指并非只是毒发的原因,而是伤加上风寒才会这样。”
“也是中毒多年,身体损耗过剩,没有抵抗病痛的能力。”
元纪深叹口气,转眼已经走到了内院,老张躬身道:“殿下现在正醒着,小人就先下去了。”
推门进屋,一阵闷的人心慌的热气扑面,屏风后有侍女循声出来,帮他解了斗篷和大氅,拿起棕毛扫帚扫去了他靴子上的雪沫,上下确定没有寒气了,才躬身带着他进到内室,然后轻手轻脚的出了屋。
宽榻上,斥尘衣一身薄棉寝衣,腿上盖着羊毛厚毯,背后垫着床叠好的被褥倚靠在榻边,见元纪进来放下了手上正看着的书,笑着招呼:“大夫不让下床,就不给二哥见礼了,莫怪!”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兄弟交心
元纪上下打量着他,脸色不好不坏,微微泛着潮红,不过这蒸笼似的屋子里,不被蒸的满脸红光才怪。人也没胖没瘦,只看脸也看不出来,他裹得太严实,看得出来才怪。气色不好不坏,还能爬起来看看书,不过他就算是病得要死,也不会让自己看上去是快要死的样子。
一个字——该!
不知道为什么,自认为很和气温柔脾气又好的岚王殿下,看到面前这个人就想撕下自己的随和亲切和一脸伪装的笑,不过老张的请求他收下了,所以他按捺着性子,夹着尾巴轻轻坐在了榻边摆好的椅子上。
坐了一会,气氛和屋子里的温度有些不搭调,元纪发现,这些年来和他除了呛来呛去有些话说以外,让自己对他好生说话,还真找不出有什么可说的,他怕自己一开口吐出的就是刺。
和元纪的不自在相比,斥尘衣倒显得很随意,安之若素的靠在被褥上看着元纪,嘴角还挂着晋王殿下的招牌笑容。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斥尘衣展颜一笑,道:“二哥先说吧。”
元纪放下了僵直的肩膀,道:“你的毒没有解?”
本以为他又会一脸严肃的否认,但斥尘衣这次回答的很出乎元纪预料。
“是啊,我中的并非血咒,而是新罗国的炼废的长生药,无药可解。》”
亏他还能若无其事,甚至是笑眯眯的解释着自己中的毒无药可解,那语气和表情就像说的不是自己,不过元纪已经习惯了。
和奸狡的人在一起混多了,他立即警觉到元绍这样坦然承认,其中肯定有诈。
果然,斥尘衣接着道:“皇上虽然已经成年,但心性未免急躁,实在难独挑大梁,这些堆他肩上的担子,本想着身体若是好便帮他多承担两年,但现在我也累了,纵然是有心也无力再扛下去,二哥,你逍遥了这些年,现在也该换我歇歇了,不是么?”
“不要跟我打亲情牌。”元纪面带讥诮,冷着脸道:“这些年来,你把我当你二哥了吗?你不是很能扛吗?怎么,现在扛不住了才想起还有我这个二哥?”
“你看你,才说两句你就恼了。”斥尘衣温言笑道:“若非这病难说,我也不会把你给绑住,我现在能指望的,皇上能依靠的也只有你了。”
元纪心里的火被他这不急不缓的一段话给瞬间浇灭,只剩下堵心的酸楚。
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三弟中毒不是才几年,他一直就背着解不开的毒,也一直背着辅佐幼帝这个担子,可他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示过弱。
他永远都是一切有利自己的权力握在手中死死的,不留一丝缝隙让别人觊觎。
更不会摊开手掌,让心存侥幸的人试图伸出抢夺的手。
一万万个,不会,不可能,往别人手里推。
这种事情在元纪看来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可笑的是,他竟然真的不要了,说他没有力气玩了,累了……
他居然用了“绑”这个字眼,原来他还知道是“绑”?
这么多年,对他不可谓是不恨,甚至连杀了他的心都有过,亲眼看到母妃死在他脚下,他却没有任何一句解释,其实他不管怎么说,自己都会选择相信,就不会发展到最后变成深深的怨。
心里总有两个声音在不停的轮番叫唤……是他?不是他?
他想劝服自己相信他,以对他的了解,母妃不是他杀的,可是那毕竟是自己最爱的母妃,没有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去相信不是元绍下的手,那种在真相和猜测还有亲眼所见之间的困扰时时撕裂着自己,在母妃和感情最深的兄弟之间逼着自己选择,这种矛盾的痛苦,谁又能理解?
所以,只能说服自己将恨化成怨,至少让自己心里好受些,尽情的花天酒地,不沾朝政,努力的做好一个庸碌无为的王爷。
那些个恩荫少爷和宗室子弟里,不乏有人很好奇的问过他,为什么一把年纪的还胡天胡地的乐活,为什么不去朝廷混个实职做做亲王的样子,他一般都是打着酒嗝回答:有晋王殿下在,一个亲王抵十个用,谁还在乎他这个闲人,先皇当初就该跳过自己这个老二,直接生个老三就行了。
是啊,反正是没人正视他,就连自己父皇都从没正眼看过他,唯一和自己亲近的人在母妃去世的那一日,也在自己心里逝去。
“二哥?”斥尘衣见元纪出神的时间太久,轻轻唤了声。
元纪找回神,淡淡的看着榻上的斥尘衣,问道:“当真没有药可解?”
斥尘衣咬着下唇,脸颊边的酒窝隐隐若现,呆呆的摇了摇头。
他这个乖巧又孩子气的动作让元纪一阵恍惚,二十多年前,那个屁大点穿着开裆裤的小娃娃奶声奶气的叫着二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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