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落芳华尽桃花》第273章


孙树德领命躬身出殿,找了个腿脚快的赶快去灏朗斋主持内阁议政的太子殿下请过来,再轻手轻脚回到暖阁内,永宁帝正托着茶盏半阖着眼睛,看似假寐,眉心的川纹却并未舒展。
“他若是有他母妃的性子一半温顺,朕也会心安些。”永宁帝没来由的一句话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孙树德跟在永宁帝身边几十年,自然清楚他说的是谁,忙行到近前躬身接话:“王爷性子跳展,打小就是吃软不吃硬,又是个爱在心里藏事的人,就是俗话说的嘴硬心软……”
“哼!”永宁帝打断他的话,冷冷道:“你还在帮他讲话,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孙树德连忙双腿一跪,磕了几个响头,连连告罪,心里却在腹诽:这不是皇上您开的话头么,顺着您的话往下说还要挨骂,这年头奴才真不好当。
永宁帝确实是想找个话头让他接,也好安慰下自己,哪知道听了这些话心里更气愤,原就不该怪孙树德,见他一把老骨头在地上弓腰驼背的跪着,心里也有些不忍,便挥了挥手让他起来了。
“不说尊贵和地位,就只说生育养育之恩,朕也是排在老七前面。”永宁帝揭开杯盖,也不饮茶,接着道:“朕真是何苦来,十几年来就是精心教育了一个白眼狼,哼!”
孙树德没接话,这话一听就是皇上自己对自己说的,就算是对他说的,不是问话他坚决不再回话,以免说多错多。
“砰”的一声,茶盏重重搁在了榻案上,水渍洒满了龙案。
“他心里能藏什么事?有什么可藏的?”永宁帝瞟向墙角处低眉敛目的孙树德,看样子是不打算让他好过,“难道朕给他的还不够?处处和朕作对,谁给他的雄心豹子胆?都是朕太纵容他,自古以来有哪个臣子敢像他那样胆大?就连太子都不敢,朕能封他亲王就能夺去他的爵位……”
孙树德冷汗直冒,深叹自己倒霉,又在心里骂那个惹是生非屡屡触碰天子逆鳞的人,让自己无端遭殃,真是的搅屎棍。
孙树德正胆战心惊的不知道该怎么劝慰皇上,殿外一声传抱让他心里一喜,救火的人终于来了。
太子一身杏黄色五爪四团金龙朝服大步进来,行了请安礼,眼睛扫向孙树德后两人对了个眼色,心里已经有了数。
“议得怎么样?”永宁帝示意太子就坐,“出使北渊的正使须得选个稳重又会变通的,那边议好了就将名单拿来给朕先过目。”
太子听到此言,心下更是明了,本来出使北渊这个差事由冰蓝去最是合适,身份尊贵不失国威,能言善辩又八面玲珑,况且他曾去过两次,和晋王之间又是同门师兄弟,这次孝诚帝大婚,这是两国建立邦交以来第一次以友邦之国的身份出使,只是这小子纪个月前不声不响的跑的不见踪影,现在又闹出违抗圣命这档子事,真是让人头疼。
太子含含糊糊的应了,端起内侍刚奉上的茶,刚刚进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就喷了,因为父皇突然一句问话。
“听说你在外面留有皇室血脉,可是真的?”
“父皇听谁浑说的?”太子接过孙树德奉上的湿巾擦去朝服上的茶渍,心里一急竟忘了语气轻重,接到永宁帝抛过来的眼色,才想起冲撞了父皇。
。。。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南北动态
“儿臣失态了,请父皇恕罪。”太子起身欲跪,被永宁帝示意坐下。
“清者自清,若没这等事你也无需慌张。”永宁帝平淡的看了看太子,“朕自会调查,还你清白。”
太子欲哭无泪,心里暗骂是哪个人渣散播此等损人不利己的谣言,该不会是冰蓝吧?
他在心里问候了他祖宗八百代,问候完了又心虚的看了看天色,幸好没有打雷的迹象。
“章尹之的案子结了也有快一年了,如今江淮一带也算是理清楚了。”永宁帝用杯盖撇了撇茶面的浮沫,浅浅饮了一口,“你协理政事也有一年了,朕要听听你的看法。”
太子太阳穴微微一跳,这不是变相让他来下决定么,说实话,他并不主张削藩,若说前几年冀州王有异动不为过,但现在那边已经再没有任何出格的动作,许是年纪大了,只想安享晚年也不作他想,再说冀州王的两个儿子均是庸碌之辈难成大器,即便是世袭爵位也不足为惧,但是冀州一直是父皇的心病,再则冰蓝的身世尴尬,又私自做了些触犯父皇底线的事,比如擅自剿灭幽冥门,私自出京前往新月地宫,于公于私父皇也不会轻易放过冀州王。
其实这些只是心病,其中也有误会的存在,太子深知父皇的脾气,这一点和冰蓝竟是一模一样。
看似对任何事浑不在意,实则心思过多,性情孤傲从不欲与人吐露,挤压心底过久就成了心病,这样性格的人碰了头就是不伤不罢休,何况是父子。
本来想父皇若是直接提起冰蓝,自己就可以顺着数落数落他的过错,先平息了父皇的怒气再循序渐进的帮他求情,哪知道父皇第一句话就提冀州藩地的事,这可就不好办了。
就这片刻功夫,太子的思路就已经转了几个转,还没想到一个妥帖又不惹永宁帝生气的说辞,只到老皇帝一声重重的咳嗽提醒,他才回过神,忙道:“儿臣以为冀皇叔年事已高,两个世子也不堪大任,冀州方面削不如观望,父皇施恩四海,怀柔天下,这么多年对冀皇叔也是仁慈抚定,就是感念父皇恩德也不会再心怀异动,如今南晏内外均是海晏河澄,儿臣觉得现下该是休息养民,只修德政而不事征伐……”
“够了够了,朕是听你的建议,不是听你背诵政绩。”
太子抿了抿唇,心想白说了一堆废话,看来冀州这次祸事是避不过了。
“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这是治国之道。天下太平并不代表自此不起祸端。”永宁帝老着脸扫了太子一眼,“有些暗流用眼睛是看不到的,你只当朕现在是考你政论,有什么话和建议但说无妨。”
“呃……”太子哽了一下,知道是避不过了,再多说只怕会挑起他更大的火,随即道:“若说要强行削藩,以北上备边的名义兵临瀛洲,随意安个罪名将冀王叔抓获押回永安,或谪遣或软禁。若用迂回的法子就是‘推恩’,将冀王叔的权力分封给两世子,而且要异地分封,这样他的权力就会逐渐削弱,不会再威胁到朝廷。”
永宁帝又瞟了他一眼,心知他这是在打太极,其实自己心里早就有了计较,无非是心里一口气堵着需要有人来顺着毛摸摸,谁知道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他就不明白了,那个逆子和贼臣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让这些人都帮着他们说话,想到这,永宁帝更是气愤,脸色已经接近阴森冷戾。
太子又不是蠢人,当即有所察觉,忙道:“儿臣愚见,这两个法子都不可取,父皇贤德宽厚的天子胸襟不容有损,所以第一个法子不能用,后一个战线拉得太长,现下只有一个法子——先试探。”
“说!”
“舒妃祖母年事已高,加上最近春寒老人家毛病都上来了,这些日子吃着药也不见大好,加上多年未见自己亲孙,即便是想念也不好跟父皇开这个口,不如以伺疾的由头,让大世子回京一趟。”
太子说完长吐了口气,汗流浃背的拿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永宁帝面色终于好看了些,他素来对太子严厉,一来是因为储君之位非他莫属,唯严则正,二来应为他总觉得亏欠了冰蓝太多,所以对冰蓝就是一味的迁就纵容,结果两个儿子竟是决然不同的两种性子,一个心软仁厚墨守成规,一个散漫疏狂作风大胆,若是能将两者融合一人身上,那么南晏日后的国力壮大绝不再话下,自己百年以后也会安心,只是又哪里会有这么好的事呢?
“你母后那边就常去走动走动吧。”永宁帝面色柔和不少,叹道:“再怎么说你也是她亲生的,难道还真不顾亲情看破红尘了么。”
太子面色一喜,当即下跪磕头。
自从江淮一事外祖父被自己拉下台后,母后病倒数月,去请安看望全被她推拒殿外,一心念经礼佛,父皇也未再踏足母后寝宫,今日听这话语意思竟是有所松动,让他不得不欢喜。
这时一直默立在一旁的孙树德也笑着道:“皇后娘娘纵是一心向佛也不会不顾念太子,毕竟是娘娘亲身的啊。”
太子和孙树德对视一眼,再看向永宁帝,只见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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