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伴》第11章


“这公女是先王与夏姬唯一的女儿,从出生就娇养在深宫里,出行见人皆带面纱,除了贴身人等没人见过她的模样。”
“这么一说我想起来,确实听过有这么一名公女。这个公女果真逃出了吗?”
“谁能说得清传闻的真假。但就算逃过了宫中屠杀,一个弱女子在这个乱世又能活多久呢?”
姬猛欷殻鹄矗粘恋那樾鞫际艿礁腥尽?br /> 这个公女颜沉小时候就听父亲说过,一直很好奇为何不能见人,因为他认为夏姬的女儿,再不济也是个清秀女子吧。
两个大男人忽然间因一女子的命途伤感起来,让有事通报的小厮不敢上前,立刻打转回走。
“何事?”姬猛用余光瞄见了,扭头问。
“回主公,其实有件小事要通报颜大人。”
“何事?”换颜沉问了。
“这……”小厮支支吾吾,似乎在顾虑沃公。
沃公眉头拢了去,微微震怒:“在我府上还有我不能听的事?”
小厮倒吸一口凉气,伏身说:“有个姑娘托小人来找颜大人。”
“姑娘?”
颜沉和姬猛异口同声,随后对视一眼。姬猛见颜沉心中有数,点头道:“去吧。”颜沉立刻拜谢,催促小厮快些带路。
林琅终于来了。颜沉欢天喜地地想。离家前的那天夜里他就跟林琅说了,要她抽空来沃公府看看他。这都过去两日了才把她盼来。
他跟着小厮在回廊上又绕又拐,终于到了会面的地方,但站在那边的是个葫芦身材的姑娘。
“都姑娘,原来是你啊。”颜沉没有想到,但心情依旧很好。
“颜少主。我听说你要在沃公府上住几日,所以就想来看看你。”都羞涩地说。
都今天描了眉,搽了粉,涂了唇,双颊还染了胭脂,在明媚的阳光下流露出爱娇之相。她穿的曲裾深衣也是紫藤色的,腰间一条樱草色缎带勒得很紧,在上挺下翘的衬托下好像真是盈盈一握。
颜沉心动神驰,把未见到林琅的遗憾全部冲淡,忍不住向都走过去,一言一语地聊起来。
谁知,林琅今天也碰巧来了,可惜晚了一步。
此时她正站在远处,淡然地看着一切的发生。
第12章 赴约
带路的小厮见身后没了动静,回头一看,发现那姑娘在走廊边站住了脚。
“姑娘?”小厮唤了一声。
林琅纹丝未动,只在清风拂过时抖了抖眼睫毛。
“我突然想起家中有事,所以不去了罢。”她淡淡地说,已朝来路侧去身子。
“姑娘。”小厮追上去,扭头往她刚才眺望的方向看,惊讶道:“那边的不就是颜大人吗,怎么和一个姑娘抱在一起?”
林琅没反应,默默往回走。小厮不追了,冲她背影说:“要不等会儿我跟颜大人说一声姑娘来过?”
“不必了。”
“还是说说好。姑娘,你叫什么来着?”
林琅已经拐过折角走远了。
寄生在沃公府偏门外等了没多时,就见林琅从里面出来,立刻知道事情不顺,拿眼角斜睨一眼街对面的尖嘴猴腮,低声问她:
“都姑娘果真在里面?”
林琅点头,“我路上看见她正在和少主说话,所以就出来了。”
“为什么不过去!”
寄生跳起来,街对面顿时传来几声闷笑,少年一记眼神瞪过去,朝他们比了比拳头。
林琅茫然地眨眨眼,说:“过去不就打扰他们了?”
“何止打扰,还要拆散!”寄生抓住她的手腕跑上台阶,“走,再进去一次。”
“别了,过几日再来吧,少主今日恐怕没空闲了。”林琅另一只手撑住门框,乞求道。
寄生仍是不服,气恼道:“你不是讨厌那女人吗,怎么这种时候退缩了?”
“可是少主不讨厌她呀。如果我过去将他们打扰了,少主讨厌我怎么办?”
寄生还想争辩,林琅伸出手温柔地按在他肩上,“没必要事事赌气,不然干不了大事。”
少年冷冷一哼,从台阶上踱下来,“还干大事呢,说杀个人都把你吓成那样。”
林琅赶紧按住嘴唇对寄生使了个眼色。寄生又看了眼街对面的两个屠户奴工,鄙夷地哼哼鼻子,拉住林琅离开沃公府。
二人从屠户奴工面前经过,那两人顿时兴奋异常,淫/亵的目光在林琅身上扫来扫去,一边嘀咕一边痴笑,说不出的恶心。
林琅面无表情,等快走过时猛然扭头看去,两道漆黑死寂的眼神直插人心,把尖嘴猴腮吓得头皮一麻,噤若寒蝉,等再回过神来已看不见她的人影。
“寄生,都姑娘每天晚上会去的地方摸清了吗?”出了沃公府大道,林琅问寄生说。
寄生瘪起嘴,有些丧气道:“跟了两天,去的地方都不一样。没想到那女人挺机敏,似乎觉察到了有人跟着,所以昨天开始她出门都带着那两个奴工。”
“她发现你了?”林琅惊讶地问。
寄生本就觉得丢人,被林琅突然这样一问,大吼道:“才没有发现我!我只是说她发现有人跟着!”
林琅堵住耳朵,赔笑道:“这就好。你别跟了。”
“你说跟就跟说不跟就不跟?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
“我们是一致利害的同伴呀。”林琅松开耳朵,温柔地搭在少年肩上,“有件事我还得问问,你真的要亲自动手?”
“亲自动手比较方便。”寄生若无其事地说。
林琅仍旧无法习惯这个少年对杀人的习以为常和淡定自若。
那天在颜沉书房里寄生很自豪地告诉她,从大梁到沃城花了两个月时间,要是没有他在暗中消灭障碍,颜沉根本不可能活着走进沃城门。
消灭障碍指的就是杀人。
这个十六岁少年,对于杀人的态度已经淡然得如同吃饭和睡觉。
“少主知道你杀人的事吗?”林琅震惊地问。
寄生摇摇头,旋即笑道:“少主若是知道了肯定会疯的。”
他的笑容清爽灿烂,只不过是冬日的太阳。
想起这件事林琅就觉得冷,抱住胳膊搓了搓,对少年说:“不用亲自动手,城外那么多流民,给点钱就能让他们卖命。”
“他们不值得信任,要是反过来讹我们怎么办?”
“那就把杀人之罪嫁祸到他们身上。”
“这个不错,所以还是得我亲自动手。什么时候?”
“再等等。”
林琅轻轻说道,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沉重,纯粹像名隐忍中的君主,时刻准备爆发。
再等等,马上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酉戌之交,都和她的两个奴工来到倒塌的南墙前。守门兵大多昏昏欲睡,唯一保持清醒的,在看到都后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都打扮得美丽动人,眉眼描画得分外精致,身上的衣裳也似新做的,颜色不太亮眼,但衣上的花纹在火光之下有流光闪烁。
一看就是赴约的。
“行了,你们回去吧。”都心情非常好,向两个奴工挥手打发,另一只手里紧紧握着一团绢帕。
尖嘴猴腮肯定是不放心的,“这么晚了还去城外,太不安全。”
“啰嗦。不准跟来。”都哪里听得进去,此时的她满心满目全是等下要见的人。
看来白日里在沃公府主动投怀送抱真做对了,颜少主终于肯对她动心了!
身后的两个男人还在劝些什么,但女子已完全听不进去,松鼠似地又蹦又跳地出了南墙。
尖嘴猴腮想跟上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悠悠的叫唤——“喂,那边两个。”没有指名道姓,但两个奴工还是回头了,因为这个声音他们熟悉。
林琅穿着素色单衣,站在火光的边缘,微微露出了半张脸,冷冰冰地看着这边,诡异的黑影在她艳丽的脸庞上不断变化跳动。
尖嘴猴腮猛然想起,白日里她从身前走过留下的惊悚一瞥,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三月的夜晚真有些凉啊。”
尖嘴扭头对猴腮笑笑。他可不承认自己害怕一个女人,而且还是压在身下凌/辱过多次的女人。
“就是就是。”猴腮阴阴一笑,“既然觉得冷,我们就找个姑娘取取暖吧。”
他们故意说得大声,让林琅全听进耳里。林琅照旧波澜不惊,转身往阴暗处走去。
“想走?晚了吧。”尖嘴猴腮笑嘻嘻地迈开步子。
忽然林琅停了下来,两个男人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他们面面相觑,嗤笑一声后壮起胆子继续前行,可是猛然间又站住了脚。
林琅扭头看过来,目光阴晴不定,唇角缓缓上扬,露出如梦似幻的妩媚微笑,随后轻哼一声,再次走进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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