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伴》第10章


有沃公赐名,都自以为高贵了,从小就骄纵任性,又因果真越长越美,旁人便都依她,宠得她眼光甚高,沃城里的大户子弟已不放眼里,只有那从大梁来的颜少主才配得上她。从此就粘上了,一门心思地钻,幸亏寄生发现早从中掣肘,勉强遏制了势头。
都傲慢无礼,侍女在后面唯唯诺诺,似乎做错了事,嘴里念念有词。不知说到什么还是听烦了,都猛地转身一巴掌抽在她脸上,啪叽一声脆响,紧跟着噼里啪啦的尖酸刻薄当头砸下,把守门兵都给吓到。
寄生目光一寒,趁她没发现转身速速离开。
林琅死鱼一样躺在榻上,一直迷迷顿顿的,不像睡也不像醒。
待颜沉的声息完全消失后才尝试睁眼,可是连这点力气都被抽走了。烦闷中,下面竟然醒了过来,热辣辣地往上窜。
颜沉你这个牲口货、饿死鬼!
林琅在心中哀嚎,真心觉得那天的大胆太失策,她赌的是男人的一夜冲动,在得知自己悲惨过往后会心生怜悯宽容待人。
哪知这个叫颜沉的男人十分不在意她残破的身子。
“颜沉,恨你……”
林琅终于吐出几个字,然后又喘了许久。
试着动了动,肌肤瞬间醒了,像帮她回味夜色缠绵似的,一点点一片片地燃烧起来。
“如此下去,我将休矣……”
早就知道靠身体拴住男人是最无用的办法,却因自己算错了人掉入如此深渊。如今后悔已是枉然,该做的是想方设法救出自己,不再错误下去。
主意拿定,就差起床。
两个时辰后,林琅终于爬了起来。
先去灶房,玉姐果真留了吃的。再去澡房,玉姐果真备了水,还好凉了,泡进去便灭了身上的火,舒服得几乎睡着。
从澡房出来林琅终于有了人样,但还是气力不足,躺下再休息会儿正好,不过她慢慢地走去了颜沉的书房。
颜沉的书房很乱,北墙前一张书案和蒲团,他处全是堆成山的竹简。林琅不信颜沉是能静心读书的人,但寄生说这里的竹简全是少主自己拓写下来的,所以每卷都读过。
林琅捡起一卷,上面的字用笔古拙浑厚,章法紧凑方正,应该是刻意描摹碑石礼盘上古字,所以跟那真人完全对不上模样。
再捡起两卷展开,字则是完全不同的,笔法灵动多变,锋芒毕露,通篇起伏婉转。这便是他的字了。
林琅找了个安适的地方靠着,捧着两卷竹简慢慢看起来。
颜沉似乎并不肤浅,抄写时会加入自己的解释,略略看下,在情在理不拘于时,相较于现今才俊游士夸夸其谈、妄自尊大的浮夸作风,他似乎更倾向于浅显易懂、平易近人的解释。
“这人做谋士可能真没天赋,但当夫子还是很不错的。”
林琅一一念下,忽看见“大梁”二字,心脏猛然一滞,过了片刻才重新跳起。
她直直盯着,无数悲愤充塞胸口,把眼泪逼了下来。
大梁。
她要回大梁。
不能在这里荒废时日,要尽快回到大梁。
默默擦掉泪珠,心里越发郁结,放下竹简,寂寥地望向窗外,连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都没有听见。
寄生回来时喊了几嗓子,但无人答应。他不行林琅昨夜被少主那般欺负后还是出门,所以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找到了这里。
一看到林琅寄生就像凶她,可是忽然间生出顾虑,于是轻轻一咳,见没反应才开口说:“你怎么在这里?”
“来看看,可一进来就不想走了。”林琅对少年莞尔一笑。
“你认得字?”寄生随便问问。
“怎么会呢。不过倒是看出少主的字很漂亮。”
“是不是没想到?”
林琅微微一愣,这寄生居然跟她开起少主的玩笑。
好事。
“确实有点。”林琅实话实说,忍不住笑了几声。
寄生面无表情,等她笑完,另扯了话头,“跟都比起来,你还是可以的。所以……所以别让少主跟她好了。”
林琅小心揣度,应道:“我也不喜欢那个女人。”
寄生眼睛一亮,朝前跨出一步,急乎乎地说:“就是,烦死了。可少主对她有意。”
“这就糟糕了。”
“可不是!”少年走到她身边盘腿坐下,“我们得想出个办法。”
“什么办法?”林琅斜睨着他。
寄生闷头想了想,说:“我想不出别的办法,你有没有——唉,你更不能指望!”
“那就不说别的,就说说你想到的?”林琅循循善诱,蹲下来与他平视,目光温和,但藏了利刃。
寄生稍作犹豫,抬眼冲林琅爽朗一笑,随后比出手刀往下一砍,目露凶光地说:“直接杀了。”
哎,想到一块儿了。
第11章 差错
颜沉头戴高冠,身穿深灰色云雨纹上衣,下着紫藤色暗竹纹长裳,腰佩黄玉小绶和青铜短剑,悠然倚在廊柱上,看着回廊下的清池静默沉思。
他确实俊美,身形飘然却不显半点羸弱,简直把那美景都比了下去。可这个超凡脱俗的美君子,此时所想的是夜晚的荡乐娱心。
躺下来的林琅目窕心与,妩媚多情,粉弯雪股就似温波暖浪不断拍打在身上,撩得他燥热难耐,紧紧埋入怀中渴求餍足。
但是有一点颜沉不太明白,为何林琅总是哭,总是求饶喊疼呢?但看她泪眼婆娑和断续吐出的幽兰气息,明明跟他一样在享受,在舒服嘛。
“颜卿。”
沃公朝这边缓步走来,声音苍劲,面有悦色。他老远就看到颜沉,心中不免一阵感叹,这个姿态优雅的华美才子总算没被自己错过去。
“主公。”颜沉垂首而立,恭顺地等他踱近,得了允许才直起身来。
沃公看着他笑,边捋胡须边柔声问:“听闻你来沃城已有半年,不知跟家中是否有联系?”
“臣当初是不告而别,所以半年里都未与家中联系。”
“你不担心吗?”
颜沉知道沃公指的是东阳公姬迟弑君篡位一事。这件事是在他离开大梁后一个月发生的,那时他确实为家里担心过,但也只是担心,从未想过要捎信回去慰问。
“回主公,事发前半年臣父就辞了相位告病归家静养,应该不会受到波及。”
“说不定东阳公登基,会请回你父亲做相哩,呵呵。”
颜沉开颜陪笑,心里却对自家的事兴趣不大。
“对了,东阳公杀尽先王子嗣,强娶先王夫人夏姬的事,你可听过?”沃公猛然问道。
颜沉眼睛一亮,立刻颔首,这才是他有兴趣的事情。
“这东阳公实在暴戾寡恩,动静无常,做出这诸多伤天害理之事,不怕给国家带来不祥之兆么。”
颜沉忿忿说罢,猛然想起沃公已对姬迟俯首,立刻转言道:
“昔日楚武王熊通弑兄子继位,灭权伐随,为楚国开拓霸强局面。晋曲沃武公弑晋侯缗,吞并晋国,一朝倾覆晋国衰败之势,传至晋文公时,更是势不可挡成为春秋一霸。所以说,这弑君之举虽大逆不道,但对国家而言是福是祸不可匆忙定论。”
一口气说下来颜沉还是觉得不妥,但再解释只怕触犯更多。
姬猛却不在意,他早就看出颜沉非高谈阔论之流,而是个直言不讳的忠义之士,这种人在当今列国蠢动的世局里多有存在,但只有到了明主手中才能大放异彩。
姬猛觉得自己就是明主。
但明主也有想聊趣事流言的时候,总是国啊家的太沉太重。
“言之有理,是福是祸谁又知道?但是强娶兄夫人,还残杀兄子嗣就做得太过分,这便是做贼心虚了。”
终于绕回来了。颜沉顿时松了口气,立刻兴致勃勃道:“臣有幸见过夏姬,真是名绝代芳华的美女子,虽然已年近四十,但艳色丝毫不减当年。当初先王迎娶夏姬以后,魏宫中立刻传出兄弟二人不睦的风声。没过多久,先王便封弟于东阳城,表面是恩典,其真实意图大家都心知肚明。”
姬猛微微点头,“我也见过夏姬,确实是倾国之色,但也是年轻的时候,如今不过是个迟暮美人。”
颜沉又以为说错了话,面色一白,噤了声。姬猛没留意,对年轻人挑挑眉,神秘地说:“我还听到一则趣闻。先王子嗣中,有一公女从屠杀中逃了出来。”
“还有这等事?”颜沉兴致又高了,眼睛里放出光彩。
“这公女是先王与夏姬唯一的女儿,从出生就娇养在深宫里,出行见人皆带面纱,除了贴身人等没人见过她的模样。”
“这么一说我想起来,确实听过有这么一名公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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