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物语》第25章


我是鬼。
羽川是猫。
战场原是蟹。
而八九寺看来就是蜗牛了。
也就是说——变成这种状况,对于我来说,已经不能够就此将事情撇下了。如果这只是普通的迷路孩子,只要交给附近的派出所就能自我满足地给此事画上句号,但是一旦与那边的世界有所关联的话——
战场原也一样反对将八九寺交给派出所。
在数年间——身陷于那一侧世界的,战场原。
因为是那个战场原所说的,所以——不可能有错。
虽说如此,当然、这并不是我和战场原能够想办法解决的问题——我也好战场原也好,都不具备这类的特殊能力。我们只是单纯,仅仅知道,并非现世的那边世界的存在而已。
知识就是力量,虽然这么说。
光是知道的话,却也无能为力。
所以我们——虽然没有那种省时省力,另外稍微能有点干劲的选择项,商议的结果,最终还是——找忍野商量。
忍野咩咩。
我的——我们的恩人。
但是,不管他是恩人也好不是也罢,那都是个想要尽量与其保持距离的人,这一点是不争的事实。虽说已年过三十却依然居无定所,约一个月前来到这个城镇,将倒闭的学塾作为安居之所——之类的,光是对其现状进行说明,就会让普通人敬而远之吧。
——现在,对这个城镇有点兴趣。
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所以,不知什么时候就突然消失了也不足为奇,虽然是无可救药千锤百炼的无根之草,不过由于战场原的事情,在之前的周一……还有周二善后的时候刚见过面,而且昨天我也和忍野碰过面,不管怎么说,他应该还在那幢废弃大楼里面吧。
那么,问题就是联络手段了。
那家伙没有手机。
只能直接去找他。
嘛,战场原和忍野在上周就相互认识了,不过关系还没到老朋友的地步,而且我觉得,事关忍野的话,还是应该由与他打交道的时间相对较长的我去比较妥当,但是,「我去吧」战场原这边却自告奋勇地说,
「山地车,借我用下」
「啊,借你是没问题……但地点为,你知道吗?要不,给你画张地图——」
「被担心与阿良良木君有相同等级的粗糙记忆力,我可是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倒不如说甚至会感到悲哀呀」
「……是这样啊」
我悲哀起来了。
相当认真地。
「说实话,我、在停车场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想要骑一下这辆山地车了哟」
「之前说的好棒,是真心的啊……虽然认为这不太可能,不过你还真是不够坦率的家伙呢」
「话说回来」
战场原开口。
在我的耳边,喃喃低语。
「不要让我和这个孩子两人独处」
「…………」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啊」
嘛,说来也是。
试想八九寺那方面,恐怕也是这样吧。
我将山地车钥匙交给战场原。记得,之前曾听说过,战场原应该是没有自行车的,将自己的爱车借给这样的家伙,想来本应感到危险才是——嘛,战场原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总有这种感觉。
那么。
现在,就等战场原的联系了。
我回到浪白公园的长凳处。
旁边是,八九寺真宵。
空开一人的距离,坐在一旁。
或者说这是,随时能够逃走。
马上就想逃走的位置。
对于八九寺,已经将我和战场原所发生的——以及现在所持续的状况作了某种程度的说明,而我说的话,似乎反而让她更加强了警戒心。好不容易认为能够以此消除了一定的隔阂,却因为不谨慎的行动起到了反效果——看来只有从头来过了吧。
信赖,是十分重要的。
嗯……。
总之,先搭话吧。
正好,有件比较在意的事情。
「那个啊,之前——记得你说了母亲吧,那是、什么意思呢?纲手,不是亲戚的家吗?」
「…………」
没有回答。
似乎在使用沉默权。
不管怎么说,刚才那一招大概是行不通的吧……而且那一招是出于开玩笑,如果用得太频繁,说不定会当真——无论是对方也好,自己也好。
因此。
「八九寺酱。下次请你吃冰淇淋,能稍微靠过来点吗?」
「马上过去!」
一下子将身体靠了上来的八九寺。
……口头约定先赊着也没关系吧。
说回来,之前说的零用钱,到头来还是连一元都没给呢……该怎么说呢,实在是相当好应付的家伙呢。
「那么,回到刚才的话题」
「什么来着?」
「你母亲——的」
「…………」
沉默权。
没关系,我继续。
「说是亲戚家,那是骗人的吗?」
「……不是骗人的」
八九寺用一种执拗的语气说道,
「妈妈本来算在亲戚之内吧」
「啊,这个,虽然也没错」
不觉得有些强词夺理吗,这。
话说回来,这之前——星期日背着大书包造访母亲家这种情况,不管怎么来说都太奇怪了吧……
「而且」
八九寺继续执拗地说道,
「虽然说是妈妈,但可惜的是,已经不是妈妈了」
「……啊啊」
离婚。
单亲家庭。
这情况就在最近——才刚刚听过。
从战场原那里,所到的。
「纲手,是我到三年级为止的姓。不过被领到爸爸那里以后,就改成了八九寺了」
「嗯……稍微等一下」
头绪有点乱,前后到底是怎样一种顺序,需要稍微整理一下。现在,八九寺是五年级学生,并且直到三年级为止姓都是纲手(所以,才对纲手这个姓氏固执到了不惜大声争吵的地步吧),在被父亲领走后便换成了八九寺的姓,就是说……啊、对了,在两人结婚的时候,是使用了母亲一边的姓氏啊。结婚时姓的统一,应该是取男女无论哪一方的姓都可以的。也就是说……离婚后,母亲——纲手女士离开了家,搬到了这边……不、这里大概是老家吧。而——八九寺、星期日。
利用今天的母亲节。
来看望母亲——是这样吗。
父亲和母亲给予自己的——重要的姓名。
「哎哟……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还说说什么在家里尽尽孝道也好啊这种话,我真是……」
这确实不该是我这种人说出来的话呀。
真头痛。
「不,并不是因为今天是母亲节才这么做的。妈妈的家,只要有机会,就想要过来的」
「……是这样呢」
「虽然总是,没办法到达」
「…………」
离婚成立后,母亲离开家。
见不到母亲。
想去见母亲。
八九寺去看望母亲。
这么尝试了。
背着书包——然后。
然后——在那时,与蜗牛。
「遭遇了呀」
「遭遇什么,我不是很清楚」
「嗯」
这以后——多次、想要造访母亲。
却一次都没有能够到达那个家。
不管挑战多少次,全部都是徒劳无功这种情况,虽然听起来愚蠢——然而,尽管如此竟然没有放弃,真令人敬佩。
不过——但是。
「…………」
嘛,不过——虽然我完全没有想要说和他人比起来如何如何的意思,但作为异常状况而言,比起我和羽川,以及战场原所遭遇到的问题,却感到有一种安全率较高的气氛呢——并不是肉体上,或精神上的问题,是本应该能做到的事情却无法做到的现象性问题——问题并不出在自己身上。
问题在外则。
并不会有生命危险。
日常生活也能安稳度过。
是这样一种情况吧。
不过,就算这样,就算那是事实,我也不会摆出一幅我全知道的样子,去说八九寺吧——就算嘴巴被撕开。哪怕我在这个寒假中度过了怎样的非常经历,但对八九寺,我是没有权利去说她的。
所以,不多啰嗦,
「你也——很辛苦呢」
只说了这一句。
这是发自内心的感想。
真的,想要去摸摸她的头。
所以,试着摸了摸。
「嘎呜!」
那只手被咬了。
「痛!突然做什么啊你这小鬼!」
「呜嘎嘎嘎嘎嘎嘎!」
「痛!痛痛痛啊!」
这、这家伙,不是在开玩笑不是在恶作剧也不是不好意思什么的,她是真的用尽全力在咬我啊……。
可以感觉到八九寺的牙齿咬破皮肤刺入肉中,不用看也明白鲜血汩汩涌出!真是有够不好笑的,为什么,突然就——不、难道、这样说来,我在不知不觉的时候,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完全不自觉地触发了事件发生条件……,
也就是说开始战斗了吗!?
我将那只没有被咬的手紧握成拳形。像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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