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市长》第96章


中平说:“请个钟点工,替你省下不少时间,用在工作上。就说这外经委撤消,外贸实体按行业重组,你是其中一份子,你要动脑筋,拿点子呀!”
“我知道我的缺点,不思进取!”“小鬼子”见司马曼开始录相,忙解下围兜,放下锅铲,索性讲个够,“怎么进取法?你们一朝君子一朝臣,同一个做法,下面老百姓懂什么呵?他们只说,社会主义,羞羞答答的资本主义,模模糊糊的封建主义。看看……”
中平说:“我们是在一个错误的年代来认识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一下子要人们来正确分清两种主义的真面目,有时间问题,也有感情问题。还是现实一点好,你说市里企业重组怎么样?”
“小鬼子”说:“好啊!站在我这个角度,起码解决了我背上和脖子的负担问题。”
中平说:“背上的包袱,脖子上的钳子?”
“小鬼子”说:“对,欠银行一亿七,固定资产才千把万,现有篇文章说牟其中是骗子,我是最大的骗子,按比例我比他大,不同的是他属民营,我是国营。我要养活包括退休工在内的一千二百人,还要创汇六千万美元,银行停贷了,我总不能光着屁股去创汇呀!这一次农林控股总公司解决了这个问题,轻了我的包袱。脖上的钳子是指收购价,工贸结合,叫了这多年,都是纸上谈兵,尤其是市场经济以来,外贸难做,原因就是厂家的价格报得上了天,离了谱,外商的价格还是老样子,算来算去,最后只有不做。而重组后,用股份把厂家与外贸结合起来了,盈亏都是共同的,比行政干预好!”
中平说:“职工是怎么看的?”
“小鬼子”站起来:“那得请你市长深入到他们中去,喏,我陪你去。”
中平也依言跟往外走,问:“下岗的多不多?”
“小鬼子”说:“多,凡只要认真一次,被拉下的就多,起顶梁柱的仍只占20%。”
中平说:“下岗工是怎么安置的?”
“小鬼子”说:“外贸已形成传统,单向选择,只有职工炒老板,没有老板炒职工,这与生产实体不一样,经过培训,仍可以上岗,这个经营部不要我,那个部总会要我的。萝卜走了坑还在。”
接连跑了二、三家住户,到哪里都是意想不到的惊喜,都说通了天的老领导,还把我往心里记,几个晚上难得睡着觉。有的说,快点给我们照张合影,真是到了有难处的那一天,凭这张照片兴许能办成事。
司马曼一边摄影一边说:“一张照片能办什么事?”
这人说:“不瞒你市长的姨妹说,最苦的是我们平民百姓,招生、转干、调动、升学、看病配药、办执照、买车票、打官司,连生孩子都要靠走后门,才能得到准生证。我们一没权,二没钱,哪能托的起关系?开得了后门,哪拿得起钱办事?这是社会的公害!……”
说得中平一言不发,只抽烟的,想起牡丹为强强保外就医,脸一阵阵发热。
最后来到下属企业裘皮厂职工的宿舍,一位顾盼生姿有几分风韵的少妇先是一愣,后忘情抓住中平的胳臂,差点要和他贴在了一起,那种自然随便的动作,没有达到那一层种关系,仅仅是上下级关系,是绝非做得出来的。
那少妇似乎忘了其它人在场,丢下他,进去端茶上烟,围着他转动,忙完了才坐下来说:“六、七年没有见面,跟电视里一个样的。记得那一年清理上上下下的库存,你带队,我随从。当时我请你多次去跳舞,你说不会,就没有去。现在想起来,拥有的好东西,何须收藏,不是不懂得谦虚,而是没有这个必要。”
说到这里她打住了,仿佛在她眼神间包藏着很多很多的经历。
中平不敢看她,只说:“你莫明其妙说些什么呵?”
那少妇说:“说什么你还不懂吗?正如钻石就耀目刺眼一样,那闪烁光芒总让旁人妒忌。与其说这是我意料中,不如说这是每个女人喜欢钻石的真正原因……”
中平有点窘迫,喝茶掩饰说:“嘿嘿,说说厂里的事?”
那少妇说:“有啥说图?现都给合资了,人员裁下了一半,仍旧不景气。”
中平说:“什么原因?”
少妇说:“市场推不动。国内,穿不起,国外,人家在保护野生动物,只要是在街上见到穿裘皮服的,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用剪刀给剪掉,所以谁还敢穿,谁还敢来买?”
中平说:“下来的人怎么办?”
少妇说:“你不是不知道那些人的德行,他们都是那阵建厂压土地压进来农民工,说的好听一点,智商不高,说白了是些半转,二百五,除了干力气的活,啥都不会。”
中平说:“也不能总闲在家里?”
少妇说:“这是个老大难问题,不是个简简单单的失业、没工作的问题。你把他放在残疾人学会里,他还嫌侮辱了他什么似的。”
中平说:“怎么生活?”
少妇说:“吃软饭,靠老婆养。就说我那位,那时我图他口袋里有本城市户口,跳出农村跟了他,结了婚才知道,他连上床的事都不会,只会打婆娘,你看——”抡起袖子,胳臂红黑一块块的。
中平不敢看,问:“要是没有婆娘的,那又怎么样生活?”
少妇说:“小偷小摸,大法犯不上,哪里的电线被割了,下水道的盖子没了,准是他们干的。派出所见了都头疼。”
中平说:“这样的人有多少?”
少妇说:“不多,才四十二个。”
中平心里沉重了,这些人还特喜欢凑热闹,打抱负不平。
玫瑰忙拉起他,挽了他就往外走,说:“谢你了!”
少妇慌了,说:“怎么这快要走的,在我这儿吃饭啦!”
玫瑰说:“市长下午要开会,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少妇这才看清还有旁人的,说:“啊,你是他夫人呢!真嫩,拧得出水。”就要送下楼。
还是“小鬼子”说,你不用忙乎,吃了饭要上班的,她才眼巴巴地目送一伙人下了楼。
在饭桌上,中平也不理玫瑰在身上怎么捏他,沉思了好久,才对“小鬼子”说:“我特许你办个进出口报关公司,地点就在海关,怎么样?”
“小鬼子”一听,眼里直闪光:“好呀!放开所有的企业做进出口,这个报关公司就大有用场了。”
中平说:“替我把这四十二个人全部消化,哪怕是叫他们成天洗砖头都行!”
“小鬼子”说:“当市长还有这副好心肠!”
中平说:“这是稳定社会的隐患,特别是这阵儿,我怕搅了大局……”
中平的话没说完,玫瑰的手机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是一个很好听的手机铃声,蓝天,白云,温馨,惬意,让人一下就想到了春天原野的广阔和温暖。
可玫瑰没有听完两句话,手里的筷子就掉在了地上,可怜僵在脸上,眉毛皱了起来,表情很滑稽。“快走吧,黄鼠狼专择病鸡子咬!”
中平被她像逮小偷般的往楼下跑。
32 交换劳改犯
中平抓起电话,拨通了牡丹的聆视通,见到她在笑,就耐了性子问:“张强是你保出来的吗?”
牡丹在里面笑:“我怕打拢你,就作了主张,找王汝成给办好了!”
中平这才发了怒,粗鲁地骂道:“办你妈的逼儿,你还有脸在我面前邀功?”
牡丹与玫瑰从未见过他如此暴跳如雷,都吓了一跳。
牡丹脸陡地一变,下意识地问:“怎么啦怎么啦?”
中平仍在火头上,还是在骂:“你婊子养的,给我滚……”
他硬让玫瑰给拉开。
刚进门的司马曼一听中平在骂人,先以为是冲着她,侧脸见牡丹在屏幕里流泪,知道里面的蹊跷,小心翼翼退在一旁。
****市府大院,当兵站岗已失去了作用,任何人都可自由出进。院内分三块,一块是集会静坐的,三、四百来人,妇女居多,老年人居多,手上都举了小旗和标语,上面无非是“还我土地”、“还建面积要带翻”和“我们要吃饭”之类的话。这些人好像受过训练的,只是坐着,不吭不哈,隔一阵有人领头喊个口号,“市长,出来!”秩序很好。在里面自由转动的,反而是记者,采访静坐者,要嘛得不到回答,要嘛回答的是有关不让向阳村的房子拆迁之类的问题;另一块,则是由二队武警组成的车道护墙,保证进出的汽车行驶;还有一块则是围观的人群,挤成一团,又是叫嚷,又是吹口哨,还有唱的笑的,情绪贬褒不一。
中平用的车是私家车,劳斯莱斯。所以车一进车道,所到之处的武警都行了礼。
围观人堆里就鼓掌,瞎嚷嚷地:“市长来了!”
集会静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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