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军》第191章


这信使是梁子任的心腹,感同身受主公的惶恐吧,仿佛得了传染病一样眼红耳赤的瞪着彭德志在喊:“主公令大人速速退兵,严防江东!”
“…”彭德志不由转头看向西北方,那信使急忙告知他:“主公担心江东军对你们不利,已先往潼关为大军留住后路了。”
令彪…潼关距此三百里路,梁公何去之急,他昨天负气似的走后,领他的亲卫一众去了哪里?信使告诉了彭德志,昨日梁公走后,就带后军去了战场西北三十里的地方扎营,防止不测,结果等江东主力一来,这群杀不尽的贼果然唱的比说的好,就要对西秦动手了,算无遗策的主公于是安排半数后军埋伏于向西五十里的青峡口,自己则带其余部队先往潼关镇守,以接应大军…
反正总而言之,主公是为你们才这么不辞辛苦的,且主公早就洞悉了江东的阴谋,而现在,就看你彭将军的了,哦,还有呢,信使对令彪认真的道:“主公命令你撤军时殿后,但是不可为,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为先。”
令彪五味俱全,梁子任对自己这么关切,自己该感激涕零吧,过去自己常常被其感动,可今日,今日怎么笑的这么难呢,虽看不到自己的脸,令彪也觉得自己现在肯定笑比哭难看,彭德志咳嗽了一声道:“既然如此…”
“不能撤!”令彪拉住了他,那信使刚刚要开口,令彪对他吼道:“梁公在后并不清楚前方事情,就算江东有所图谋,此时此刻也不能撤。”
“不撤怎么得了?”那信使还真传承了一贯以来大人物亲信中的第一优点,动摇军心不怕,自鄙无能不怕,就怕没了命。
彭德志在这个过程内一言不发,他明白令彪的意思,但他更明白梁子任这个人,所以,有些话还是让愣头青说吧,令彪果然藏不住,说道:“现在撤,扶桑借机一跑,坏了大事,江东之前就算不想找我们麻烦也会来的,何况此事一旦传出,我西秦上下如何做人?”
“那…”
“沈庆之除非疯了,才会联合外寇来斗我们,要打也不会在今天!我军万万不能动!”
正说着,令彪忽然心疑一件事,沈庆之去后不联系我方,莫非就在等梁子任出昏招?想起来,沈庆之对梁子任还真的是相当的反感啊,令彪毫不怀疑,假如有机会的话,沈庆之一定会杀了梁子任的,可这恨从何来?
就在这时,战场南端突然响起一阵欢唿声,先从营中,然后至营外,再由中路向两侧延伸,直至全阵,那主营前一列望楼上的号角吹动,呜呜声中,就见一列白羽骑兵簇拥下的一群江东将领汹涌出行,随即各自归阵去,好半天,一切才平静下来,但令彪和彭德志都能看出确实有些不对头了,因为江东军阵自将领归列后,明显变得更为肃穆。
待安静下来,忽有一群骑兵从中军驶出,又有一群步兵从中开出一直到阵前,有人跃马于最前方,只看那架势,就知是沈庆之,只是他在喊什么?
扶桑军开始骚动,押出来的是谁?
“林中野,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被亲卫押至军前的小野卫明,看着端坐战马上俯视着自己的沈庆之,随即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那年那日,自己前去江东寻他,后在姑苏城外遇到,之后的一些日子还历历在目,今日,却成旧主阶下之囚,且绝无生还可能,林中野想到这些就心如刀绞,悔恨不已,恨自己为何这么自负,既然曾在江东怎么还不慎重相对,以为可以为家族吞下燕人京兆之地,却落入他的罗网!
这一刻,稷山旧人们也都正默默的看着他们熟悉的林参谋。
当年在稷山,曾经在淮左,漫天火光中年轻的参谋长官跟随历中原大人一起,率领他们千里奔袭,一战破敌,就此为江东打下了今日的基础,怎么想得到造化弄人,若不是沈庆之下的令,若不是之前的一场战太残酷,这些稷山旧部们就算再愤怒,也没有这般的,对林中野处决决定的毫无异议。
只是,总有些难受心酸,何苦来着,你三千里地河山还未曾搞定,却来惹中原,却来算计大人,这不是找死吗?
林中野忽然睁开眼,问:“大人,能否放开我。”
沈庆之一摆手。
被放开的林中野,走向了他,陈再兴抬枪刺向他面前,林中野苦笑着道:“再兴兄,我有几分本事你还不知道?何况过往算计不提,我是真心佩服大人的。”
言毕,拜倒在尘埃中,问沈庆之:“大人,可否饶我父亲一命,他已垂垂老矣,且此次我家族元气大伤,众将零落,大人便是放他回去也不过是容他苟且些日子而已,再难对江东和大人雄图有所威胁。”
然后重重叩首。
那小野莞尔见到这一幕在那里拼命挣扎,被缴械的困于两军之间的扶桑军看的也是哭声震天,偏偏救助不得,恰恰小野莞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用舌头顶开了塞在口中的破布,喊出了声来,穷途末路如他在喊:“沈大人,老朽再不敢侵犯中原,还请大人念在我儿对大人一片真心尊崇的份上,饶他一命,老朽愿…”
可他还没说完,沈庆之突然从箭壶里抽出一枚羽箭,弯弓就射,只扑的一声,正中面前不远处林中野的额头,那林中野刚刚以为他要杀自己的父亲,正起来阻拦,才起一半就中此一箭透脑而出,顿时口不能言,唯双目圆睁,呆呆的看着沈庆之,在他要死未死之际,沈庆之喝道:“苦心积虑混入中原,走遍各地,记录关隘险要阵图无数,如此狼子野心定是不死不休,本将岂能为中原养虎为患,放过你们父子!”
他突然杀人,令扶桑军,以及小野莞尔都惊呆了,其实小野莞尔不是第一次见识他突然动手了,今日拿下他们父子前,沈庆之便突然出手一刀噼死了横山勇,正是那一刀,彻底噼碎了小野莞尔的肝胆,因为他知道,沈庆之这是真动杀心,只是自己的儿子…没等他悲号出口,沈庆之又一箭在手,随即放弦,只听嗡的一声,那白羽便穿空去,直入双手还被博住的小野莞尔的右胸。
同时道:“今日送你们一起上路!”
随即转头,对高至阳道:“推出扶桑军将佐领,尽数斩杀,人头铸观于黄河北岸,为前燕皇帝慕容艺殉葬!”
再指着向自己右侧,扶桑俘虏阵,喝道:“全军北上,将这些寻常兵丁,尽数驱赶回乡,直至盘口再回,沿途有胆敢反抗者,杀,弃尸荒野,有胆敢脱阵逃离者,杀,弃尸荒野,有胆敢拖延不前者,杀,弃尸荒野!”
“是!”
“命令西秦军让路!”
“是!”
令下,高至阳的陷阵军,推出一众千人的扶桑将佐,按在阵前,尽数斩杀,那边历中原帐下高举羽林大旗,直冲扶桑军阵,沿途踏死踏伤无数,冲到西秦军前喝道:“江东军羽林统领沈庆之大人命令你们让开道路。”
同时,江东军本阵一起向前开进,这就黑压压的向扶桑军阵压去,两翼骑忽出,包抄左右,步兵兜底以枪阵胁迫,有被留下性命的扶桑人在那里对自己的同袍喊话,告知沈庆之的要求,三个弃尸荒野转眼响彻全场,本先为小野父子丧命心伤,再为自己将佐皆亡胆寒的扶桑军丁一听立马炸了窝,哪里有什么反抗的勇气,既然能返乡,还等什么?掉头就跑。
这数万人跑起来的架势也是惊天动地的,他们前面的西秦军慌忙闪避,刚刚这群家伙在江东军威喝他们闪开时还不爽,现在却恨自己闪的慢,扶桑人怕江东怕的要死,可不怕他们,撞入他们队内的那可是横冲直撞,西秦军也动手来着,但扶桑人没家伙也敢还手,反正是要夺路跑掉,心中郁闷之气能顺便出出也不错,于是瞬间,西秦军左翼算倒了大霉,给几万扶桑败军冲的稀里哗啦,没打什么仗还损最少千百人。
沈庆之就当没看到一样,只在那里看高至阳留下的部队摆人头,手中则握着一枚从慕容艺身上取下的皇室玉佩,孙正川来到他身边笑问:“这是给谁留的?”
“给慕容铎,我答应他的,给他个前朝念想,这样他以后就能有所凭仗;能以前朝欲孽称雄江左了。”
孙正川听罢哑然失笑,眼睛撇到西秦军还尴尬的在不远处收整中,显得有些怨气冲天,更是发笑,道:“让他们来捡豆子,吃点亏算是轻的。”
“大亏在后头。”沈庆之道,随即对孙正川一拱手:“再陪大人走一次石碑谷吧。”
“顺带去京兆转转。”
“不错。”
两人说着相视一笑,如小野莞尔算计的,江东又怎么会放过那三百年的燕庭积蓄呢,这时,彭德志令彪等,策马前来。
第十卷 第七回 染指?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