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一波又起。”
“此处堪比蓬莱仙境,勿以俗事相扰。”祖延帝今日驾临七王爷府邸,只是想图个清静,并不愿谈及公事。
“人生在世,难免有□□乏术之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皇兄大可宽心处事,切不可忧思过虑,伤身伤神。”苏燃淡淡笑着,宽慰道。
苏昂长叹了一声,他本想借今日之机,暂时逃避迫在眉睫的政事,可惜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他越是逃避,心里越是烦躁,于是干脆把心一横,试探般问道,“如今……七弟以为,上颢究竟该如何处置?”
苏燃闻罢先是一愣,紧接着竟是朗声笑了起来,苏昂大惑不解,问其缘由,只听他微敛笑容道,“臣弟未料皇兄心中之大患竟是上家将军。”
“此话怎讲?”
“上氏一族辅佐帝王已有百年,家道殷实,将星辈出,且支系良多,族史庞厚,如今上老将军归天,上家长子乃是庸庸之辈,文武皆无甚作为,唯有次子能光前裕后,上颢明毅能干,有卓然之采,如今又是军心所向,皇上应惜才善用才是。”
“七弟的意思,朕明白。”祖延帝双眉微蹙,显出些许的疲态,“只是上颢曾手刃苏氏皇族,此番又遭镇洋王父子联名上奏弹劾,据其兄长所言,军械遗失一事也与上颢有关,朕难免心下起疑,深怕误纵祸胎,危及江山。”
“上将军急斩宁襄王乃是战况所迫,镇洋王虽言之凿凿,却并无实据,至于上家长子,其言行作为,恐怕不足为信,皇兄明察秋毫,想必真相不久即能大白人间。”
“朕……”苏昂欲言又止,他感到力不从心,但又不肯向任何人承认这一点,只言道,“世上人心叵测,真真假假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话虽如此,皇兄不妨听臣弟一言,”少年和气地笑道,“如今雩之国内忧外患,兵马紧缺,正值用人之际,若是转杀大将,无异于自伤右臂。如上将军果然有罪,可令他往御边患,戴罪立功;倘经查探,他行为清白,实无罪过,皇上应抚之以恩惠,免失良臣之忠心。”
苏燃言罢,淡淡微笑,他的身子极虚,没说几句便轻声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道,“皇兄坐拥天下,凡事胸中自有定夺,臣弟不过闲云野鹤,说得无非是一家之言,但愿能为皇兄分忧。”
苏昂无言,只是颔首,他将茶盏放回了矮几上,笼了笼衣袖从软榻上站起来,将两手统统藏在暖和的笼袖里,慢慢地顺着一弯清流望景踱步。
*************
作者有话要说: 上隽跟大家say byebye!
☆、思念倍增
上颢此时正被关在皇城中最低等的牢房里,这里臭气熏天,设施简陋,牢房中的光线很暗,潮湿的石地上铺着一层破破烂烂的芦席,干草垛这儿一堆,那儿一堆,一有人坐上去就会有几只老鼠吱吱叫着从干草缝里钻出来,麻溜地滑到地上,嗖地一声窜得不见了。
上颢背靠湿冷的砖墙坐在角落里,眼睛透过黑暗注视着牢狱中的光景。
此间关押的都是些野蛮的市井暴徒,他们隔着木栅栏互相谩骂,玩着无聊的划拳游戏,吵吵闹闹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苍蝇在耳边飞翔。
狱中的牢吏忍无可忍,常常用拳头使劲砸铁门,示意他们安静,每当这时候就像有风吹过了麦子地,喧闹声会逐次平息,可惜没过多久便又会此起彼伏地喧哗起来。
或许是牢狱中太无聊,这群人犯吹起牛来可谓强聒不舍,上颢抱起双臂靠坐在墙角,他锁紧眉头,闭起眼睛,强自忍耐。
如今上铭已死,上隽又为其手刃,军人心中感到一股大仇得报的快意和短暂的平静。
恨的人都已经死去,那么接下来,他的生命中唯一需要用心灵去感知的东西便是对云檀的爱了,其余的事务,无论是战事还是政事,都可以靠推理和算计来完成。
在遇到云檀前,上顥不是随军远征,便是留守皇城,他的生活时而危险,时而单调,就像行走在两个极端之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那时,他总觉得人生中缺少了一些什么,生命需要柔情,就像躯体需要血液才能鲜活起来一样。
上颢时常看见父亲和兄长用醇酒和美妇来填补这种空缺,他见过他们酒后失态的样子,见过他们搂着漂亮女人胡言乱语的样子。酒意冲头的时候,他们什么尊严都不要,愿意跪在地上,将脸埋在女人的石榴裙里,只要她们肯将衣服脱掉,他们什么蠢事都乐于做。
父兄堕落的行径就像是一种警告,他总是以此为戒,避免自己沦落到跟他们同样的境地。
军人合目沉思,牢房里突然有个洪亮的声音冒了出来。
“你们知道吗?听说从前有个犯人想越狱,他从这处的墙角开始挖,慢慢挖出了一条地道,结果爬过去一瞧,发现竟把自己给挖进女囚室了!”
“那可不得销魂死了!”牢房中爆发出一阵如雷贯耳的哄笑。
上颢被吵得一阵阵烦躁,身上也跟着渗出热汗,他扯了扯囚服的衣领,微微动了动手脚,调整过姿势后照旧坐在原地一言不发。
他一回城就被打入了大牢,根本来不及打听云檀的消息,她理应回到遥玦山庄了,想必日日夜夜都在打听他的消息,要是知道他入狱,她一定十分焦灼。
军人闭上眼睛,回想着女子的音容笑貌,恍恍惚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遥玦山庄里。
水平如镜的凌波湖,绿茵如织的堤岸,她手中拿着花枝轻盈地走在岸边,几乎垂及地面却不染尘埃的裙裾悠悠摆动,女子时不时回头望他,笑起来的时候眉弯目秀。
往事历历在目,与她相关的记忆永远都色彩鲜明。
他忽然又记起很多年前,自己负伤而归,为了避免她担心,没有派人去遥玦山庄通报,一声不响地在府里养伤。
他不知道云檀是怎么得到的消息,当夜便不管不顾地冲进了上家府邸。
上老将军破天荒地没有派人阻挠,大约是云檀的急切让他感到了些许真情,抑或是不敢与上颢在明中做对,他装作一无所知。
当晚,云檀在阁楼内守夜,她专心致志地看护他,上颢神志不清,满额皆是冷汗,伤口的疼痛宛如火烧刀割,她不惮劳烦地陪在他身边,夜半,只要他稍有一点儿响声,她便从软榻上起身,移灯至床前来察看,或取来汤水替他擦汗。
每当她俯身查探时,乌黑的秀发就会垂下来落到他脸上,发丝带着一缕缕蔷薇花的香气窜入他的鼻息,她关切的脸庞,小声的问询对他而言都是最佳的安慰,他头一次发觉受重伤原来可以成为人世间难得的乐事。
此时,牢房中突然又爆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估摸着又是哪个犯人说了引人遐想的荤段子,他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阴湿的牢房和吵闹不休的人犯蓦然映入眼帘,女子如花如柳的身影如同泡沫一般消失不见。
却说云檀与上颢分别后,一路顺顺利利地回到了皇城。
她本来还指望上颢回来后,可以跟他见上一面,谁料他刚入城便被抓走了,转眼半个月又过去,她无时无刻不在等他消息,每天都是心急如焚,谁料在这期间,发生了一件极其出乎她意料的事——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云檀本以为这具孱弱的身子是不可能怀上孩子的,她一度觉得这是报应,因为她没有拒绝敌国人的风骨,所以必须承担失节的后果,谁料老天爷对她还算仁慈,竟也给了她一个孩子,让两人有了一个圆满的家庭。
不过这下她要控制一下情绪了,照她这种一遇上麻烦便茶不思,饭不想,辗转难眠的个性,且不说做不成大事,就是对孩子也非常不利。
她开始逼着自己吃饭,夜里强迫自己休息,就算睡不着也得闭目养神,好在她没有严重的害喜症状,除了月信不来,口味好酸辣之外,身体几乎没有出现异常。
白日里,若是天气晴朗,翠吟便陪着她在山庄里散步。
翠吟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她比云檀小四岁,芳龄二十二,却始终不肯嫁人。
她从不关心那些爱慕她美貌的男人,唯一能让翠吟激动的大概是偶尔来山庄赏景的七王爷苏燃,不过近两年,七王爷也销声匿迹,想来是看腻了遥玦山庄的青峰碧水。
云檀记得几年前,每逢七王爷大驾光临,翠吟都主动请缨,要求当王爷的引路人,有一回,她不小心掉了一个耳坠子进凌波湖里,苏燃次日便派人打了一副新的给她。
那时候翠吟可高兴了,像个孩子似的跑到云檀跟前显摆,云檀当时还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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