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桃花源》第7章


前面的天边出现一片黑云,黑云在迅速地扩散着,向这边疾泻过来。跟着,他听到了马蹄的声音。马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中间还夹杂着喊杀声。
折让赶紧催马迎上去。
黑云已经散开,原来是几十个人在策马狂奔,前面有几骑在拼命逃窜。
前冲数十步,折让方才看清楚,跑在前面的正是畅棘和老侍卫、阿苌、螺雪公主。阿苌和螺雪公主并骑,老侍卫在一旁护卫,畅棘断后。
追赶者马匹迅捷,和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待得畅棘等人奔驰到折让面前,追赶者已如怒涛般卷到,成半月形包抄过来,想把他们包围。他们古怪地叫喊着,也不知说的什么。
折让吃惊不小,老侍卫上身鲜血淋漓,他的右手上臂被人砍断,畅棘同样满身是血,气喘吁吁。
畅棘算得阳同第一武士,他和折让的功夫都是老侍卫传授,两人同时受伤,可见对方出手狠辣无比,功夫也非同小可。
畅棘和老侍卫追上那十几个大食人,夺回螺雪公主,对方接应的人马很快到来,他们寡不敌众,只有护着公主逃跑。
折让抽出腰刀,迎向追赶者。
折让问畅棘:“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劫持公主?”
畅棘回答道:“都是大食人,——小心了!”
这时,一匹黑马快若飚风横掠而至,一道寒光犹如闪电,向折让的头部劈下。
折让赶忙挥刀向上迎去。突然手臂剧震,腰刀差点脱手。折让大骇,赶紧带马斜冲,避开对方的第二次猛劈。赶紧把腰刀从酸麻的右手交换到左手,格开对方又一刀斜劈。他才瞥见,那些人身穿黑袍,头戴黑色缠头,身材高大剽悍,果然深目高鼻,眼中闪着蓝色的凶光。他们的马匹神骏之极,速度快捷,反应灵敏,正是名声显赫的大食骏马。
畅棘喝道:“退到公主身边,护着公主,朝阳同城堡退走,不能硬拼,……红崖长老在组织人手接应……”
折让和大食刀手交手数合,明白对方确实了得,刀法狠辣,力度强横,难怪老侍卫和畅棘会吃这样的大亏。幸而他新得路朝天的黑旋风,好几回都靠着黑旋风非凡的矫健和敏捷避开凶险。
折让和畅棘护卫在螺雪公主、老侍卫的两边,保护着他们且战且退,夺路狂奔。
大食马匹非常神骏,岂能轻易摆脱!大食人叽里咕噜地叫喊着,从两翼迂回包抄,想截断他们的去路,把他们包围起来。
畅棘和折让不要命地拼杀着。正在这个时候,却巴和谅忍也赶到了,加入了护卫队伍,他们终于冲破了对方的拦截。
没有跑多远,大食人靠着马匹的神骏再次包抄过来。
畅棘和折让苦苦拼杀,夺路狂奔,然而,没有跑多远,他们再次陷入大食人的包围。
折让突然发现,不远处的土丘上蹲着一个人,正抱着一个坛子,把坛中的东西倒进面前排开的几个袋子之中。
那人正是路朝天。
折让想到路朝天神秘莫测的身手,心中一动,高声叫道:“姓路的大哥,快来帮我们一把!我把另一坛酒也给你!”
他们差不多濒临绝境,这位好酒的汉人说不定能解救目前的危难,折让便以酒相诱,想说动这位汉人帮忙。
路朝天从容倒完坛中酒,仰起头来,把剩下的酒滴到口中,又抱起酒坛舔了一下坛口,才对折让道:“小兄弟,雪山神酿如此美酒,能够尝到一滴,也是几世福缘。我路某不是贪得无厌的人,岂能妄觑非分之物……那坛酒,还是你们自己享用吧!”
畅棘喝道:“折让,你在干什么!我们阳同武士向别人求告过什么!”
老侍卫喝道:“这些大食人有什么了不起,我们再坚持一会儿,红崖长老就会带人来到,我们就能把他们全部擒住……”
路朝天把酒袋收进自己的行囊,手中留下一袋酒,他喝了一口,含在口中,美滋滋地品味着,斜眼观看身边这场血肉横飞的战斗。
大食马队全部赶到,将畅棘等人紧紧包围起来。
包围圈之外,有几个人立马观战,像是这些黑衣大食的首脑。其中两个身材特别魁梧。他们身穿敞胸大氅,露出内穿的绣金铠甲。两个都是大胡子,一个微胖,左脸颊有一条长长的刀疤;一个高瘦,却是个独眼。他们的波斯式尖帽上都缀有蓝色的宝石以作装饰。
更受路朝天注意的是他们的胯下骏马,实在神俊非凡。
独眼大胡子骑一匹枣红马,刀疤大胡子骑一匹白马。那马额头宽阔,颈部和尾部的鬃毛如丝一般的轻柔飘逸。他们策马奔驰的时候,那白马竟如白云一样轻盈,如同滑翔一般矫捷。
那两人似乎没有把这场拼斗当成一回事,神态从容不迫,他们一路追赶下来,到现在还没有出手。
“好酒啊,好酒啊!——”路朝天高声吟唱起来:“……面上今日老昨日,心中醉时胜醒时。天地迢遥自长久,白兔赤乌相趁走。身后堆金柱北斗,不如生前一樽酒……”
那几个人看了路朝天几眼,议论起来:“这家伙大概不是阳同人……”“好象是个中国人……”“他唱的歌还真好听,我们把他带走如何?可以让他给我们唱歌……”“老话说过,智慧寓于三件事物之中:希腊人的头,中国人的手,大食人的舌头……想不到中国人的舌头也这般可以!我们这个,何不顺手牵羊把他掳走?”他们不约而同地看着为首的两个大胡子。
两个大胡子一时不知如何对付这个怪人。
两个大胡子考虑了一会儿,刀疤大胡子犹豫道:“总埃米尔大人吩咐抢女人,并没有吩咐抢男人。总埃米尔大人恐怕不喜欢……”
一个随从道:“就是,总埃米尔大人英明睿智,女人是比男人有趣。那个阳同小姑娘,肌肤白皙,胸前像揣着两个鸵鸟蛋,纤腰犹如缰绳,手臂如同嫩树枝。这个臭男人抢回去能做什么?”
刀疤大胡子道:“不过,我们倒可以教训教训他,顺便把他的酒抢来……”
那随从问道:“将爷,那中国人没惹我们,我们用什么理由教训他呢?”
刀疤大胡子道:“你这懒驼,脑筋不开窍。我等流血者抢人还要理由吗?流血者劫掠成性,常常欲罢不能,如果无人可抢,顺便也抢自家人。——要什么理由?”
一个随从笑道:“如何没有理由?谁叫那个中国人不是女人?不是女人,让我们损失多少乐趣,当然应该付出代价!我们不要他的命,只要他的酒,已经非常仁慈了!”
刀疤大胡子点头道:“正是,还是母驼精明,脑筋转得快。——真主在上,谁不欺侮别人,就难免被人欺侮!”
被称作母驼的随从并非女子,而是脸上缺少胡子,胖胖的,肤色也比别人白,所以被人称为母驼。
这些人的对话顺风吹进折让的耳朵,虽然在激烈拼杀,他也听到了片言碎语。阳同处于波斯、大食、回鹘、吐蕃等国边缘,什么话也懂一些。折让心中一喜,这些大食人如果动手抢劫路朝天,他们倒求之不得。他心思机敏,灵机一动,大声吆喝道:“路朝天,你不是阳同人的卧里(朋友),我门的迈斯鲁掰特鲁嘿耶(酒)何等珍贵,它来自占乃提(天堂),是曼拉克(天使)的白恩(恩惠),遭到你的耐海卜(抢劫),你还不快快逃走?”
他用阳同话夹上大食话叫喊,意在挑起大食人去抢劫路朝天的雪山神酿,将路朝天卷入战团。折让所知的大食话有限,这些话当然半通不通。
其实,用不着折让挑唆,那雪山神酿的浓郁酒香随风飘来,已经使刀疤大胡子和随从懒驼、母驼垂涎欲滴。听到折让的话,更使他们心痒难挨,懒驼和母驼都不约而同地拔出刀来,就要朝前冲去。
独眼大胡子喝一声,他们勒住马。毕竟,眼前大事更为要紧,如果另生枝节,影响这次行动,他们都吃罪不起。
独眼大胡子对刀疤大胡子道:“别管那中国人,我们一起对付阳同人,男的杀掉,女的带走!”
刀疤大胡子朝路朝天看了几眼,只得点点头。
两个大胡子策马向人群冲去,懒驼和母驼高唱道:“耐海卜!耐海卜!我们喜欢抢劫,常常欲罢不能……”冲将过来。
畅棘正在苦苦拼杀,突见大食人两旁分开,有人怪叫着急驰而至,一柄雪亮的长刀当头砍落,来势猛恶之极。畅棘举刀相迎,刀刃相交,手臂剧震,腰刀脱手飞去。畅棘大惊,慌忙策马闪避,瞥见刀疤大胡子一张狰狞凶暴的脸。雪亮的长刀在他的头顶掠过一道优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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