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桃花源》第6章

画着森林、草原、湖泊、雪山的壁画。
他指着第一代国王塑像底座上的文字，问道：“兄弟，这儿刻的是什么字，可以告诉我吗？”
折让低声道：“这是我们阳同第一代国王的宝训：我把森林留给你了，我把一切都留给你了。——老兄，你这样好奇，实在不象是普通客人……”
藏尸洞就在一个塑像的底座下面，移开底座，就露出一个黑黝黝的竖洞。
洞口敞开，便有一股恶臭从洞内冲将出来。
他们等候在洞口，好一会也不下去。路朝天好奇地问道：“你们在等什么？”
折让道：“等里面的秽气消散了才敢下去，不然会憋死人的……”
折让和却巴、谅忍打着火把，进入了竖洞，路朝天也跟在他们的后面。
沿着坚硬的土壁上挖出的阶梯，慢慢下到竖洞的底部，借着火把，路朝天朦胧地看到洞中的情形。
这情形真是触目惊心：非常宽阔的的土洞之中，竟然层层叠叠堆满了干尸。干尸堆放得非常整齐，就象柴垛一样码到洞的顶部。也有一些凌乱地散放着。干尸全部没有脑袋。——谁会想到，在庄严的神庙下面会有这样一个污秽的所在。
洞中空气十分干燥，呼吸也能扬起尘埃，略一走动，更会激起阵阵灰尘。
他们不能不踩在那些干尸上面，踩得干尸的枯骨喀嚓喀嚓地响。有时带着奇怪的尾声，象是痛苦而扭曲的呻吟。
路朝天忍受不了洞中的恶臭，便打算上去。折让对他道：“朋友，你不能乱动神庙的东西，否则会有麻烦的……”
路朝天不经意地道：“你们神庙中有什么值得我去乱动，除非有几坛美酒，或许我可能乱动几下……”
折让示意，却巴便随同路朝天出了藏尸洞。
路朝天在大殿中观赏那些壁画和雕塑，边看边指指点点，向却巴询问壁画的内容和文字的含义。却巴渐渐放松了戒备心理，感觉路朝天像个好奇的小孩，事事都要问个不休。——路朝天还向却巴学了几句阳同话。
壁画上的文字有阳同文也有汉文，使路朝天意想不到的是，阳同的开国君主竟然是中原汉人，五胡乱华时期，躲避乱世，带领族人辗转来到这里定居，逐渐和当地土著融为一体，建立起一个高原小国。
却巴和所有阳同人一样，有好客传统，他热情地为路朝天讲解阳同的故事：
“……这就是转山了。每年，阳同人都要转山，祈求雪山之神保佑……这儿的大雪山是远近闻名的神山。每年的转山大会都会来很多人，处处是彩旗，处处是歌声……这儿，转山者，一步一叩首，虔诚祈祷……”
路朝天读着壁画上的汉文字：“次地乃百炼新月之精英，涂成珍珠鬘串之峰峦，雪岭重叠，明洁秀美，如同莲花开放，环绕着草原与森林，树深叶茂，如衣饰大地。河流蜿蜒，湖泊如镜……你们阳同好美，如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却巴说不出话来。
路朝天赞叹道：“你们的神庙好大！”
却巴指着西北崩塌十多丈之处，颇为得意：“如果没有崩塌这一处，神庙更宽大！”
路朝天走到崩塌的地方，朝外面看去。
突然，藏尸洞传出一声尖叫，打断了却巴的叙述。
他们冲到藏尸洞的洞口。
只听得洞中有人连连吼叫，还夹杂着兵刃的撞击声，显然，藏尸洞出现了意外变故。
却巴看了路朝天一眼，赶紧跳入藏尸洞。
路朝天不去关注藏尸洞的意外变故，依然若无其事地观看那幅阳同人转山的壁画。
藏尸洞的拼斗声依然响着，显然非常激烈。
路朝天侧耳听了一听，又转向第一幅壁画前面，一个字符一个字符地念着第一代国王的宝训：我把森林留给你了，我把一切都留给你了！
藏尸洞的拼斗声停息了，也不知谁丧命在那恐怖的洞穴之中。不一会，脚步声响起，有人朝洞口走来。
一颗脑袋从洞口冒了出来。
路朝天一看，那是折让。
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提在折让的手中。他手一扬，头颅抛了过来，落到路朝天的脚下。那头颅在路朝天的脚下滴溜溜地滚了几转，碰到路朝天的脚尖之后停了下来。
折让对路朝天道：“朋友，你认识这个人吗？”
路朝天一眼瞥见，这人象是个大食人，一脸胡须。他没有看第二眼，却对折让的上身很注意地看了几眼。
折让的胸前衣服有好几道裂口，显然是被人用利刃撕裂开来。
路朝天道：“这大食人的刀法也有独到之处……”
折让没有听见路朝天咕噜什么，满怀敌意地打量着路朝天，问道：“朋友，你究竟是什么人，来到阳同究竟要做什么？”
路朝天微笑道：“兄弟，没有受伤吗？”
折让冷笑道：“区区小贼，岂能伤得了我，太小瞧我阳同武士了……这些外族人不自量力……”
路朝天望着谅忍抱着的两个坛子，眼睛一亮，叫道：“这、这是不是雪山神酿，运气呀运气！”
他说话声音非常响亮，把折让等人吓了一跳。
折让接过一个坛子，向路朝天抛过去，喝道：“正是雪山神酿，接好了！”
那酒坛足有几十斤，随着折让这一抛，力度更为惊人。
路朝天浑不在意，依然满面喜色，长袖一招，那酒坛就落到他的袍袖之中。酒坛在他的左手滴溜溜转动几圈，竟没能使路朝天的身子晃动一下。
折让和却巴、谅忍都有些惊讶，方知此人孤身闯天涯，确也有非同寻常的本事。
路朝天右手拍开酒坛的泥封，揭开坛盖，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溢满神殿之中。折让和却巴、谅忍都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唾沫。
路朝天捧起酒坛，使劲地嗅了嗅酒香，然后举起酒坛，小小地抿了一口，含在口中好一会，然后高声赞道：“好酒，好酒！果然是好酒，不愧雪山神酿之称……也不枉我路朝天万里迢迢走这一遭！”
折让道：“你已经喝到了我们的雪山神酿，你答应我们的事呢？”
折让说话的声音轻了许多，他震骇于刚才藏尸洞突然遇险，又吃惊于路朝天露出的那一手功夫，几件事都透着希奇古怪。他不愿和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多所纠缠，得赶紧回去，和红崖老人，老侍卫，以及畅棘等人好好商量商量。
路朝天又喝了一口酒，然后盖上酒坛盖子，说道：“我路朝天从不失信于人，这就下山取马去……”随即，目光又瞟向谅忍抱着的另一坛酒，“这个，你们还有一坛酒，该如何才肯卖给在下呢？”
折让笑道：“这个，你就别想了！你没有第二匹马可以换酒，这酒就只好留给我们自己喝了……”
刚出殿门，山下突然传来凄厉的人骨笛声音。
折让道：“不好！出事了！——我们赶紧下山！”
第一卷国破家亡三　大食流血者
折让和路朝天下得山来，一个小孩告诉他们，螺雪公主被人劫持了。
折让大吃一惊。
小孩说道，有十几个头戴黑色缠头的黑袍人，高鼻深目，像是大食人，乘畅棘和老侍卫不在，劫持了螺雪公主就朝南边逃走了。阿苌和畅棘、老侍卫追去了。
他们赶紧吹口哨，召唤自己的坐骑。
折让朝路朝天的黑旋风跑去，边跑边回头对路朝天叫道：“黑马已经归我们了，你安心喝你的酒吧……”
他们翻身上马，朝南边奔去。
三位青年的马匹迅捷如飞，马蹄翻飞，在坚硬的土地上敲打出一串密集的音符。折让新得的黑旋风果然神速，很快和却巴、谅忍拉开了距离。折让心中得意，回头看却巴和谅忍，却大吃一惊：路朝天抱着酒坛，不急不徐地跟在他后面，步履轻快，犹如闲庭信步。
这个自称路朝天的人究竟何方神圣，居然快如奔马？
折让回头叫道：“姓路的，你跟来干吗？你的马不是卖给了我们吗？”
路朝天哈哈笑道：“小兄弟，我的行囊还在马鞍后面，你该把它丢给我！”
折让取下马鞍后面的行囊，抛给路朝天：“给你，你的行囊！”
折让又是一阵急驰，再回头看去，路朝天不再追来，他的身影越变越小，终于成了一个黑点，最后消失在一片灰黄的旷野之中。
前面的天边出现一片黑云，黑云在迅速地扩散着，向这边疾泻过来。跟着，他听到了马蹄的声音。马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中间还夹杂着喊杀声。
折让赶紧催马迎上去。
黑云已经散开，原来是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