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游子》第54章


不利……” 
文祥听了,心中颇感不快。他原本只是好奇,胡妁也一再言明,预言未必正确。但是人的心理很奥妙,真假是一回事,心中的需求却是再现实不过的。 
文祥只好敷衍道:“哪有这么巧的事?世界上有多少人?每秒钟发生多少事?凭这六爻又能代表什么?” 
胡妁也同意:“是呀!所以并不是人人都相信易经呀!还有个变卦是第三爻阴变阳,干离‘同人’卦……” 
胡妁见文祥不太高兴,猜想自己很可能已说中要害,干脆闭口不言了。文祥心里很矛盾,他很想了解易理,为了他的任务、对不二老人的好奇,还有对预言的向往。但是他希望见到衣红,也希望听一些吉利的话。文祥是个人,又刚好陷入恋爱的漩涡,一听到坏消息,潜意识就紧钉着他,专门想一些不利的结果。生死是一回事,不过一刹那,但是那魂牵梦萦的情丝,却是无边无尽的折磨。 
文祥还在想另外一点,他不知道那最后一爻,在他私心的扭曲下,究竟有什么影响?姑不论这个预测的真实性如何,为什么自己会有私心呢?尤其在这种不关痛痒的游戏上,自己居然还选择了欺骗自己的答案! 
他好意思再问吗?承认刚才有私心吗?当然可以,但又为了什么?想见到衣红?希望胡妁告诉他,衣红就在前面等着他? 
文祥望着窗外景物如飞一般向后退去,火星上的房屋有个特色,就是屋顶特别厚重,这和月球上的建筑很类似,因为重力小,建筑物承载的压力不足,必须加盖数层。再加上火星的土壤含有大量的过氧化铁,色泽暗红。在高压高温下炼制的土砖,不仅整齐划一,坚固耐用,而且略带一点果冻状半透明的色泽。因此,所有用这种火星砖筑成的房屋,远远看去,很像一个由大块红玉雕塑而成的艺术品。 
火星上到处都是红色,连天空也是红的,文祥触景生情,更是无法遏止心中的那一点红。今天真的见不到她吗?胡妁明明说是可望而不可及呀!可是胡妁又懂什么呢?就凭这样简单的一问一答,什么爻呀爻的,就能决定衣红出不出现? 
途经几处院落,居然也有一些高大的树木。只是那种绿色,在一片火红的背景中,显得怪异不自然。万红丛中一点绿,文祥脑中只有一点红。 
这里没有公路,由于二十世纪汽车肆虐,遗祸无穷。在新世纪里,要想掌握那种开快车乐趣的人,必然是停留在梦中,或者正在网络高速公路上,利用虚拟实境的速度感,在虚空中竞逐无边的快感。 
和所有的电脑城一样,社区到社区之间,都是利用地下的大众捷运,但在地广人稀之区,中距交通也有采用高架式的。在火星上称为磁浮梭(地球上则沿用“车”的概念,称磁浮车),每车有四节,每节有二十几个座位。轨道高度约三十多公尺,每隔十公里才停一站。 
还有一站就要到无水河了,在梭门甫关,磁浮梭正要开动之际,文祥觉得眼前突然一亮,一个红色的影像,就像针尖似的,扎进他的心头!那种兴奋有如从天上悬空而坠的飞瀑,文祥血液沸腾!是她!果然是她!还有衬在一旁的那条白裤子!绝对错不了!他跳将起来,磁浮梭已经开动了,再一晃,眼前景色又变了! 
“刚才是什么站?”文祥一惊!预言正确了!他抓着胡妁问道。 
“星星驿!”胡妁轻轻地把手抽回来,她不了解文祥怎么会这么激动,关切地说:“坐下吧!你看到什么了?” 
“你说对了!我看到她了!但是只看到一眼!”文祥坐了下来,对胡妁说。 
“可能是心理作用,你知道,人往往把心里想的,当做亲眼看到的。” 
“不!我真看到她了,还有她的同伴!”文祥惶急地说。 
“好吧!就算我猜对了,那也只是凑巧,在机率上说……” 
“不管是不是凑巧,你刚才只说了无妄之灾的内卦,也就是说今天的事。以后呢?是不是以后有灾祸?”文祥急得站了起来,眼中似要冒出火花。 
胡妁和文祥虽然只是初识,但经过这两天的交往,已经知道他是个稳定、心理没有障碍的人。不料这一刻居然如此浮躁,为什么呢?难道先前只是假象?可是电脑当局那么器重他,活佛、尊者也亲自渡化,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呢? 
胡妁仔细地观察文祥,发现他面色红润,嘴角还出现点点红斑。她心知有异,立刻联想到她所做的研究,便马上扶他坐下,提高音量问道:“文祥!文祥!你是不是觉得心里很慌?” 
文祥不仅觉得心慌,而且有些昏乱,胡妁见情况不妙,对电脑说:“文祥可能是中了火星病毒,请赶快替他检查!” 
胡妁的电脑在她耳中说:“我们给文祥验血的结果,的确有些读数不正常,可是这不能算是病,他只是雄性荷尔蒙读数太高了。” 
胡妁不相信,她说:“不可能,我了解雄性荷尔蒙的作用!麻烦你们再作血清分离式的交叉检查,我认为是一种病毒式的情绪感染!你们不相信可以查二十世纪的生化武器资料。我记得有一种sg编号的情绪病毒,能瓦解士兵的斗志,而且会在黏膜附近产生病变,很像他目前的情况。” 
正说着,文祥摇摇晃晃地又站了起来,恍恍惚惚地走向门口,突然昏倒在地。 
胡妁急着将文祥扶起,又对电脑大叫:“还不快想办法!” 
电脑对胡妁说:“他的病毒分裂得太快了,一般‘减数分裂’速度最快的不过两秒,而他体内的病毒,竟然高达每秒三十次!这种情况我们从来没有碰到过!放心,我们已请藏医前来支援。” 
就在此时,突然听得一声洪亮的“阿弥陀佛”,一位红衣喇嘛已在车厢内。梭内的十来位乘客,一见喇嘛凭空现身,急忙离座下跪磕头。 
“阿弥陀佛!”那喇嘛合十还礼,并对众人道:“诸位檀越,委屈一下,请移步到隔壁梭厢,这里发现传染性病毒,现场必须封锁。” 
大家听了,一一躬身退出,转眼之间,车厢内只剩下三个人。 
那喇嘛说:“老衲计美旺布,教主属下第八护法,奉教主之命,来探视文祥施主的病况。请让他平躺在地上,待老衲医治。” 
胡妁忙让文祥平躺下来,并叩头作礼,然后退到一旁。计美旺布趺坐在文祥身边,全神贯注,双掌前伸。不久,他额间见汗,头顶雾气蒸腾。而躺在地上的文祥,却如同死去一般,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样过了有一刻光景,计美旺布疲倦地睁开眼睛,摇摇头说:“文施主的情况严重,老衲一人对付不了,此梭即将到站,还是与老衲同回寺里治疗吧!”说罢,计美旺布一挥袖,一阵光华闪过,胡妁只觉身体一震,定睛一看,人已在一阴暗矮小的房间中。 
室内有一个平台,文祥平躺在上面,除了三人以外,又多了一位喇嘛。 
“胡施主辛苦了,老衲米拉日巴,前日曾在教主座前会过。”那喇嘛对胡妁施了一个问讯,胡妁急忙扑地跪倒,叩头致礼。米拉日巴扶起胡妁,继续说:“文施主病得蹊跷,以传统密宗的说法,应是中了毒咒!只是这施咒者功力甚高,尚请施主将今天的遭遇,详细告知,以便诊断。” 
胡妁便从早上开始说起,直到在风火洞中,白衣长老与文祥对话的那一段。米拉日巴一直凝神倾听,这时突然打断胡妁,问:“你记不记得他说话时,两只手在做什么?” 
胡妁想了又想,当时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只得说:“不记得!” 
米拉日巴又问:“他的手放在什么地方呢?” 
胡妁还是不记得,突然她想起一点,白衣长老全身都裹在衣袍内,根本看不见手,连忙说:“他穿着连帽长袍,看不见手。” 
米拉日巴回头对计美旺布说:“这可能是六世纪时,拜占庭修士的‘念力咒’,这种咒语不需要打手印。果真如此,那就麻烦了。” 
计美旺布也忧虑地说:“明天就是会期了,今天要是破不了他们,明天会场上成千上百的来宾,万一他们施咒,怎么得了?” 
米拉日巴没有回答,在室中来回踱步,只见他又摇摇头说:“不通!不通!” 
计美旺布问:“什么不通?” 
“如果那位白衣长老已经决定要杀害文祥施主,怎么还给他施咒呢?”米拉日巴自言自语地说。 
对施咒者而言,咒语其实是一种与电脑沟通的法术口令。在新时代,电脑为了尊重人类文明,尤其是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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