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三部曲1-世界在爱情中成长》世界在爱情中成长-第47章


“没有我们,对不起我们,你们这两个臭男人!……休想活多久。虽然你们可以把你们认为的哲学说得精妙绝伦。” 
某些女人糊里糊涂咬牙切齿幸灾乐祸地说。 
女人们的话,说明她们并不像世界上极少数亢奋的哲人们想得那么呆傻。 
这样,那么,女人和哲学、女人和诗,又是什么关系呢? 
的确,史书上没有记载庄子的老婆是不是长得和苏格拉底的老婆一样丑?他们有没有儿女?这些和生命紧密相关的“物件儿”,对哲学和哲学家的生长,绝非可有可无! 
尼采说:“儿子生下来,哲学家就死了。” 
这个颇亢奋的瘦小老头说的这句话,其真实含义,梓茕那时无论怎样也没有想得通。是儿子和哲学誓不两立,还是人——啊,我们人自己的性欲和哲学水火不容?是哲学扰乱了性欲的正常发挥,还是性欲掐死了哲学?如果真是这样,两者都十分可怕。 
性欲的本质是什么?梓茕想得飘然,说穿了,它可以使人觉得自己活着,并且还下定决心,当然,通过男女之间“造爱”的方式结出硕果,使另外的一些生命,比如儿子和女儿,代替自己接着往下活。这个道理再简单不过了。为什么那些哲学家,把这个问题想得那么难呢? 
…… 
江边茶楼。明月夜。 
听了梓茕的话,逸夫干瘦的脸皱成一块核桃,低头呷了口茶,愣着眉头想。 
“姑娘茶”,清香鲜嫩。采自青云山道姑之手。逸夫的临江茶楼,只卖“姑娘茶”。 
想了一会儿,逸夫茫然地抬起头咧咧嘴,露出被茶水熏黑的不规则的牙,闷闷地对梓茕说: 
“爱情,从古至今,太奇妙、太复杂,真如千峰竞秀的如梦山水啊,这码子事儿,容我好生想想。” 
茶楼前的老黄桷树梢头,新月如勾。逸夫和梓茕埋头冥思苦想,谁也不看谁。 
想着想着,一个个关于爱情与生命的信息,缠绕着梓茕那云雾缭绕心灵的脑海,随浩荡在江面上清凉的晚风,纷至沓来。 
那是一路流浪,一路同行,一路男儿女儿心中的美……
第四章 女儿行
表妹们(1)
二八女多娇 
……女孩翻了个身。流萤般的灯影透过车窗缝隙泻进窗帘。一道道斑斓的色彩在她鹅蛋形的脸庞上一划而过。列车驶进无名郊外的一个无名小站。 
“还没睡?”梓茕问。 
“睡不着。”女孩亮亮地翻了他一眼。 
“又抽了一支烟?” 
“已经……三支了。” 
…… 
“抽那么多烟干吗?你……身体吃得消吗?” 
“身体?……身体拿来干什么?” 
女孩索性坐起来,小小的指头夹着烟,并不抽。她那小小的像雏鸟一样清亮的眼睛,细眯着望着窗外。昏黄的灯影里,晃动着上下车的人影儿。 
“身体……个人的身体,”梓茕想想,艰难地说,“这个问题是你考虑的么?……你说身体……除了它能做的,还能做什么?再说这身体,又什么不能做啊?个人的身体,革命的本钱,个人爱啊。” 
梓茕不知怎样准确回答她这个问题。他肯定为自己蹩脚的答词羞红了脸。是啊,我们许多人,平时都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好好想自己的身体……大概,也就是这几十百把斤肉啊骨的吧,究竟用来做什么。 
女孩显然不很满意梓茕的回答,浅吸了一口烟,往窗外弹弹烟灰。列车员晃过铺位。她把烟头轻轻往外一扔,回过身来靠在铺位上。 
“明天这个时候,我就该下车了。”女孩说。说完,撇撇嘴,望着铺位下鼓囊囊的旅行包,神情黯淡。“一想到下车后又要去推销……那些输液管温度计注射器什么的,唉……真不知道卖给谁。” 
“别着急,面包会有的。” 
“嗯,会有的。……你真会安慰人。” 
沉默。 
列车驶出小站。斑斓的光影掠过窗口。 
“你,好像什么问题都能回答?”女孩说,“有个问题,我想问问你。” 
“什么问题?” 
“你说……这人,究竟是活着好,还是死了好?” 
“当然活着好。”梓茕脱口而出,“人活着能吃能喝还有车坐。坐在车上还能和人交谈。能呼吸地球上的新鲜空气,看到亮晶晶的月亮落下去,红彤彤的太阳升起来……” 
“好死不如赖活?” 
“不是。” 
沉默。 
“如果,人觉得活着不如死了好的时候……” 
“别那么说,”梓茕赶紧说,“这是不能比的!活着和死了是两个世界里的事情,不能比!……你这么小,怎么就想到死……这个事情?” 
“越小越想死,”女孩说,“五岁的时候,医生说我患中耳炎,两个腮帮肿得封了喉咙,几天没吃饭,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看着我奶奶望着我哭。我想我可能就要死了。我一点儿也不害怕,想就这么死了就死了,喉咙也不疼了,嘻嘻。死可能也是挺有趣的。唉,要是那时死了,就没有以后这么多事儿了。” 
“你这算什么事儿?不就是担心那一包货卖不出去吗?卖不出去又怎样?你一生还有多少事等你去做?” 
“倒也是。”她突然来了兴趣,侧过身来喝了一口盅里的水,歪着小脑袋望着梓茕,两眼快活地闪动着: 
“真会开导人啊,像我的小学老师。听你谈话真……有趣。” 
“真的?” 
“骗你是狗。” 
“那……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不知道,烟在那儿放着,不知不觉就抽了,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就学会了。” 
“抽烟能解决什么问题?潇洒吗?舒服吗?” 
“不。” 
“为啥还抽?” 
“以后结了婚就不抽了。” 
“怕挨老公揍?” 
女孩笑笑。 
“我从没有设想过老公是什么模样。怎么可能为那个从没设想过什么模样的老公,抽烟不抽烟呢?” 
“哦,你的意思,目前,你正处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年龄。” 
她睁大了眼睛。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有什么年龄?人本来就该这样,睁开眼睛看路,跟着感觉走,人活着就是过一种感觉。” 
“挺潇洒的,是吧?”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坐了起来。 
“潇洒什么哟!抽烟喝酒,那都是餐桌上逢场做戏!”说完,她两眼迷糊糊地望着路灯闪烁的窗外。沉默。“第一次喝酒,老板叫我去陪客人谈一笔生意。我端起酒杯像水一样,怕有四五两吧,对着和客人一口就喝了。老板、客人醉醺醺地满堂喝彩。我呛得使劲撑住板凳才没倒下去。从此我喝酒的名声,就在我们那一带大振了。” 
梓茕的心一沉。 
“生意谈成了吗?” 
“当然,老板赚了。” 
“给了你多少?” 
“一分没给。这是我的工作。” 
“工资没少给你吧!” 
“工资?”她又叹了口气,“工资能给多少?” 
“你们老板……真够狠的。” 
“哦,不不。他不狠,他是我舅,那个医疗器械厂是他开的。” 
“你舅是谁?” 
“杜庆高。” 
“……什么?”梓茕停顿了一下,“你家也在青衣江……” 
“对,”她点点头,“怎么,你去过……” 
“你舅的父亲是不是叫独眼龙?” 
“好像是,不过,据说他……‘文革’后,被人打死了。……你认识他们?……” 
哦…… 
梓茕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位女孩是他邂逅的第一个表妹。下次采访青云山,一定要再去看看庆高。 
梓茕想。 
…… 
“你叫什么名字?” 
“黄小咪。” 
“真好听!你多大了?” 
隔了一会儿,梓茕问。 
“上个月,满十七。” 
“那么小的年龄,怎么不读书?” 
“做梦都想,可……我爹和奶奶……唉,他们不让我读……我妈早死了,我爹和奶奶都是残疾人……我想读书,学医学,以后当医生……”说完,她那对山画眉似的小眼睛慌乱地瞥了梓茕一眼,眼眶里浸着泪……低下头,把分在额前的一头调皮男孩式的头发对着他。车窗外,月影灯影在她染过的金红头发上闪烁。望着那头金红的头发,梓茕似乎读到了一首诗,一首明艳而伤感的诗。 
……二八女多娇!梓茕想,大概写的就是这样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吧!不慎落水,一头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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