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风3》第143章

「原来是使者，失敬了，我们有急事，打扰了。」灰级冥武士躬身行礼，虽然道路极宽，只要稍微绕开便可畅通无阻，但空气中无形的压力促使他不得不如此。　
「无妨。」斩风慢步朝侧方移出数尺，让开了道路中央。　
「感谢。」灰级冥武士再次向斩风躬身一礼，随即朝身后的人挥挥手，叫道：「快，冥皇大人的授功大典快要开始了，大家加快脚步，去晚了可要吃大亏。」　
「是！」众武士的回应极响亮，整齐划一，足见都是发自内心的激喊。　
斩风有些好奇，问道：「请问什么是授功大典？」　
灰级冥武士含笑应道：「冥皇大人最近领悟了新冥术，打算传授给所有冥人，因此特意在冥都内召开了授功大典。从现在开始，每半年都有一场授功大典，可以大幅提升实力。这可是冥人梦寐以求的事情，所以谁也不想错过这头一回的授功大典。」　
斩风微微皱起眉头。断戈修武成痴，就元苏、布扬所言，断戈数十年来创立了不少新冥术，如今再造辉煌并非奇事，只是断戈从未召开过什么授功大典，这不禁让他有些好奇。　
莫非此事与圣徒或圣天力量有关？　
心绪猛然抽动，斩风随手朝冥武士抱拳道了一声谢，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如幻影般飘然而走。　
灰级冥武士原想拱手回礼，却惊愕的发现刚刚还在面前的身影已经飘出百丈之外，成了美丽风景中的一个小黑点，速度之快让他瞠目结舌。　
那是人吗？　
◇◇◇◇　
通往冥都的道路上风卷云起，斩风几乎是一路狂飙奔向冥界的核心。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冥都的现状，更想知道授功大典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随着城影越来越清晰，异样的炽热感也越来越浓，同时也像火一样燃烧在他心中。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一切并非错觉——冥都真正的变了！　
城门外的黑土坡地依然幽亮，苍冥人散尽，黑土躲在巨大城墙的阴影下，不受紫色的侵扰，却无法改变大地更变的命运。　
卫士笔直的站在城门下，双瞳凝视远方，仿佛要看透未来，却又流露着淡淡的迷惘。　
斩风走了过去，目光从卫士身上移开，穿透厚深的城门洞，扫视着城内小小的一角。突然间他有些错愕、有些惊奇，让整座城燃烧的不是战火，也不是争斗，更不是杀戮，而是过去从未在这片大地上见过的力量——活力！　
活力化成烈焰，驱走了冰冷，让喧嚣代替了沉默，让丰富的表情取代了一成不变的淡漠，让永远沉稳的步伐变得轻快灵动。　
这真的是冥界吗？　
斩风在怀疑这一切如同梦境般的变化。　
「请问你是？」守卫冥都的武士迎了上来，有礼的把斩风拦住。　
「我是随布扬元帅一起出征的人界使者。」斩风有些心不在焉，随口应了一句，思绪依然在感悟冥都的变化。　
冥武士立即投以礼貌性的微笑：「原来是使者，不知来此有何贵干？」　
「来见布扬元帅。」　
「这样啊，我找个人带你去如何？」　
斩风正想拒绝，但看着眼前熟悉却又陌生的大都市，最后还是同意了，从底层武士的口中，似乎更能了解冥界发生的整体变化。　
为斩风引路的是一名叫蒙思域的武士，今年也近百岁了，不过在冥界还是属于盛年，而且是年纪「最轻」的那一层，与斩风算是同一批，只比斩风大了十岁左右。　
真正踏入城区，活力的感觉越发明显。街道上的身影并不比平时多，但他们的眼神、表情、身躯，甚至连他们的步伐都带着一股活力、炽热之风，就连走路的速度也比往日快上数倍。　
一切太过于反常了！　
斩风一时无法判断这样的剧变到底是好还是坏，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若圣天力量不卷入其中，如此面貌的冥界将会无比强大。　
「你以前来过冥界的话，恐怕会大吃一惊吧，这里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看到斩风脸现震惊，蒙思域略带沧桑感的脸上流露出淡淡的感慨，「冥都变了，冥人变了，变得让人陌生，有时候走在这里，我都还会怀疑究竟是不是走在冥都。　
「这数千年来，冥界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但是最近这短短数十年的时间里，冥界的改变却比数千年来的变动还要更大。现在我都快认不出那些昨天还在跟我说话的人了，所有人每一天都是焕然一新，世事真是奇妙啊……」　
斩风的心绪仿佛共鸣般随着冥武士的话语而起伏，瞅了一眼兴奋而又有点迷惘的蒙思域，斩风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当初听到圣徒的消息时，斩风如五脏俱焚，恨不得立即就飞来，因为在想象中的冥界就像是一片被刺入毒针的皮肤，随时都有溃烂的危险，但事实上，冥界完全没有大祸临头的征兆，反而充满了前所未见的活力。　
而且不只冥人充满了活力，就连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活力，对于这一片已经死气沉沉近六百年的世界而言，这实在是一个奇迹。　
冥界的衰败，难道就是因为缺少争斗？　
「不对，你说的不对！」　
路旁突然响起刺耳的尖啸，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其中自然也包括斩风。　
只见四、五个身影正围在空地上争论着些什么，一个个头发都已经花白了的人，却个个气势十足，争得面红耳赤，仍不肯罢休。　
「鬼界根本算不上什么，过去的岁月里他们只是我们的奴仆，那个阴狠狡诈的种族根本不配成为我们的盟友，相信他们还不如相信拳头！」　
「没错！冥界被压制了数百年，是时候该向诸界彰显冥人的威风，绝不能再让鬼族骑到我们的头上来……」　
「你们又懂什么？不知道鬼界正和妖界开战吗？我们是同盟，是四界防御联盟的同盟者，攻打鬼界是背叛。我们不是鬼人，没有理由像鬼人一样习惯背弃诺言，那是对我们自己的羞辱。」另一人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一脸不以为然。　
「什么盟约不盟约的，根本就没有人签任何盟约，何况妖界也不一定是坏人。至少在我看来，没有哪一族比鬼人更加阴险狡诈，鬼人不可靠，妖人才可靠！」　
「你们说的都不对。」又一人抢下话题，还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教训道：「现在根本就不是出兵的时机，我们是骄傲自豪的冥人，用不着跟谁结盟，只要我们自己强大，其他界如何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看看这里的人，哪一个头上没有白发的？我们要考虑的是延续，而不是战斗，如果我们都战死了，冥人还有将来吗？」　
「难道不出战就能不死吗？」　
「……」　
冥皇斩杀鬼使并向鬼界宣战的消息，在这座冥界最大的城市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断戈虽然常常表现出冷漠甚至是冷酷的态度，却从未做出如此离谱之事，完全不给冥界留有斡旋的余地。　
在这次事件之前，冥人无不感谢这数十年来冥皇所做的贡献，然而杀死一名使者多少有失皇者气度，贸然开启战端更是打破了数百年来的和平。　
冥人固然不怕一战，但对鬼界宣战却是没有人想过的事情。毕竟在这个时期，冥界依然还缺少新血液，即便冥相已经宣称获得了重新掌握转生堂的力量，冥界也要二十余年才能走上正常运作的轨道。　
意见不同的后果就是分化，理智派、激进派、保守派自然而然的浮上水面。在这决定冥界命运的时刻，谁也不想甘于人后，于是，一直以修炼为生的冥人全体活跃在政务上，开创了冥人集体奉政的先河。　
斩风停下脚步，驻足聆听，声音此起彼伏，或尖啸，或阴沉，或狂吼，或低吟，表情也随着声音变得丰富多彩，然而每张面孔都充满了自信——这绝不是他熟悉的冥人！　
几个等级完全不同的冥武士竟然争得面红耳赤，若是以前早就是用武力解决了，最令他惊讶还在于辩论的主题。以前较底级的冥武士最多讨论一下战术、战技，他们渴望的是实力提升，没有人把时间花在讨论政治决策上。　
斩风又看了看围观者，一个个慷慨激昂，完全投入于激辩，不时还有人插嘴抢辩，足以说明现在的冥人再也不是只知道修炼，不顾国家的种族。　
人界、鬼界或许都有这样的景象，同样为两界注入了活力，但有一点，冥界绝对优于任何一界——无私。　
冥人无私，冥人的私只在于实力高低，并不在于政治立场的对与错，更不在金钱和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