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义》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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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屠忙起身,躬身行礼道:“相公如此厚遇,此乃郑屠只大幸。只是——”
“只是如何?”种师道不动声色。
郑屠咬牙道:“只是如今新纳五岭峰并几处山寨降卒,人手多了,以某供给之力,缺少粮草、铠甲、兵刃,这些降卒又不经训练,只怕会误了相公的大事!”
种师道眉头一皱,不过这郑屠反应在他意料之中,况且这两千余人,自家未必便放在心上,只是如此一支队伍,又有如此战力,却也不想轻易放过。
“相公,如今某还有一事!”正在种师道要回复郑屠时,郑屠忙开口了。
“何事?”
“这些时日,某领郑家兵征剿强人,这些强人山寨,平日里抢夺了良人财货,聚集山寨,如今某一并缴获了。”郑屠说道此处,顿了一顿,果然见那种师道眼睛忽地一亮。
“噢?”种师道果然来了兴致,“所获多少?”
郑屠忙道:“昨日已然全部运到郑家庄了,清点下来,却足足有二十万贯,某自然知晓,此乃赃货,不能私占,今日便押解了过来,现在正停在相公庭中,只等相公验收过了,便交割清楚。”
“二十万贯?”种师道心中一喜,旋即点点头道,“如此费心了!如此轻财重法度,保义郎也算是某第一个见过的这般人物!”
“如此便请相公验看后,某便交割清楚!”说罢,告了声罪,出了厅事,不多时,便见他引了十数个军汉,推着两大车礼物到了厅外,又入内请种师道出来。
种师道见辆大车礼物,不由点点头。
郑屠走过去,解开一车礼物的绳索,将其中一个箱子掀开,顿时那灯火之下,射出黄灿灿令人耀眼的光芒。
“请相公验看!”郑屠忙道。
种师道忙点头道:“保义郎这般办事,某放心。无需验看,照准收了!”说罢,便令府中人将车子推走。随即又满脸笑容请郑屠入座道,“保义郎这番劳苦功高,不计个人得失,可敬可佩,明日某便修书一封于朝廷,以表彰功德。保举你为成忠郎。”
成忠郎乃是正九品官职,比之保义郎又进了一阶。大宋武职分五十三阶,保义郎为五十阶,而成忠郎为四十九阶,也算是进了一阶,但品级已然为正九品。
郑屠听闻此言,不由大喜,所喜者不是这一阶之变化,而是对社兵而言,做到成忠郎之位,便可合理合法组建万人社兵。
当下忙称谢不止。所谓投桃报李便是为此也!虽然眼下,郑屠并无组建万人社兵之财力与人员,但终究有职位在此,若是日后得胜,名扬天下,只怕江湖好汉,来投者,便如过江之鲫了。
目的已然达到,两人都无心再谈,说了几句,郑屠便告辞而去。自回了渭州城的郑家府邸。待郑屠告辞,种师道不由暗自点头,方才那欣喜若狂之情,也风轻云淡起来。二十万贯虽然甚多,但这郑屠所得,只怕犹在二十万贯之上。
只是他万万想不到,郑屠所得,乃有六十万贯之巨,此一回剿灭强人,郑屠发了横财,更是得了一个成忠郎的品级。自此便可名正言顺的招兵买马,壮大声势。
“此人野心不小!”此时种师道正与幕僚龚召商议此事,那龚召叹了口气对种师道道,“二十万贯送将出来,连眼皮也不眨,若不是野心很大,便是个傻子!”
种师道大笑道:“某不怕他有野心,只怕他是个傻子,如今看来,却是前者了!”
第八十八章 哀恸祭奠秋风凉
第八十八章哀恸祭奠秋风凉
呼延胜领大军得胜而归,郑家庄庄户倾巢而出,在十里之外便迎接这得胜之师。【】
那郑家兵旗手在前,手执大旗,那大旗在空中猎猎飞舞,郑家兵三字璀璨夺目,比之任何时候都让人心折。那旗手昂首挺胸,脸上尽是自豪之情。
那旗手之后便是呼延胜,但见他盔甲鲜明,大红的披风在身后扬起,带动着风声哗啦作响,他双手抱拳,笑着与众庄户示意。
待穿过这道人墙,便是郑屠领衔的郑家兵队伍,道路两旁肃立,更有一人手执长剑,跑步上前,长剑斜指,大喝一声道:“致军礼!”
“哗啦!”一声,但见两列军士将长枪当胸举起,双手紧紧擎住,皆双目向凯旋军士致注目礼。此乃郑屠别出心裁,借后世军礼考之,今日用来一试,果然将呼延胜镇住。
他慌忙下马,走到郑屠面前下拜道:“拜见保义郎,呼延胜幸不辱命。剿灭渭城府其余六寨,今日回师,请保义郎检阅!”
郑屠哈哈大笑,忙扶起呼延胜。此时郑屠身旁那吴之敏笑道:“呼延校尉,今日只怕不能称主公保义郎了,小种相公保举如今授了大官人成忠郎。官升一阶。”
呼延胜大喜,他自是知道大宋的官阶制度,如今这成忠郎便意味着可名正言顺统兵万人,日后只怕还有更大功绩等着。只是他又听得吴之敏称呼他为校尉,不由疑惑道:“吴先生,恁地可胡乱称呼?俺哪里是甚么校尉?”
“你不知却不怪你!”郑屠笑道,“如今剿灭强人,论功行赏,某保举了你并一干人等进了阶,从此有了品级,你与史进并武二皆为进武校尉,鲁智深、史通义、石仲皆为进义校尉,皆是从九品的散官,休要嫌小,日后还有一番大业等候我等开创!”
呼延胜喜不自胜,他先前一心想要投军,却不想当街杀人,不得已入了郑屠社兵,本想做官之路要来的更加艰难,只是不想,一次征剿强人,便得了个从九品的武官,虽还未入流,却从此也算是正式踏上了为官之路,焉有不兴奋作色的?
“多谢成忠郎!”呼延胜忙拜谢。
此事鲁智深等人也上前来,郑屠又将方才奖励说了一遍,三人也各自欢喜,拜谢了郑屠。又见这般的盛举来迎接自家,更是感激。
一路上欢声笑语,提壶送水,摘瓜送果的庄户沿途不绝,郑家兵自然个个欢喜。便是那同来的五岭峰并各路山寨的降卒,也见此情景,深受感染。
“王小哥哥,幸得投了这郑家兵!”那降卒队伍中,钱贵眼见得这般情景,不由叹道,“这郑屠当真是有情有义的好汉,这般深得人心。”
“正是!”王小有些得意,“若不是遇上俺,你这厮说不得便死在郑家兵刀下了,哪里还这般的快活?单单是这些时日吃穿,便比那山寨之上强了许多。俺瞧着,不只是保义郎如此义气,便是他带出来的军汉也是一等一的义气!”
“嗯,正是要多谢你呢!”钱贵点头道。
王小不由嘿嘿笑道:“那日保义郎许了俺等,入这郑家兵,日后但唯保义郎之命是从就是!如此方能报答!”
两人一番计议不提,却不知其他降卒也是这般的想头。若不是没得活路,哪个想要做那强人?且不看这秋风扫落叶一般的征剿?哪个头领得了好处?到头来还不是一刀砍了脑袋。若是日后成了社兵,日日供给不断,还有肉食,又有鲜明铠甲、锋利刀枪,哪个还愿做回山贼去?
别的不说,便是如今冲保义郎这般的好汉名头,哪个不想投奔与他?便是那山东之地,远近闻名的及时雨宋公明也只怕没得这般的名头了。
也不用劝,那些降了的强人,皆自愿入了郑家兵。郑家兵因此人员再次得到扩充,只是这番扩充,郑屠也不在愁眉不展,只因这征剿之后,多的钱财大多能开支得了,还绰绰有余。
队伍入庄,又安排降卒入伍,分派至各营,由老兵带领操练不提。且说如此过得几日,那阵亡将士遗体已然装殓完毕。皆是厚棺成殓,只待这日安葬!
吴之敏这些时日,广发文告,便是那渭州城外,也张贴了通告,通告上只说:渭州郑家兵征剿匪患,阵亡将士,将择日安葬,全军为安葬致礼,远近各处,皆可来观礼!不止如此,郑屠还嘱托了吴之敏树碑纪念,将阵亡将士名字刻于其上,受全庄全城之人瞻仰。
这日,秋雨微润,风斜叶落。郑家庄五里之地,乃是此石碑落成之处,又是郑屠明文划定的阵亡将士公墓之地。
公墓之前众庄户肃立,阵亡亲属哀恸哭泣。郑家兵全军将士分列而立,密密麻麻排满公墓纪念碑之前,那纪念碑上罩着白幡。除此之外,在人群之外还有诸多各处赶来围观的人,多是渭城父老,也有少数外地好汉,过路行商,亦有小种相公派来观礼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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