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镜十二面》第14章


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元昼,手中的刀却没有落下半分。
这些天的奔波让他发冠散乱,只用一根红色发绳束了个马尾在脑后,眼中也隐隐带着血丝,眉头紧紧皱起。
元昼拿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胸口处,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徐钰,你回来了,我可想你了。”
“我日日夜夜的想你,想等你回来好好告诉你你们徐府一家是如何被灭门的。”
“你的母亲,弟弟,弟媳甚至是你那个未满一岁的侄儿,你都没见过他吧,小小的一团。”
元昼伸出手来比划着。
元昼每说一句,心中就好像插了一把刀子,他再将这把刀抽出来,以十倍百倍的力气扎到徐钰身上。
徐钰眼睛赤红:“为什么,为什么不等我回来?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元昼目光落在徐钰那根发绳上,他抬起手,将那根发绳解开,徐钰及肩的头发落下。元昼知道他这个习惯,为了不耽误带兵,徐钰一般会将头发修短。
这个人的习惯,爱好,他每一寸都摸得很清楚。
“你们家通敌叛国,还等什么?”元昼挺起身子,一口咬住徐钰的耳朵,用牙齿慢慢磨着。
“等你回来劫狱吗?”
“我怎么可能给你这个机会?”
徐钰吃痛,一把将元昼推开,元昼借机想要压在徐钰身上,徐钰伸手去挡,两个人在床上开始纠缠。
严格来说,他们二人是师出同门,平时较量也比较多,但是这样互相下狠手却是都是第一次,徐钰连夜奔波,身上又带着伤,不一会便被元昼按倒在床上。
“到此为止了,徐将军。”
元昼冲着外面喊道:“来人,叛将徐钰行刺东宫,先找个地方把他关起来,等明天再审问。”
赶来的御林军将徐钰压下去,徐钰临走回头瞪了元昼一眼。
元昼看着徐钰被押走重新躺回床上去,手中摩挲着那根发绳,发绳尾部坠着一颗珠子。
那颗珠子是元昼之前养在水缸里面的一只大蚌,大蚌死后体内发现了这么一颗珠子,珠子并不漂亮,更小的有些磕碜,元昼却当成宝贝一样给徐钰穿了发绳,送给了徐钰。
元昼将那根发绳缠在手上。
这么多年还带着呢。
不过是假惺惺的,谁稀罕呢。
☆、十二章
谢庭觉得元鸣可能是只猴,他在太平观两天时间将俊阳山祸害了个遍,山前山后的果树都被摘了个精光。
观里的明惜道长开始还会说两声,后来见元鸣不听也就不说了。
观里饮食偏向清淡,白水白粥白馒头的没有味,没过两天元鸣就受不了了。
“吃肉,吃肉,吃肉。”元鸣在床上打滚,床上只有一床薄薄的被褥,元鸣脑袋撞在床板子上砰砰作响。
“谁让你不带着元宝金条铜板来的,这下你想吃肉都没人给你跑腿吧。”谢庭歪在床上看书,见元鸣这幅样子出言规劝:“要我说,小侯爷你就小点声吧,人家该赶咱们了。”
元鸣爬到谢庭床上,伸手想要抱谢庭,谢庭推开他道:“小侯爷,请自重。”
“自重什么?我都快饿死了还自重。”
元鸣躺着成一个大字型,偏偏将胳膊压在谢庭小腹上。
谢庭被他吵得无可奈何,放下手中的书本出去。
元鸣百无聊赖的在床上打滚,最后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梦中有焦香味传来,在他的鼻尖绕来绕去,绕来绕去。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谢庭摆着一副僵尸脸手里拿着一个肉饼在他鼻尖处转圈圈。
“好香。”元鸣一口咬住谢庭手里的肉饼,整个吞下去之后从里面吐出两个细小的骨头,又伸手去抓盘子里面的另外几个:“谢庭兄,你去哪里弄得这东西,这是什么肉啊。”
“麻雀肉。”
元鸣停下嘴里咀嚼的动作:“什么肉?”
谢庭重复:“麻雀肉。”
“呕……”
元鸣在门外吐了个昏天黑地,谢庭抓起里面一个肉饼慢慢咀嚼。
没有坏啊,怎么元鸣就能吐成这个样子?
吐完了的元鸣好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一样,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吃饭喝水都要谢庭给他递到嘴边,看见天上飞的麻雀都会再吐一场。
“谢庭兄。”元鸣伸出爪子抓住谢庭衣摆:“若是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谢庭点点头:“当然会。”
元鸣这场病生的奇怪,来的也迅猛。谢庭一直认为是他导致元鸣病得如此厉害,所以心存愧疚,暗地里变着法的讨元鸣开心。
不曾想元鸣病得越来越重,到了晚上会突然惊醒的地步,谢庭无法只好去抱着元鸣睡,在元鸣突然惊醒时安抚他。
道观里面的大夫来看了,也没看出究竟有什么问题,只好让元鸣多多休息,事事顺心。
“谢庭兄,我想吃山楂糕,吃起来冰凉凉的那种。”元鸣煞白着一张脸提出自己的要求,手还不老实的扯开自己的领子:“这里好热,热的我难受。”
谢庭闭着眼给元鸣拉好衣服,紧紧扎起来。
元鸣又伸手想要扯开,谢庭着急忙慌道:“你穿好衣服,我去做,我去做。”
只是这末夏时节又要去哪里找山楂呢?
谢庭犯难,这个时候山楂还是青的,自然是没有新鲜山楂可以用。
太平观的明惜道长知道了这件事,带着谢庭从库房里翻找出半袋干山楂来,山楂是切成薄片晒干后储存起来的。
明惜道长提着那半袋山楂:“我那个师弟总爱操心,生怕观里面的孩子到了夏天不吃饭,每年秋天都要屯一袋山楂给这些孩子开胃。”
谢庭知道他说的是谁,便开口问道:“我这次来小住,却是没有看到明遥道长,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明惜摇摇头没有再说话,谢庭不再追问,拿着那半袋山楂往厨房走去。
现在刚刚是吃了中午饭的时候,厨房里一个人都没有,谢庭找出一个白底青花的大瓷盆,将山楂拿出约莫两斤的数来倒入瓷盆中,又去厨房后面取了水将山楂浸泡。
第一遍去的是浮渣,第二遍是为了将山楂泡发。
泡了一刻钟山楂片还是半硬半软,谢庭拿剪刀将山楂一点点剪碎,捞出阴干。
冰糖放在橱柜的罐子里面,谢庭取出来一块大的,用刀背砍成三块,取了其中较大的一块,想了想元鸣可能爱吃甜,便又拿了一块小的放在锅旁边备用。
山楂阴干的差不多了,锅中的水将将冒出热气。
谢庭觉得身上有些热,便脱下外衣只穿着窄袖白色里衣在里面忙活。
元鸣垫脚悄悄在外面瞧着心想:这个木头,这么热的天还穿的严严实实,是怕我偷看吗?
山楂糕做成至少需要一个时辰,元鸣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后山逛一圈,这两天在床上装病不能起身,可算是把他累死了,趁着谢庭在这里忙活,他好出去玩一圈。
那边谢庭拿了把木铲子熬山楂冰糖,熬完了又用粗纱布将里面的渣滓过滤出来,将剩下的汤汁熬着,直到可以用木铲挑起来拉丝,方才将锅子从炉灶上挪开,将汤汁倒入白瓷碗中。
谢庭擦了擦汗,看了一眼外面,外面没有半分风动,只有知了再叫,一停不停,惹人心烦。
元鸣一直喊着热,这下子只怕是要着急了吧。
谢庭看着碗中红色汤汁,心生一计,找了个木桶,将碗放在木桶里面放到井里面去冰着,果然不出半个时辰,谢庭再捞上木桶来的时候,碗里面的汤汁已经凝结成糕。
谢庭端着切好的山楂糕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元鸣并没有病恹恹躺在床上。
他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坐在凳子上等着元鸣回来,等了不到一刻钟,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元鸣擦着额头上的汗出现在门口,看见谢庭的那瞬间,怀中的果子落了一地,他张口结结巴巴道:“谢庭兄,你……你……你怎么这么……”
“我怎么这么快?”谢庭帮他补上。
“我要是不这么快的话,只怕是还不知道小侯爷身体康健,健步如飞呢。”
谢庭生气了,他一生气便带了些阴阳怪气的意味,就好像冷不丁的用针戳人一下。
不疼,但是刺挠的很。
“为什么要装病?”谢庭看着元鸣。
元鸣在身上擦了擦手心汗:“你总是不理我,我就是想让你理理我。”
谢庭怒道:“你简直是胡闹,都二十一岁的人了,为什么还要装病?”
你知不知道你病的这几天我有多担心,又知不知道我有多愧疚。
元鸣跟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拉了拉谢庭衣袖:“我以后保证不这样了,我以后听话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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