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镜十二面》第13章


元昼抱着箱子,紧紧的抱着,就好像这个箱子是他的救命稻草。只有摸着这个箱子他才能告诉自己:我没错,我没错。是他们先背叛我的,是他们,我一直都是相信他们的……
我真的没错,是他们先背叛我的。
温良如元昼,只能这样安慰着自己。
这条长街上住着的满是达官贵人,但是在徐府被灭门的这一夜,没有人把头伸出来看一眼。
往日热络的俆府门前今夜只有血迹和徐夫人哀哀哭泣的声音。
在徐将军卧房中找到箱子里共放着信件三十余封,内容从与阿尔斯兰叙旧到大盛所用领兵技巧再到共谋叛变。
原本是惺惺相惜,到了最后变成了通敌叛国。
十五年时间,徐将军由忠将变成了卖国罪人。
☆、十一章
元昼在灯下慢慢读着这些信。
若是再不发现,顶多两年,西疆就会发兵攻打大盛。而徐暝就会让徐钰在边境故意失手,让给西疆七座城池。
灯影晃动,谢庭看不出这位未来天子在想什么。
元鸣将这些信一字一句地读给库尔班听的时候,库尔班终于放弃抵抗,转而说出了那天之事。
他与徐将军开始的时候相谈甚欢,但是当库尔班将话题引到何时出兵攻打大盛边境,夺得七座城池的时候,徐将军犹豫了。
一座城破代表着有数百个家庭破灭,有千户人家流离失守,有数万名士兵失去性命。
他开始支支吾吾,顾左而言其他。
库尔班见徐将军犹豫,心中生出一计,他想要杀死徐将军再想办法嫁祸给朝中皇亲,这样就能挑起徐钰的愤恨,是他转而投靠西疆。
元鸣听了赞叹道:“呦,看不出来你生了个笨笨蠢蠢的样子,脑子里还精明的很吗,来你说说你本来想嫁祸给谁来着?”
“你。”库尔班道:“平阳候。”
元鸣一口茶喷了库尔班满脸:“你你你……为什么是我。”
库尔班瞥了他一眼:“大盛皇亲本来就少,别人都规矩十分,只有你乱七八糟的能干出这样的事情,不找你找谁?”
元鸣翻了个白眼。
谢庭坐在一旁将库尔班的话一字一句记下来。
库尔班一笑,额头上伤疤迸裂,血顺着额头溜到眼睛里,他吐出一口血沫:“不过你们放心,徐钰早就得到消息跑了。虽然牺牲了我,但是我们西疆好歹多了一员大将,如此说来并不亏。”
“到时候看着你们自相残杀,也是十分有意思的。”
“有了他,夺得七城也不是什么难事。”
元鸣将他一脚踹到,刚要禀报元昼这件事情。
元昼在东宫中已经得到消息了:“你说徐钰他跑了?跑到哪里去了?”
禀告人道:“这末将不知,听说是往西疆那边去了。”
“你退下吧。”元昼坐在椅子上,提起笔来继续作画:徐钰,你果然是有叛变之心,事情败露才想着要逃往西疆吗?
外面雨声骤起,元昼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笔下画的竟然是徐钰。
他抬手将画撕碎,扔到脚底,手中拿着块羊脂玉的镇纸把玩
原来我以为最在乎我的人,他竟然背叛我啊。
这事在大理寺这边算是了了结,高新见谢庭昼夜操劳辛苦,便准了谢庭放了五天年假,让他四处走走看看。
谢庭收拾好东西准备俊阳山道观里面好好静静心,他租了辆车赶往太平观,正在车上闭目养神之时,却远远听到有人呼喊:“谢庭兄,谢庭兄,谢庭兄你走的好快……”
谢庭闭目养神,放空一切。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谢庭兄,谢庭兄,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床笫之间我保证注意……”
谢庭忍无可忍,打开帘子,看着元鸣那张貌比娇花的脸:“你给我闭嘴。”
元鸣笑得一脸灿烂:“不嘛不嘛,谢庭兄让我进车里面我才闭嘴。”
谢庭扔下帘子,元鸣又开始干嚎:“我以后一定注意一点,绝不不会再克制不住,谢庭兄啊,你就原谅我吧,啊!今天天气好好啊,白白的云朵就像是谢庭兄的……”
越发的下流。
谢庭打帘咆哮:“进来吧!”
马车停下,元鸣把马交给一同来的元宝,自己钻进马车。
“谢庭兄,你为何要出京都啊?我还以为你也会去看看明天徐氏一门满门抄斩呢,毕竟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元鸣在谢庭身上擦擦手,从袖子中摸出一个果子来递给谢庭:“喏。吃不吃?”
谢庭摇摇头表示不吃,他问道:“满门抄斩?这么重?”
“这可是谋逆之罪,没有株连九族已经很仁慈了,听说还在殿下还在查呢,说是要将徐将军党羽一并铲除,免得留下后患。”
元鸣咬开果子,大口大口地吃着。
“不过说是满门抄斩其实最后也就剩下徐夫人和徐绛,徐钰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库尔班呢?”谢庭问道。
“送回去了呗。皇上安排的,打了一顿,连着那三十几封信送回了西疆,说是让西疆王好好看看,给他个没脸。”
一片落叶掉在雨后的泥潭里面。
“你可知库尔班为何要将徐将军碎尸?留下玉佩是不小心,但是碎尸又是为什么?”谢庭一直未曾想明白这件事情。
元鸣停止咀嚼,放他下手中的果子,剩下的堵在嘴里的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最后还是咽下去道:“这,谢庭兄,我在吃东西啊……”
“那你吃吧。”
马车停了,前面便是俊阳山,谢庭带着元鸣下了马车付了银子便从上山往后山爬。
元鸣喋喋不休:“谁知道呢,反正库尔班说不是他的错。”
“他杀了人就走了,谁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过还好,我没被他赖上,不然我不就完了。”
走了约有一刻钟,元鸣就开始嫌累:“好累啊,谢庭兄,咱们能不能歇一会子在走”。
谢庭转身道:“你怕累就不要跟着我,元宝金条呢,让他们几个上来,用轿子把你抬上去。”
元鸣赖在石板上撒泼打滚:“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就要跟着你,我就要跟着你,我不管,我不管。”
“我不要什么金条元宝的。”
“他们早就回去了。”
二十多岁的人了,这样一闹引得周围人尽数围观。
谢庭觉得今天这张老脸可算得丢尽,他起身走到一个卖蛐蛐的小贩身边,问道:“这个多少钱?”
蛐蛐叫的十分响亮,比元鸣还要聒噪。
小贩道:“三文钱一个,五文钱两个。”
谢庭从袖子中摸出钱袋来,递出三文钱:“给我拿一个吧。”
“好来。”
小小的竹笼被递到手上,做工粗糙但是看起来却也细致,里面关着一只吱吱叫的绿甲长须蛐蛐。
谢庭拿着这个东西返回元鸣身边,提着笼子道:“你若是起来,我就把这个东西送给你,你要是不起来,就自行下山去吧。”
元鸣满脸笑意,伸出手道:“那你拉我起来,你要是不拉我,我就不起来。”
手高高的举起,等着谢庭拉他。
谢庭将他拉起,元鸣将脸凑到谢庭身边:“谢庭兄你看,你这次没有再排斥我哎,也没有再对我又打又踢的,你是不是要接受我了。”
“是不是,是不是。”
他自顾自的说着,却没发现谢庭低着头脸上一片红晕晕开。
谢庭拉着他的袖子:“不准再说了,拿了我的东西就要乖乖的听我的话。”
“好好好,是是是。”
京都,东宫内。
“这都十几天了,你们还没有再找到徐钰?”
元昼侧身而立,烛光将他的影子拉的老长,映射在窗户上。
“没有,末将怀疑是西疆那边将这叛臣藏了起来,所以才并未找到。”
“不过上次交手他身上负伤,应当也跑不远了,只要我们再多加搜索……”
元昼听了这话,拳头握紧,却还是温言道:“你下去吧,本宫知道了,搜找这件事情不要停下,若是有什么消息记得及时来报告本宫。”
“是。”
乌云慢卷,将明月遮住。
送走那人之后,元昼脱衣躺下,眼睛将将闭上,处于半清醒半朦胧之间,颈间一片冰凉。
“你为什么不刺下来?”元昼仍旧是闭着眼睛,脖颈往上抬了抬,想要更靠近那把刀的刀刃。
那把刀移开了。
元昼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身穿一袭黑衣的人。
那人生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偏偏配了一双凉薄的唇。
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元昼,手中的刀却没有落下半分。
这些天的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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