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了剧本,除了我[穿书]》第7章


可是,真的来了以后却只剩失望。季家只是皇商,于朝堂江湖作用都不大。看来看去,焚莲也找不到一个可以交托的人。
当年事已高的季老先生亲自请求他,希望他能看在去了的老妻和他先师的这点香火情面上,答应看护教导晏无咎三年,晏季两家今后有求必应。
焚莲自然看不上季家这点富贵,他所求之事,亦无人能应他。
可是,旁人都不能救晏无咎,能救晏无咎的人,焚莲一个也不放心。到底还只能他亲自不远不近地看护着,才能稍稍安心。
因为,连焚莲也不清楚,前世杀死晏无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焚莲闭眼默念了一阵经文,睁开眼后便应了季老太爷。
于是,晏夫人那趟回娘家,便喜提了这份大礼回来。
拆开礼物的晏无咎面无表情,连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都没有。
毕竟他作死归作死,脑子又没有坏。实力差距摆在这里,他自己也就罢了,晏季两家总不能因为他作没了。
晏夫人见儿子没有任何反应,很是疑惑不解,喜庆的笑容都敛了不少:“无咎啊,你不是很想练武功吗?这位大师的武功很高的,人家能来还是亏得你外祖母积德行善……”
焚莲依旧穿着僧衣,只是跟当初在汜水河畔那身比起来,顿时看上去低调朴素了许多。
他从一进来,左手就一直竖在胸前单手执佛礼,眼眸垂敛闭上,颇有那么点出尘禁欲、四大皆空的味道。
嗤。
晏无咎看着他许久,忽而展颜嗤笑一声。
晏夫人亲娘滤镜太厚,丝毫没看出来这笑颜之下笑里藏刀,反而觉得晏无咎这些天里第一次开怀,显然是极为满意这份礼物……阿不,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是大师,大师!
晏夫人便也笑得心满意足,双手合十朝焚莲拜拜,说了两句寒暄话就匆匆离开。
她急着去和晏县令分享喜悦心情,顺便安排人给焚莲准备客居的房间,还要准备擅长斋菜的厨子什么的。
晏夫人一走,庭院里就没有什么人了。
晏无咎垂眸,自下而上打量了那和尚一眼。
他冷面傲慢的时候,总叫人觉得被嘲弄不屑视而不见。可若是笑起来,便透着轻佻放荡的风流,被他含笑看一眼便叫人忍不住莫名委屈,像是前世被负了心,今生还痴等他再看自己一眼。
这轻佻放荡,旁人做来难免显得色气暧昧,在晏无咎身上却透着若即若离的天真蒙昧。就像个**被满足宠坏却还是寡欢寂寥的大少爷,无论是嗔是笑,都只是他不甚经心的消遣。
招蜂惹蝶,偏又隔岸观火,矜贵傲慢。
前世,焚莲没有见过,他对自己这样笑过。
也可能,那天之后,他再也不会对任何人那样笑了。
晏无咎便看到,这和尚眉宇愈发冷厉,半阖的双眼再次紧闭,默默念着经文,依稀是什么观自在菩萨……什么照见五蕴皆空……
看到这和尚好像对于再见他,并不怎么心甘情愿心情愉快,晏无咎的心情就很是愉快了。而且,听他娘刚刚话里的意思,这和尚是欠了祖母家的恩情来报恩的。
这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他就是这和尚的主子,而和尚只是保护自己的打手罢了。
很好,刚好晏无咎找不到报复的方式,这和尚就地狱无门自己闯进来。
晏无咎改变了之前的想法,却没有掩饰他的不怀好意和恶劣态度。
“你叫什么,秃驴?”晏无咎笑得煞是好看,声音都随意清软,但看嘴巴这么毒,可见心情好都是假的,这笑里至少藏了不止三把刀。
作者有话要说:恭喜啾啾喜提大师~
第6章 
焚莲猛地睁开眼,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睁眼看了那么一眼,晏无咎眼眸就有些微僵。
但晏无咎的笑容只停滞了那么一下,下一秒就笑得好不绚烂无害,轻轻眨了眨眼,似是不解。
“这么凶,出家人不是四大皆空,讲究戒嗔痴之心吗?怎么我叫你秃驴,你这么生气?”他又叫了一遍秃驴。
“我没有生气。”焚莲重新闭上眼睛,不动如山,从容淡漠地说,“但你如果再这么胡乱说话,我会让你知道,出家人不生气的时候,是怎么让人生气的。”
晏无咎的笑容不知不觉收敛了些,眼里带些好奇,还有意味着记仇的小本子上又添了一笔的冷厉忌惮。面上却似笑非笑,不甚在意:“你打算怎么让我生气?”
这次,他没有叫秃驴了。
显而易见,晏无咎继阴险记仇,毒舌作死,笑里藏刀之后,又露出一个本性,他还能见风使舵,看人下菜。
焚莲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你小时候犯了错,父母是怎么惩戒你的?”
晏无咎琥珀茶色的眼眸看着他,摇了摇头,散漫轻佻:“我没有被惩戒过。”
这是实话。两世里,都没有人打过晏无咎一下。即使是轻轻的象征性的威胁,也没有。
这个答案,但凡认识晏无咎的人没有一个会感到意外,即便是他长成现在这样嚣张跋扈不管不顾的性子,也没有人舍得惩戒他一下。
就连此刻,他这样看着人,没心没肺摇头,眉眼之间显而易见思量着不怀好意的念头,也只叫人觉得清狂又无辜。再气得牙痒痒,也只是想咬一口,还要小心不让他真的疼。
焚莲的脸上波澜不惊,看不出一丝真切想法,平静地说:“即便是寺院里的小沙弥做错了事,也要被打掌心打屁股的。你选哪一个?”
“你敢!”晏无咎眼里那一点用来藏刀的笑意也转为凶狠,眼睛微瞪凌厉地看向他。
焚莲喉结微动,眼里微微失神,立刻不动声色闭上眼睛,默念了一句经文。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寡欲无情:“阿弥陀佛。我受你外祖所托,护你三年周全。你莫要闹,我便不会打扰你。你若是招惹是非,我受人所托职责所在,必要管教你的。”
晏无咎怒不可遏,但却清楚知道这事无可更改,冷冷瞪着这秃驴。一时无话可说,胸膛深深起伏了下,反倒是笑了。微微上挑的眼里分明狠厉矜傲,可那用以承载的笑容固然轻薄不屑如刀,在那张脸上,却呈现出几近叫人神魂颠倒的艳色来。
焚莲只看了一眼就侧过身去,声音冷静淡漠,宣告:“我法号为焚莲。你喜欢叫便叫,不喜欢叫也没关系。今后你若要对人发脾气,只能在我在场的时候发。这天下有本事,脾气比你还坏的人有很多,你若是出了事,喜欢你的人,你的亲人们又能怎么办?”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平和如檀香里诵念经文一般,心如枯井。
说完了这些话以后,他便没有再看晏无咎一眼。自己寻了庭院一处视野开阔的角落,兀自打坐修行。
然而,无论晏无咎有何动静,不管他试探地走去哪里,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那个叫焚莲的秃驴,在不远不近的某个地方坐着。
那道月白色的僧衣一动不动,就像真是晏夫人自庙里请来的一尊护身佛。
晏无咎毫无意义嗤笑了一声。
“和尚,只要是人就总会死的。规规矩矩坐在家里,也会因为房顶塌了被砸死,夜里吹了阵风可能病死,走在路上不惹事也可能被人砍死。连不小心吃了一口东西,都可能噎死毒死。既然都要死的,我为何不顺从心意活得畅快自由些。”
更何况,晏无咎已经死过一次了。除了有些寂寞,并无其他感觉。
他回身欲走,刚一抬眼,便看到本该在身后远处房顶上的焚莲,眨眼就出现在他面前,距离他半步远。只差一点就要撞上。
和尚的脸上一如既往冷厉淡漠,那双眼睛极黑,如同天边烈火映照的夜空一般不祥,声音却很轻:“天灾**,是无可奈何,但只要有心避免也是可以做到的。若是自己不管不顾,随便死在了别人手里,不如你告诉我,我亲自了结。”
晏无咎看着那双黑暗的眼睛,一动不动,一眨不眨,直到一双温热的手覆在他的额头,缓缓遮住他的眼睛,才发现自己几乎连心跳都一块僵冷。
他听到一声叹息,孤绝平静,遥远淡淡,却有些暖:“无咎……如果我救不了你,我会亲手杀了你。”
那双手拿开了,眼前的人依旧单手执佛礼,又是冷冷淡淡敛眸闭眼。宝相庄严,四大皆空。
前方的路被他让开来,晏无咎便惯性抬脚继续走。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止步,像是才从那遍体生寒的迷障威慑里反应过来。
晏无咎脸色阴狠冰冷,这次却多了从未有过的隐忍克制。
这个神经病!什么叫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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