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息地》第21章


准备工作似乎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姜湖问:“要怎么睡?”
室内只有一张既窄又短的床,床上的薄被看着也少,两个人怎么睡?
姜湖视线围着室内绕了一圈,定在床上,瞿蔺自然看得到。
瞿蔺给出安排:“你睡床。”
姜湖也这么想,她对这个答案满意,她客气问:“也好,你睡哪儿?”
瞿蔺抱起床上的一床薄被,听到问题他扫了姜湖一眼。
姜湖话里透着丝谦让,但她脸上没有,不算诚恳。
瞿蔺笑了下,他本就没抱她谦让的指望。
他答案还是一样:“睡床。”
他没好好说,是刻意这么说,可能是太闲的慌。
瞿蔺这么分析自己。
简单解释一句床上和床下便可,他硬是搞得复杂。
猜不出姜湖接下来的反应,瞿蔺抱被站着没动,等她的后续。
室内只有一张短且窄的床,是一张没错,姜湖再度确认了一次。
在这么小个空间内,她眼花不了。
姜湖快速挪到床边,坐上去。
瞿蔺站在床尾,她坐在床头。
姜湖叹了口气,略带遗憾:“床身板儿不大,我们这么大的人,欺负它不合适。”
两个人都压上去有些重,所以她先坐着占着地儿,还是只压她一个人上去比较合适。
她动作快得抢地盘般。
瞿蔺笑,没管她,没再扯。
***
两分钟后,瞿蔺收拾出他的铺位,姜湖才懂他的都睡床是什么意思。
一副床板,姜湖睡的是床上,瞿蔺睡的是床底。
床板太短,姜湖蜷着身体,她有些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瞿蔺的窝。
置身床底的瞿蔺身高颀长,他的身躯自然不能全被床板挡住,这床的尺寸显然与他不和。
如果他睡,得使劲蜷身躯。
借着烛光,姜湖往下瞄,她看到了床板前后露出的瞿蔺的头,和瞿蔺的小腿,脚踝。
烛光贴着地面,能让她视物,但不会扰她睡眠,躺上去她才知道,瞿蔺安烛台的地方刚刚好。
***
瞿蔺身下是硬纸壳,再上面是薄被。
他侧躺,睡意酝酿了一刻钟,听到的呼吸声很均匀,他决定吹蜡烛。
瞿蔺身体刚动,却听到他以为睡了的姜湖问:“床为什么小?”
有句话能还给她了,瞿蔺说:“人穷。”
姜湖:“……”
姜湖没吱声,兀自眨了下眼,觉得这俩字听着耳熟。
她翻了下身,视线往下看。
瞿蔺的身体似乎挪移过位置,姜湖视线投下去,此刻能看到他的全身。
当然不是全貌,只是没被窄床板遮挡的露出来的那几厘米。
瞿蔺似乎不怕冷,他上衣外套自从脱给她便没再上身。
此刻里面的毛衣也脱了,包着他上半身的,是条背心。
姜湖看下去,看到了他肩膀后没被背心包裹的一处褶皱。
是伤疤,像是烧伤。
姜湖瞳孔紧缩,看了又看。
那疤不新鲜,按时间推,可能是他在国内留的。
第17章 栖息地
第十七章:(二更)心跳
有烧伤。
是个电工。
姜湖微一琢磨;在脑海里将这两个信息关联了一遍;但没得出什么有价值的结论。
他像是一本翻不完的书。
当她以为他是女人的时候;读后发现他是男人;当她翻了更多页,以为他是硬汉的时候,读完发现他满身软肋;当她以为守墓是他最后的标签时;她又瞄到了一个新的提要——烧伤。
姜湖不清楚她到底对他有什么感觉,但她很清楚一件事;她在好奇。
她对他好奇。
换句话说,他对她有吸引力。
**
姜湖问完那句话后,又翻了个身,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瞿蔺等了五分钟;她仍旧安安静静的。
瞿蔺这才按原定计划办,将蜡烛吹熄。
昏黄的光没了,窗外呼啸的风却正劲。
瞿蔺枕着手臂躺着,眼仍旧睁着。
他已经有很久没回这里睡过,去约旦之后只回来过一次。
墓地没长草,木制墓碑也都完好,没丢也没倒。
他回来;也没什么东西是需要他打理的。
只房间里的物件落了层灰;他挨着擦了一遍。
原来这里很热闹的时候,唐见善和傅砚笙那些人还会不时来溜达一圈,逗逗狗,也摸摸猫。
解放后这座城市里的人少得可怜,原本离开的、远走的回归了一些,但整座城市还是像座死城,很少有人敢来,也很少会有人路过。
早些日子瞿蔺回来时,睁眼闭眼都是这里的人和动物全都活着时的场景。
“丫身为个男人,感性的像个姑娘,不像样儿。”
唐见善经常这么骂,瞿蔺听着一般不出声反驳,因为他也觉得不怎么像样儿。
这是一向没原则的老唐在他面前最为硬气的时候。
更早前远在国内时,在出事的3号核反应堆外围,在目送最后那支“敢死队”进入高危辐射区时,瞿蔺从同事莫石南嘴里也听过类似的话。
瞿蔺和莫石南都知道他们目送离开的那些人不可能完好地回来。
谁也没说遗憾,脸上都没有闪过伤感。
当时那是最无用的东西。
瞿蔺没外露过那些情绪。
但他隐忍着,自认心大的莫石南已经劝到这地步,全如“知心大姐”般。
就如同老唐,闲着了偶尔也会安慰他两句。
瞿蔺是为了一个新开始,一个新环境来的,没想到最后又陷入一个新的泥潭之中。
这附近的几栋建筑物爆炸的时候,他亲手埋得那些逝去的生命很多并非当场毙命。但在物资人力短缺,且整座城市被炮火瞬间封堵的当时,伤后能得到及时救治的机会渺茫,所以他们才都没了生机。
这是让瞿蔺觉得最难以接受的地方。
明明有机会活下来,却只能眼睁睁死。
**
两人各怀心思,都还没睡着。
在这满耳风声中,突然有敲门声响。
咚咚咚,先是门响,而后是嗙嗙嗙,窗户也随即被人敲响。
这扇门从战后就再没有人敲过,这片区域夜里断电,也很少有人会在夜间活动。
瞿蔺随即从床底爬起来,直起身。
他站直后看床上的姜湖,姜湖一样警觉,已经坐起身。
瞿蔺对着她摇头,姜湖明白他的意思,是让她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出声。
不会是抢劫,那样没必要敲门敲窗。
会是什么?
瞿蔺想到了在离开勒革的路上他们遭遇的那次蓄意撞车。
瞿蔺无法确定来的是什么,但他确定的是,他不能冒险。
瞿蔺弯下身,未发一词。
听着那规律的敲击声,瞿蔺的手探到床铺上,径直摸到姜湖臀后。
他一把捞起坐在床上的姜湖,快速把姜湖托到他背上。
他决定背着她。
被挪移了地方的姜湖差点儿惊呼出口,瞿蔺的动作她全无防备。
形势不明,但姜湖明白她该配合瞿蔺的一切行动。
姜湖配合着将手臂勾在瞿蔺颈上,瞿蔺一只手反背着托住姜湖的臀,姜湖的腿盘在他大腿上。
姜湖勾在瞿蔺颈上的手,刚好能摸到瞿蔺的脉搏。
那里跳得稳健有力,安抚了姜湖的些微紧张情绪。
瞿蔺的背凉,姜湖贴上去之后,热源不断往他后背涌。
他背着姜湖,贴墙听着外面的动静。
很快,有石块儿砸向玻璃,哐啷一声之后是细碎的玻璃坠地的声音。
这是个来者不善的信号。
但就在瞿蔺的手摸向置于墙内的置物格里的刀时,突然外面传来了一个男童的声音。
姜湖听不懂。
瞿蔺听明白了,男童说的是:“妈妈,这家也没人,敲下一个门吧。”
***
听到这句话,瞿蔺随即对背上的姜湖说:“你下来。”
姜湖明白,这是无事的信号。
瞿蔺捞起姜湖时,姜湖没穿鞋,此刻她说:“没鞋,麻烦你再背我几步。”
她说这话时,唇近乎贴着瞿蔺的耳朵,她细腻的声音滑进瞿蔺的左耳,带起一阵酥麻。
瞿蔺绷唇调整,而后回她:“姜小姐,我不聋。”
他随即松了托在姜湖臀上的手,姜湖差点儿从他背上掉下去。
姜湖没空理这个“姜小姐”。
她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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