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采采)》第5章


他生气的表现就是会连名带姓叫我的叠字名字。
我立刻条件反射一样恢复淑女扮相,揽着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声音都刻意甜腻了好几个度,“好了啦,人家知道了。”
我被自己酥麻的撒娇声音冷得打了个哆嗦。年少青春不懂事的时候,我曾经看过的暖伤文学小说告诉我,淑女就是把该说我的地方都说成人家。
无条件的服软——
这是我在这么多年磕磕碰碰的实战过程中摸索出来的,对顾嘉言这个冷面神最唯一直接有效的手段。顾嘉言对我一点办法都没有,但终归没有再继续生气。
男人就是这样,冲动归冲动,理智归理智。恢复理智的顾嘉言又变成了那副寡言又严格的样子,一点都不可爱。
大□□跟我对视一眼,坚定的叫了两声,对,一点都不可爱。
陆子煜不知何时出来,站在设计院门前的台阶上看着我们。
我从车头前面绕过到副驾驶的时候与他的目光对视,顾嘉言正要拉开车门的动作停顿了片刻,转身嘱咐我一句,“你去车里坐着别动,我过去打个招呼。”
我下意识的就要抬脚跟上去。
顾嘉言略微转过头,侧脸的线条十分严苛,又重复一遍刚才的话,“去车里坐着,别动。”
我不太能习惯他这样的强势,但是也没敢触他逆鳞。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的位子,夜色朦胧,不知何时天边又开始飘起细密的雨丝,水滴打在泛黄叶子上,稀稀疏疏的声音从车窗外面传来。
他们与我的距离远,我努力眯着眼也看不清具体情况。
一个人在一个静默的世界的时候会倾向于负面的情绪。我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Anything that can go wrong will go wrong。
墨菲定律告诉我们,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南方有嘉木(2)
2。顾嘉言。
大□□呼哧着粗气跑回来,顾嘉言打开后排的车门安顿它上车之后,才坐进驾驶位发动了车子。我掐了表,他们的谈话一共进行了十五分三十八秒,有好几次我都按捺不住好奇心想要干脆跳下车,冲过去一探究竟。
但是我不敢。
我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只有顾嘉言跟陆子煜是旧识这个信息。
顾嘉言一直沉默无语。
车窗外面雨帘绵密,车内空间狭小,又密闭不透风,我甚至能闻到顾嘉言身上那种清新葳蕤的草木芬芳的气味。我觉得自己都快要疯了,我有太多的问题要问,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好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忐忑不安的无意识扭动着身体。
等待红绿灯的空隙,顾嘉言伸手打开车载电台,他的指骨突兀出来的弧度很好看,动作轻而细微,是一阕缓缓流动的古琴曲。
我在情绪焦躁到最高点的峰值时,莫名其妙的放松下来。
顾嘉言对我想要知道的事情一清二楚,根本不需要我主动提问。
他慢悠悠的主动开口:“我跟陆子煜是高中时期的同窗,他毕业那年被传说中美国最难进的大学深泉学院录取,成为当年的十三个人之一,这件事当时还上过重庆的新闻报道。后来,我听说他去耶鲁大学读建筑学硕士,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期间,他的姐姐嫁给了舅舅,他一直在国外,如果按照辈分来看,他算是你的长辈。”
我立刻问道:“那我之前跟他见过面吗?”
顾嘉言点头,斩钉截铁的回答我:“见过。”
我得到意料之中的肯定答案,又问:“我怎么会一点都不记得他了?”
顾嘉言慢条斯理的说道:“微微,我们的一生会遇到很多人,有重要的,也有没那么重要的,还有只有一面之缘的,如果你真的忘记了一些人,那就说明他只是你生命之中无关紧要的过客而已。何况,你那个时候还小,不可能记得所有出现过在你面前的人。”
我承认从逻辑方面来思考,顾嘉言的这番论调完美的无懈可击。但是,从人之常情上来看,我就不愿意相信了。最浮于表面的原因就是,陆子煜的形容相貌都太过突出,我很了解自己,绝对不会对他毫无印象。
这也是我不愿意跟顾嘉言倾诉心事的理由,他把人心看得太通透,我心中在想什么他都一目了然,我们之间的谈话也从来都不是对等的。
顾嘉言相当冷静,甚至极少会有情绪波动——
水火不侵,油盐不进。
他有着近乎自虐的自制力。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如果他铁了心要在一件事情上欺骗我,那么我一辈子也不可能会知道真相。
所以我没有继续追问,我已经在心底另有打算。
深秋的夜,温度已经降了很多。
山城的夜景很美,车窗外那些晶莹剔透细小雨丝斜斜的编织成帘幕,都市各色迷离光影为雨幕上色,幻化成无数诗的彩线。
顾嘉言不肯在拥挤脏乱的夜市上陪我吃麻辣小龙虾。我也担心他的身体,只好妥协为打包把外卖带回家去吃。好在他就住在附近,倒也不算太麻烦。
顾嘉言从医科大学毕业之后,为了迁就上班地点才从家里搬出来单独居住。
当然,他每个周都会抽时间回去看望寡居的姑姑。我已经来过这里太多次,对他家比对自己那里还熟悉,根本不用他招呼,自顾自的换了拖鞋家居服,又去冰箱拿了一盒冰激凌,咬着勺子走出来。
这里的格局是重新设计改造的,接近一百八的套内面积,也只有两间卧室而已。经过改良的宽大空间里,厨房被巧妙的掩藏在深处。亚麻色的薄沙窗帘垂地而落,万家灯火的夜色,透过整面明亮的通顶落地窗撒在阳台上茂密葱茏的植物丛里。
顾嘉言家的客厅没有电视,但是有个大投影幕布可以放电影。
偶尔我过来了非得吵嚷着要看节目,顾嘉言就把投影仪通过互联网与笔记本的显示器连接。因为没有电视节目的循环滚动,屋子里便容易显得冷清,要是不大熟络的朋友来到这里,甚至会觉得尴尬。
幸好,他并不是很热爱社交,笃信的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人生信条。
顾嘉言有轻微的洁癖,进门后便又去洗澡。
我抱着冰激凌的盒子窝在沙发里,看到他已经将从夜市上带回来的外卖盒子打开,在矮几上一溜儿码放的整齐,有条不紊——
盒子均是正方形状的透明厚质塑料,除了我喊着要吃的那盒红彤彤的小龙虾之外,还有用泡椒爆炒的个头巨大的灰色花螺,皮壳坚硬的爬爬虾,碧色西兰花垫底的三只小鲍鱼和一盒麻辣卤味鸭舌。木纹厚重的矮几角落有一瓶还未开封的百利樱桃甜酒,泛着金属光泽的开酒器静静躺在一边,只有一个晶莹剔透的郁金香杯。
因为下雨,我一直待在车子里玩手机,不知道他下车去竟会买了这么多。
实际上,在顾嘉言的养生理念之中,对这些东西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的。但是,他却从来都愿意纵容我,甚至会比我要求的还要再多给一点,只怕不够我吃。就如这瓶甜酒,肯定是趁我在卧室换衣服的时间空当,他事先去酒柜拿出来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就已经习惯顾嘉言无微不至的照拂。
他深知我的习惯,甚至要比我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我想把手中的冰激凌盒子放在落地台灯旁的矮柜上,无意识的多看了一眼——
顾嘉言之前可能是赶着出门,也没想到我晚上非得要跟过来,所以没来得及收拾整齐。矮柜上有几本书,最上面那本是他现在的研究领域——《中医经络催眠教学讲义》,书的上层搁着几个棕色的药瓶,玻璃杯中是他没喝完的半杯水。
我拿起药瓶握在手中端详了很久,没有标签。
如果问他,他一定会像以前一样,告诉我说这只是维生素。
我知道他最近很忙,身体也不太好,心情更是不虞。
姑姑寡居之后就有点神经过敏,稍有不如意就会当着顾嘉言的面不停哭泣,谁劝都没用。她也不愿意再嫁,如今最上心的事情就是要让顾嘉言赶紧结婚,不断的通过七大姑八大姨给他寻找资源,介绍对象。
有几次,顾嘉言确实是因为有病人在,所以耽误了与相亲对象约定的见面时间。她竟然一言不发的去了教堂会教友。她没有带手机,顾嘉言联系不到她,开着车在主城找了大半夜,才从我爸爸那里知道她可能去了渝中区的若瑟堂。
顾嘉言被激得心口痛了好多天,但是之后再也没有缺席过任何一场相亲约会。
我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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