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玄机》第70章


?br /> 佐藤只想捧自己喜欢的男演员,俞璇玑偏偏假装听不懂,一个劲儿地赞她的计划好,一定要拍摄最红的顶级名角。鸡同鸭讲了大半日,佐藤只好悻悻地放她离开了。
俞璇玑虽然否了佐藤的计划,但她其实是很上心的。为李默群办事的报酬不低,还有一些流动资金也归她掌控。她想要在内陆腹地找到一个合适的委托人,把佐藤的这个方案单独实施,为传统戏曲留下一批研究资料。项目可以用汉奸的钱进行支持,但一定不能让文化成果落到日本人手里。国难当头,不把资金用在刀尖上,而用在文化上,这或许并不符合革命的要义。可事情总要有人去做,俞璇玑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份都不合适挑大梁,她希望这样的事业能交给履历里清清白白的文化人。
奈何她身在上海,想要找这样的人,实在太难了。
俞璇玑思来想去,还是只能先把这个念头放在一边。
这次随李默群去巡视清乡工作,当地乡绅都把她当走李默群的知己红颜,争相进献礼物,有直接送上门来的,也有通过李默群转赠的。她素来不怎么佩戴珠宝首饰,便是收到了,也悉数入账,都进了李默群的私库。李默群也是在对账的时候发现,当即笑道:“既然是给你的,便不必再还给我了。”一边说着一边大笔一划,把这些金玉之器销账,算作俞璇玑的私物。
俞璇玑有心捐出几件,用作对根据地的支持。只是毕竟政见不同,她又不想让李默群发现,在首饰盒子里面挑挑拣拣,拿不定主意。翻来捡去,她把一对双环玉佩放在掌心仔细端详。这对玉佩也是一个地方乡绅拐了八道弯,递了帖子送给她,说是家传至宝。玉佩雕工精细,品相上佳,玉色润泽透明,更可贵的是里面丝丝缕缕如水草丛生一般,比后世常见的绿幽灵水晶还要恬淡唯美,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连送礼的乡绅也说不清,只说是家族里迎娶过满洲姑奶奶,嫁妆里多的是宫廷赏赐的重宝。唯独这一对玉佩是姑奶奶特别交代不许后辈变卖,说是价值连城,怕后人不懂行,卖亏了。俞璇玑哪里懂得这对玉佩的价值,她只是喜欢玉佩的色泽而已,每每看见了,心中就仿佛水草漫过堤岸一般,生出点点滴滴的希望和喜悦来。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她最想和某一个人分享对未来的畅想,那么非联系人同志莫属。
她拣出这对玉佩,在灯下小心擦拭。玉被养的很润,色泽灵动,惹人喜爱。她是俞掌柜带大的,没做过什么女红,东家有一个上了年纪放出来的丫鬟小梅,曾经教过她用彩色丝线打络子,那么多复杂的花样都忘记了,有印象的都是最基础的款式。她原本想打个络子把玉佩穿上,忙到一半发现最开始的结选错了,干脆放弃。从当初小梅姐送给自己的络子里选了一条,拆开一处活结装在玉佩上,不仔细看倒也看不出糊弄人的痕迹。她想要送他一件东西,这个似乎就已经很好了,也算配他这个古玩行掌柜的身份。可是一旦想到他穿着八路军的土棉袄,光秃秃地挂着这么一个玉佩坠子,俞璇玑就笑得停不下来——简直太滑稽了。
☆、勉力周旋
俞璇玑对于上海的古玩街已经很熟悉了,她甚至知道哪天有夜市,哪天有早市。不过她不喜欢赶热闹,正好傍晚时分赶过去,还提前为自己这段时间的行程想好了解释——
如果联系人生气了,质问她的去向,她就会哀怨地说,我又有什么办法,你给我安排的工作就是潜伏在李默群身边啊!他带我出差又不会提前预告,要不你换个人来替我吧!
如果联系人假装不在乎,她就会在他的沉默中做出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说,那天送你回去,在巷子口就遇见了李默群,他直接让我上车一路开出好几千里,我是很想向组织汇报的……不过,我遇见了新四军,你能相信吗?杀得伪军落花流水!
她在心里预备着各种各样的说辞,脸上挂着止不住的笑容,连迎面见到逛古玩街的人都忍不住低下头:唉呀,这样傻兮兮的,被人看到不是要笑我?
她低着头走,偏偏有人走在她对面,两只大脚往她眼皮底下一杵,就不动了。她往左让一让,他也跟着往左拐;她往右挪一点,他仍旧跟了过来;这般换了两三次,她好声好气地说:“这么巧,那我先不走,您先……”一面说着一面抬头,然后她就愣住了。
站在对面的是刘二宝,皱着眉、粗声粗气地问:“你这里来做什么?”
刘二宝不会用这样的态度和她说话。她的目光沿着刘二宝往周围转了一圈,至少还有三四个便衣特务贼眉鼠眼地瞟过来。
“我来……当然是有事啊!怎么,不合适吗?”俞璇玑很小心的问。
“我们有任务,这里一会儿要是乱起来,谁都保护不了你,我们怎么和李主任交代?你先回去吧!”刘二宝托住了她的手臂,用了不知道多大的力气,生生带着她转了半个身。她看见了总是跟在陈深身边的扁头——对!76号今天早晨开始就有任务!但是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有任务?有什么任务?
她不该慌,不能乱,她应该说点什么?她顺手揪住了刘二宝的衣襟,刚要叫一声二宝哥,就看到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来——情况不对,他是不许自己表现出和他的亲近来吗?他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自己离开这里?他知道了什么,或者说他想要隐瞒些什么吗?
“俞小姐?这么巧!”毕忠良的声音一响起,俞璇玑就知道刘二宝为什么表现那么反常了。
“处座,”刘二宝毕恭毕敬,“我怕里面乱起来,伤了俞小姐,正劝她离开呢。”
“哎——乱什么?该处置的人都处置了,还有这么多人在这里盯着,谁要是敢伤了俞小姐,76号第一个不答应!”毕忠良笑吟吟的,仿佛很高兴见到俞璇玑。
然而,毕忠良并不是这么爱絮叨的人,也从来不和外人说有到76号的任务。俞璇玑几乎能听到自己的血液正在沿着血管一寸寸冰冻后的脆响,但那种僵化的、虚伪的笑意已经成为了她刻进灵魂深处的第一反应,在遇到危险时会首先挂在脸上。她赤手空拳,没有任何武器也没有一支可以使用的军队,笑容和应酬就是她赖以保命的盾牌。现在,这面盾牌已经在她面前,自动地树立了起来。
“毕处长!原来你们在这里呀!唉,我去看兰芝姐也扑空,去76号也扑空,还以为今天无论如何也见不到你们了呢!我带了几刀最好的宣纸,上海都买不到的,毕处长回去用用看呀!若是好,以后让李主任带给您!”
“李主任贵人事忙,哪里敢烦劳他呢?”
“那有什么……对了!我还带了黄山毛峰茶,不是普通的大路货,是当地茶农单独留下来的,特别香浓,我给二宝和陈深也包了些去!毕处长可别怪我呀,好东西要大家分享!”
“俞小姐放心!陈深喝不够就来找我要,二宝你也一样,不要客气!”毕忠良无意在这些琐事上纠缠,“您来是要逛逛的吧?”他嫌弃地冲二宝挥了挥手,二宝只好松开俞璇玑的手臂。他礼貌又周到地说:“我陪俞小姐走走,正好这里我常来,也熟悉。想买什么?我也好帮你掌掌眼!”
他在怀疑她!俞璇玑已经可以断定了。她微微一笑,和毕忠良并肩走进古玩街。这个时间,街上不应该有这么多人。俞璇玑一边和毕忠良寒暄,一边留意着这条街上与寻常不同的每一处细节。
一进街口最先看到的买毛嗑和栗子的小摊还在,但看摊的却不是那个多嘴多舌的老人,而是一个用毡帽裹着半个头的中年人,他没有唱吆喝,只是懒懒散散地用锅铲翻着锅里的油栗,以他翻动的速度,锅子里早该有糊味飘出来,既然没有想来底下根本没有开火;过了零食老人的摊位,街上第一家大店面叫“异宝堂”,因为来往客人都要进最先看到的大铺子,所以伙计们也都傲气十足,站在门口迎客的伙计总喜欢歪歪斜斜地支着脚,懒懒散散地剔着牙,俞璇玑不记得伙计的样貌,只是今天这个伙计站得笔直,像个迎接领导检阅的军人;常逛古玩街的人,个个都有一种吞吐山河、纵贯历史的气概,不是脚步悠悠、左顾右盼,就是停下来和小摊贩、杂铺伙计们聊天,高谈阔论之间仿佛祖上都出过一二十个状元、成打论捆的娘娘,然而今天却有太多“客人”脚步匆匆,比巡街的捕快还要严肃拘谨……
俞璇玑嘴里仍然在和毕忠良寒暄,她分神无暇,便找了个偷懒的法子——询问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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