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玄机》第25章


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联系人问。
她摇摇头,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摔疼了,现在腰吃不得力,坐不下去。“你去了哪里?我以为你……出事了。”
“是正常的工作交接,”联系人仍然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平淡地说,“我也没想到这边会连着出事。组织还是对你的忠诚度进行的考察的,我们都认为你没有出卖同志。”
俞璇玑哭到投入,突然被这样一吓,开始像小孩子一样一抽一抽地噎个不停:“我……不知道……什么考……考察……我没有出……出卖同志……我还联系……其他同志……想……想救出……宰相同志……只是失……失败了。”
“我知道,你动用了一条交通线。你是一位成熟的情报分析员,很可惜,你在内部暴露了身份,组织不得不重新培养其他的情报分析员了。”联系人没有表情的脸,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种批评的态度。
俞璇玑大睁着双眼,眼泪仍旧不停地涌出来,这一次她感到委屈和不甘,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可为自己辩解的。
“在这件事上,我和宰相同志也都有一定的责任。你的处理方式虽然不谨慎,好在没有什么大的纰漏。组织决定给你新的任务,你有信心接受吗?”
俞璇玑抹着眼泪点点头。她还是委曲,但是生活总要继续。能做些改变时代命运的事情,令她感觉自己的人生更有意义。
联系人却没有马上告知她新的任务是什么,而是讲起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联系人之前培养的那位情报分析新人,本来就意志不太坚定,加之家里亲人出了意外,被宪兵队在“例行”巡逻中逮捕了。他一厢情愿地想用自己的情报去交换家人,反而被视为赤色分子严加审讯。由于是单线单向联系,这位新人没有拖累联系人,只是他提供的情报,让部分情报员陷入了危机。好在宪兵逮捕他后又去大张旗鼓地抄家,给了联系人通知情报员撤退的时间。为了以防万一,联系人也离开了上海。他本来也负责在上海为苏区采购战略物资的任务,正好可以押送货物“回家看看”,一来一去就耗费了许多时日。回来之后,他才在相关会议上知道另一个“书记员”也处于失联状态。他就是专门来恢复俞璇玑的地下身份,探望并给予相关安排的。
俞璇玑听了一个漫长的故事,眼泪也止住了,慢慢地问:“如果我不做情报分析了,还能做什么呢?”她汇报了自己毫无头绪的“工作进展”,把所有自己认为有价值的关系和线索都摆在联系人面前,连自己和76号各色人等的“交情”深浅也都分析了个透彻。“如果 是针对76号的话,刘二宝这条线可以下下功夫,做得好的话,我们甚至可以架空毕忠良。”
联系人认真地听着,然后突然给她换了个思路:“俞璇玑同志,我希望你明白,你的工作不是协助其他交通线上的情报员的工作。从现在开始,你要忘记你所知道的某些情报员的身份,忘记他们的工作任务以及和你曾经的联系。我要为你新安排的任务,更重要,也更危险——”
联系人严肃的表情和慎重的语气,让俞璇玑觉得自己的神经线已经烧到了濒临爆炸的尽头。
他说:“我们还有很多的货物要从上海走,无论是水陆还是陆路,都很危险。这些物资才是确保苏区安全、革命胜利的基础,抗日战争能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不仅是人民的战争,也是经济的战争。为了确保这条生命线的安全,也为了确保更多同志不会因此伤亡惨重,我需要你策反一个人,这个人现任江苏省省长,实际上是汪伪最大的汉奸头子,毕忠良的上级。我相信你知道他是谁!”
“李默群……”俞璇玑觉得自己通身冰凉,“我和他不熟,我也没有策反过任何人……”
“所以我才来和你谈这件事,”联系人看起来就像是刚和她聊了聊家常一般从容,“我来告诉你,关于李默群这个人更多的信息。你大概知道他以前是国民党,那么你知道他转投国民党之前,其实也是地下党吗?他是在苏联留学,在苏联特种警察部队受训的那一批人,资历甚至比我早。”
她大概已经被这道晴天霹雳劈焦了。联系人甚至给她留了一段思考的时间,才继续说下去:“我很肯定他已经背叛了组织,但是从他接手汪伪特工工作至今,三大最得意的成就,都是针对军统、中统的行动。他是不是还有亲共倾向,我无法保证。我只是怀疑,他可能在留学期间接受了乌里茨基将军的招募,是直接向苏军参谋总部汇报的‘鼹鼠’——也就是苏联间谍。”
“如果他真的是苏联的人,就会接受我们的策反,大开方便之门吗?”俞璇玑忍不住问,“万一他不是呢?他彻底叛变了呢?”
“如果他是,他也不会承认,你也不能明说,而是要建立一种合作的默契;如果他不是,那么你会非常危险,所以我们还需要掌握更多的情报,在关键时刻用来拿捏、约束他的行为。”联系人说,“我不会要求你马上去接近他,但是你们建立联系的速度越快越好。这样,等到我们需要的筹码拿到手里,就可以随时和他谈条件了。”
俞璇玑心如擂鼓,她以为自己没有办法再平静了,可是当联系人准备告辞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某种发自内心的宁静平和,那是她的信心一点点涌上来,支撑住她无以为继的理想。“我想到了,我可以!我不仅仅认识一个帮他办事的刘二宝,我还可以把他那位金屋藏娇的女郎挖出来!”
☆、我见犹怜
《女声》杂志步入轨道,佐藤找了个日本贵族挂名社长,自己出任“副社长”,俞璇玑担任总编辑。双月刊工作量不大,活动也交由助理去定期推广。俞璇玑潜心研究沙龙会员资料,终于被她找出了这么一位“木子小姐”。
木子小姐的出身不详,年纪不大,原是东北流亡过来的女大学生,前来投奔上海亲眷,没想到亲眷早已移居海外。她居无定所,在上海“飘”了几年。至于这几年有没有出入烟花柳巷、歌厅舞场——她不说,自然无人知晓。木子小姐暂居乔家栅,地址也是一栋规模不小的别墅。细查这栋别墅的渊源,和佐藤为《女声》找到的办公地址颇为相似,也是传承百年的盐商之后所建,上海沦陷前,举家逃往内地,这栋别墅成为无主之宅,自然被伪政府收归“国有”。李默群想要搞到这样一栋别墅,简直是轻而易举。“木子”小姐出入有车、衣食无忧,参加慈善活动也颇为大方,俞璇玑还记得她曾在圣诞前夜的舞会上捐出了一只漂亮的蓝宝石戒指,让无数太太小姐啧啧称奇。
木子小姐热衷于沙龙活动,但常常莫名缺席,似乎也是有意回避正牌太太们云集的场合。李默群的太太体弱多病,只受邀参加了两次沙龙活动。这两次活动的行程里原本有一次是应该和木子小姐碰面的,只是俞璇玑翻遍了当时的签到簿,也没能找到木子小姐那可怜可爱的签名。这样小心翼翼,正巧应了沙龙里偶尔的风言风语,都说她是伪政府要人养的外室。这等八卦,原本是要把当事人的名字、头衔指出来的,偏偏很多太太谈起此人只是撇一撇嘴,并不指名道姓。有一些管不住舌头,非要卖弄自己知情的女郎,就会意味深长地笑着说:“人家都把自己的名字扔掉了,便是家养的小狗小羊,也没有如此爱重主人的。你把她的名字拼一拼,可不就知道了吗?”
这是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字谜。除了李默群,再无其他人符合如此清晰的暗示了。
俞璇玑对木子小姐有印象,不仅仅在于那一只来路不明的蓝宝石戒指,还在于上次的庆功宴上,大将遇刺、满场混乱之后,接木子小姐的车来得最快。俞璇玑原本想要安排一些惊慌失措中受伤的太太小姐能搭车离开,木子小姐当即应允,然而等她走到车边时,却突然飞速转身,推着搭车的嘉宾们送回给俞璇玑。俞璇玑想要再劝,她方涨红着脸解释:“俞先生莫怪,木子有心无力,这一程爱莫能助。稍晚些,我让司机再转回来一趟,接上太太们可好?”现场混乱,俞璇玑想到她是要给包养自己的先生留面子,却没有料到那辆车里坐的是李默群。之后木子小姐果然安排司机回来了两趟,尽职尽责地接走了一些急于离场的嘉宾。
这样看来,木子小姐虽委身与李默群,倒也心肠柔软,偶有侠义之举。
俞璇玑思量一番,找来助理陪自己一起翻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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