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唐风》第86章


李苍玉带着两人,去往陈生的灵堂。
灵堂里有十几个身着黑衣的日本人,个个精神疲惫,看来都是替陈生守过夜了。其中有三个还是僧侣,在念着经咒。
陈生的尸体被摆放在屋子中央,穿一身黑色的寿服,头朝北方,双手合掌而放,胸口还放着一把驱邪的剃刀。尸体旁边摆了一张小几,上面放一碗水,一碗饭,饭上还竖插着一双筷子。
李苍玉大致扫了一眼,一点不难看出,日本的葬礼与中国的传统葬礼,有许多的相似之处。
日本受中国的化影响,真的是极大。当年汉光武帝刘秀见到日本使臣矮小,就赐给他们一枚金印“汉倭国王”,从此他们被称为倭国。
数十年前的高宗时代,倭国在与大唐的白江口一战中惨败,从此他们臣服于大唐,并开始派遣唐使来大唐朝贡与学习。了解一些中国的化之后,他们觉得“倭”字贬义太重,请求大唐改赐国名。于是就有了一代女皇武则天,正式赐其国名为“日本”。
凭现在的航海技术,中日之间的海路非常的危险。海难频频发生,但并没有阻止日本的学唐之路。到现在天宝十年,日本已经派出了九批遣唐使。
每一批遣唐使少则一两百人,多则五六百人,无论是大唐的政治制度还是化传统,乃至小到生活细节的桌几碗碟,日本都全方位的学习并仿造大唐。
日本的第一个世界化遗产“平城京”,就是效造大唐的长安城来建造的。直到今天,日本的奈良都还保留了许多的“唐式建筑”。
看到眼前这一间充满唐式民俗风格的灵堂,李苍玉不禁感慨:虽然我难以对日本人提起好感,但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确是一个非常擅长学习的民族。现在他们用大化革新来确定了儒学的统治地位,并开始全方位的向大唐学习。后来他们学欧美列强,用明治维新富国强兵,把中国这个老师打翻在了地上。
但是我们当中的许多人,除了一些标榜爱国的盲目憎恨,还剩下一些什么呢?
许多人看到一些明明是唐朝风格的东西,却以为是“日本国粹”。须不知,就连日本的民族服装“和服”,都曾经是三国时代从吴国传入的吴服。
甚至不乏有人把我们传统的汉服,都认作是日本的民族服装。
我们正在努力向世界上的优秀者学习。但我们这个世界明古国的化自信,却因不学无术而显得有点缺乏。好像我们现在特别擅长于遣忘自己的历史,习惯用嗤之以鼻来对待自己的传统化,却诡异的迷恋于异国从中国学去的化元素。仿佛只要是外国的东西,那就都是高大上的。
李苍玉因此而想道,如果我把这些事情告诉了我身边的唐人,他们是会觉得可悲,可笑还是可耻呢?
第81章 神探苍玉
灵堂里的日本人想必都在长安住了许多年,除了汉化程度较高,对大唐的一些东西都比较熟悉。
他们不认识李苍玉,但认得李苍玉身上那一套金吾游徼的制服。
于是李苍玉一来,灵堂里的整个气氛都有些变了。和尚停止了念经,坐在堂间守灵的人都抬头看向他,有的充满期待,有的焦急有的悲愤。
跪在尸体边哭诉的那个男子,应该就是欧阳令说的“陈生”的伴读赵复行了。他快有四十岁了,但是没有蓄须很白净,生得一副弱无力之相,眼睛都已哭肿神情十分的哀伤。
见到李苍玉,赵复行就跪行过来对着他磕头,“肯请大唐上差,为我家主人鸣冤作主!”
连连的磕头,把地板都砸得砰砰响。
“起来,我需要验看尸首。除你之外,其他人等都请先行回避。”李苍玉并未多言,直接下令。
满屋子人都默默的退了出去。两名部曲左右站在了尸体脚头。
李苍玉表面镇定心里多少有点打鼓。虽然都已经动手杀过了人,但那是极度紧张之下未经思考的冲动行为,其实自己对“尸体”还是有那么一丝天然的恐惧感的。再者自己并非是专业的刑侦人员,对于“验伤”这种事情的了解,仅限于来自于一些侦探小说和影视剧
但是管不了这么多了,尸体是一定要看的。不是有一句话么,“尸体不会说谎”!
于是李苍玉按捺住内心的不安,上前,揭开了盖在死者脸上的那一块白布。
眼珠暴出,七孔流血!
我去你妈的!李苍玉差点被骇了一跳,怎么会这样?
赵复行连忙上前来将白布盖上,说道:“县衙的许作说,我家主人是被毒剑刺中了咽喉。因为毒素见血封喉,内部血流积压阻滞,死后就从七孔之中挤了出来。”
李苍玉强作镇定,“再揭开,我要看他的伤口。”
赵复行犹豫了一下,再将白布揭开。
李苍玉强忍着不适凑近了看他喉间的伤口,果然是整个喉咙都黑了,伤口处更是乌紫一片,隐约都可以看到内里变黑了的骨头。此外,伤口处的一些淤血已经隐约泛出了臭味。
“什么毒?”
“许作没说。”
“还有别的伤口吗?”
“没有,就是这一击致命。”
李苍玉点了点头,心想这真是一次目的性非常明确的刺杀,一剑刺喉都嫌不够,还要淬毒以保万一。凭自己练剑的经历来看,对方的剑术至少不在自己之下。因为,自己想要极度精准的一剑刺喉,绝对有难度,何况还是在夜里动手?
另外对方的心理素质也不是一般的强,这毕竟是杀人哪,不是宰鸡!还是在天子脚下,人多眼杂的西市那种地方!
寻思了一阵,李苍玉叫来一名郝廷玉的随从,让他骑马跑一趟,去把验尸的那名许作叫来问话,另外也叫发现尸首的目击者一同带过来。另一名随从,李苍玉则叫他去查问陈生在平康坊的那个相好,最好是能将她带到这里来问话。
安排妥当以后,李苍玉重新回到典客署。郝廷玉也刚好走了过来,大步飞云走得很急,“马上搜捕朴丰之!”
“怎么回事?”
“他失踪了!”郝廷玉道,“有人说,案发当晚正是他约了陈生一同去西市喝酒。陈生死后,他就一直没有回来,学堂也没有去!”
欧阳令当场神色大变,“不会吧,仅仅因为一场口角,就能杀人?!”
“没说是他杀的,但他确有重大嫌疑!”郝廷玉沉声道,“苍玉,你先在这里守着,我回游徼署一趟,马上发出金吾通辑令,海捕朴丰之!”
“好!”
郝廷玉风风火火,骑上马就走了。四名随从留了下来,暂时听令于李苍玉。
县衙的许作这些人要赶过来总得需要一些时间。李苍玉便叫上了欧阳令带路,先去陈生的房间看一看。
虽说是大唐的“国宾馆”,但陈生这样的人在这里都住了一二十年,他的房间俨然已经变成了他的家,因此典客署没有钥匙,欧阳令都打不开门。
李苍玉在门外看了一阵,“那个赵复行有钥匙吗?”
“应该也没有。”欧阳令说道,“他们两人各住一间房,主仆二人的房间是挨着的。”
说罢欧阳令就指向另一间房,那里就是赵复行的房间,相对小一点。
“要不我把赵复行叫来?”
“暂时不用。”李苍玉,“我先自己看一看。”
他又走到了陈生的房间门口,眼神落在了那把大铜锁上。
很干净,非常的干净。
与之相隔只有十几公分的上方棱角处,却是落下了一些薄薄的灰尘。
“陈生是不是非常爱干净?”李苍玉问道。
“咦,你怎么知道的?”欧阳令说道,“这些日本人都非常的爱干净,每天早上别人都还没起床,他们就在院子里打井水,开始洗洗漱漱了。陈生尤其如此,他每天都会亲自趴在地板上里里外外的擦得干干净净,那地板,都光亮得如同镜子一般。劝他别这么辛苦让仆人去做,他还说这是修行。你说这人怪不对?”
“这就对了。”李苍玉指了指那个门棱,“他死了两天两夜了,这门棱上就落下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但是这个锁,却是非常的干净!
那也就意味着,在陈生死后的这两天里,一定有人动过这个锁。甚至有可能是拿着陈生的钥匙,打开过这个门!
“回灵堂!”
李苍玉带着欧阳令和四个随从,再次回到灵堂,直接问道:“陈生可有留下什么随身的遗物?比如说,钱袋,钥匙之类的东西?”
“有,都在这里。”赵复行将一个盘子托了出来,上面盖着黑布。
李苍玉将黑布揭开一看,果然有一串钥匙,一共就三枚。于是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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