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心记》第46章


“唔?”林昱抬手抚着下巴,目光沉湛。
次日的京兆府衙大堂上,身穿一身脏污囚衣的小宁正跪在堂下听候审讯。
陆亦谦道:“堂下嫌犯小宁,本府问你,你为何装神弄鬼吓唬试子庄辞啊?”
小宁叩首回答:“禀告大人,民女曾是牡丹坊的花魁红廖姑娘的贴身侍婢,后来姑娘为了庄辞殉情自杀,民女怀恨在心,隐藏在状元客栈,伺机在开考前几日装作鬼怪滋扰庄辞,让他无法专心考试。”
“哦?”陆亦谦看向一旁:“凡是命案,无论大小,是何原由,均有记档,劳烦郑主簿速去档案库查找红廖一案的卷宗。”
郑主簿起身行礼告退,不多时,那人便回来呈上一叠微微泛黄的卷宗。
陆亦谦仔细翻看数页,抬眼道:“这上边只记录着牡丹坊红廖三年前无故失踪,几度寻找均无下落,并非你所说的殉情而死。”
“大人,红廖姑娘早已不在人世,请大人相信民女。”
陆亦谦道:“你口口声声说红廖已死,那本府问你,红廖是何时入殓,尸身葬在何处,可有仵作的验尸记录?”
“这……”小宁摇了摇头,“民女不知。”
“既然不知,那便是无中生有了。”陆亦谦将卷宗扔在一旁,正欲一拍惊堂木大喊退堂,见小宁又在堂下一跪。
“大人,民女斗胆,有一事禀报,但不知与本案有无关系。”
陆亦谦抬手,有些不耐烦道:“你且大胆说来,本府恕你无罪。”
“民女记得,当初民女在牡丹坊的时候,偶然间发现红廖姑娘与一位神秘人私下会面,似是在密谋什么大事。”
“既是青楼女子,有个什么相好私下叙叙旧情,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小宁道:“不,据民女所知,红廖姑娘只钟情庄辞一人,对别的男子从未正眼瞧过。还有,大人,民女听说客栈里另一位叫周成跃的试子也死了,民女是客栈里的伙计,有一次,民女在他房中看到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牡丹坊红渠几个字,因此民女怀疑庄辞与周成跃这两名试子之死或许与牡丹坊有着莫大的关系。”
陆亦谦道:“此事只是你个人的推测,这无凭无据的你让本府如何下手?”说罢,他向两旁的衙差招招手,“来人,将此嫌犯带下去。”
两个衙役出列,架起小宁的胳膊就要把她带下堂去,小宁向堂上大呼道:“大人,民女所言,句句属实,那牡丹坊定有古怪,大人要去那里搜查,还有那神秘人……”
小宁的声音渐渐远去,陆亦谦掏了掏耳朵,大拍一声惊堂木,道:“审了半天,一点用处也无,浪费本府的时间,退堂!”
夜半,一个身形矫健的黑衣人越过重重把守,溜进了京兆府衙大牢中。
几颗迷弹滚到看守犯人的狱卒旁边,大牢之内顿时浓烟滚滚,迷雾刺鼻。不到一会儿,牢中众人纷纷倒在地上,昏昏睡去。
那黑衣人找到关押小宁的牢房,捡起一把狱卒掉下的刀咔嚓一下将牢门上的锁砍断,还未走进去,旁边突然闪出个白衣身影。
“我已在此等候阁下多时了。”
黑衣人大吃一惊,随即与那人交斗起来,几个回合下来,黑衣人并未致胜,于是拎起地上躺着的一个狱卒朝那人扔去。
林昱接过被抛过来的狱卒,将其放在地上,抬眼一看,那黑衣人的身影已经闪至走道的拐角处。
他连忙起身追去,可那黑衣人轻功极好,飞檐走壁步伐极快,没多大会便逃出好远。
林昱本就轻功一般,不善追捕,刚追了两条街就力有不逮,正停下揉着后腰,懊悔没跟廷泽好好学习轻身功夫时,突然从他身后掠出一个玄衣身影来。那人身形矫捷,如长了翅膀般向黑衣人逃走的方向追去,还不忘跟后头的他说句话。
“此等费力之事,还是交于我吧,姐夫去忙你的便是。”
他看着廷泽踏着房顶高低起伏的背影,默默说了句:“多谢。”
廷泽的轻功举世无双,此事交于他便是一万个放心。林昱从屋檐上跳下,去牢房中查看众人的伤势。
所幸他医术了得,一般的迷药伤不了他,但牢中众人却是东一片西一片地躺了一地。林昱挨个为他们把脉喂药,回到客栈已近申时。
他刚净完面,正用毛巾擦脸之时,卧房内的窗户一下打开,廷泽从外面跳了进来。
“姐夫为何不将昨夜之事告诉我,有我在,好呆也能帮些忙。”廷泽刚进来就抱怨道。
林昱将毛巾往架子上一搭,含笑道:“昨日我让小宁与陆府尹在堂上演了一出戏,没想到真的引了凶手出来。昱之前没有半分把握,恐劳烦殿下白跑一趟,所以就没说了,慕容兄海涵,原谅我这一回。”
廷泽撇撇嘴道:“林兄永远在理!不过昨夜幸而我及时出现,追到了黑衣人。”
“哦?”林昱大喜,“那黑衣人何在?”
廷泽叹了口气:“昨夜我快追到那黑衣人之时,他竟然咬碎口中毒/药自尽了,尸身我已让府衙过去抬了。我看过疑犯陈老三的画像,那人正是如假包换的陈老三。”
林昱披上外衫,对他道:“我要去查验陈老三的尸身。”
“林兄且慢。”廷泽从腰间掏出一个吊坠,递与他道:“这是从陈老三身上搜到的,我怕衙差粗心,就把这个拿来给你一看。”
林昱将那吊坠捏住手中,对着灯光细看。这坠子是一块玄色的阴阳鱼,但不知代表着什么。
第44章 阴阳鱼
天色微明,林昱赶去京兆府衙的尸房检验了陈老三的尸身。
最后;除了验出他自尽时所服毒/药的名称之外,其他别无发现,且那毒/药并非罕见之物,来源甚广,根本查不出来自何方。
夜半时分,林昱脱掉长袍;换上一身黑衣劲装,取出面巾正要系上时,里间轩窗洞开;廷泽从外面鱼跃进来,衣衫上还沾染着夜色的清冷之意。
“林兄怎么还住在这间破屋子里?这窗户如此窄小,若是哪日吃得撑涨;本宫就要卡在这里了。”廷泽借着缓力在卧房的地上打了个滚,起身一边扑着尘灰;一边抱怨着。
林昱递给他一个黑色面巾;微微一笑:“有劳殿下挂心,昱觉得此处甚好;亦不想给那掌柜的添麻烦。”
廷泽接过面巾;边系边问:“这月黑风高的,去向何处?”
林昱整理妥当,回道:“夜探郭府。”
二人出了状元客栈,挑些偏僻小巷行至郭府。二人从高墙上跳下,抹黑找到书房,正门从里面被拴住,只得破窗而入。
林昱摸出火折子,照亮四周,眼前的一幕让二人大吃一惊。
只见礼部尚书郭文斌正吊在房梁上,双目紧闭,嘴巴大张,微弱的火光映在他脸上,那模样甚是恐怖。
“自杀?”廷泽看向他脚下翻倒在地的凳子,诧异道。
林昱用火折子将桌上的一盏油灯点亮,四下检查。
廷泽走到门后,查看了一下门闩,转身道:“这门是从里面拴住的,方才你我从窗户进来之时,那窗户也是从里面关住的,难道郭文斌是自缢而死?”
林昱从他的怀里摸出一个信封,信上写道:“臣借今科主考官之便,泄露试题,中饱私囊,又命人杀死状元客栈两名知情的试子,臣罪恶滔天,辜负皇恩,唯有以死谢罪。”
林昱将信纸折好,收进自己怀中,打着油灯查看郭文斌的尸体,“尸身开始发硬,手指屈曲,说明郭大人已经死了一个时辰上下。”
“手上有墨迹,说明他死前或许正在写字。”
“喉上除了这条绳索的勒痕之外,没有别的痕迹,这凶手是个行家。”
廷泽不禁讶然:“林兄之意,郭文斌是被人害死,而非自缢身亡?”
林昱点头解释道:“凶手将郭大人勒至半死时立刻吊起来,可伪作自缢。”
廷泽仍在门闩的问题上徘徊:“可那门闩如何解释?莫非这间房内有密室暗道?”
林昱道:“凶手可用细丝线挂在门闩上,关上门走出去后,从外面拉动细线使门闩插上,之后向里面送一段细线,使其脱离门闩,再将细线拉出,就可造成门是从里面闩上的假象。若白天仔细查看,应有细线留下的勒痕。凶手所为,不过是欲盖弥彰,好让人以为郭大人是畏罪自缢而死。”
廷泽疑道:“那林兄是因何确定郭文斌是他杀而非自杀的呢?”
林昱带他来到书案旁边,指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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