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医》第330章


“哦!”阿依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心想男人真是有趣得紧,明明心里那样痴情悲伤,却也能像捡石头似的往家里纳一个又一个女子,一边伤心欲绝一边妻妾成群,好忙碌啊。
墨砚却将画卷展平,缓缓地放在阿依的脸侧,仿佛正在进行对照似的。
阿依愣了一愣,狐疑地看了看脸旁边的画轴,又惊诧地望向墨砚,不可思议地问:
“墨大人,你该不会是想说我的容貌像这幅画上的先皇后娘娘吧?墨大人你是在捉弄我还是说今天太黑墨大人你的眼神不太好,觉得我和这位相貌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有几分相像?”
墨砚这次却没有恼,而是将画轴竖立在她的脸侧,细细地端详了片刻,淡淡道:
“眉眼有几分相像。”
阿依愣了愣,偏过头去仔细看画像上萧皇后美丽的眉眼,看了一会儿,的确是和她一样大大的杏核眼,只是人家的眼睛就如同两丸白水银里养了两丸黑水银,美目流盼,灵秀天成,顿了一顿,扁扁嘴说:
“眼形的确有些像,不过她比我可有神采多了。”
墨砚无语地看着她,也不知道是该说她有自知之明,还是该赞扬她安于现状容易满足,对于他人的美貌连半点女子的嫉妒之心都没有。
“墨大人,你说皇上会从各地搜罗跟这位皇后娘娘长相相似的女子?”阿依想了想,狐疑地问。
墨砚点了点头:“皇上虽然已经许多年没有选秀了,但手底下的人还是会按照萧皇后的样貌,每一年都在民间寻找容貌肖似的女子送入宫中。”
“……那些女子,愿意吗?”阿依有些反感地问。
“多半是愿意的吧,民间女子能够入宫,哪怕只是一个采女,也够全家光宗耀祖的,就算最初不愿意,那宫里的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有几个女子能够承受得住皇权的威压,金钱和地位的诱惑。”
阿依盯着那幅画,嘟着嘴闷了半晌,忽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墨砚,惊疑又带着极为不可思议地问:
“墨大人,你当初……该不会是想送我进宫吧?”
墨砚被噎了一下,有些尴尬地轻声咳嗽起来,顿了顿,道:
“这个嘛……”
“只是眉眼稍稍有几分相似罢了,可是整个儿来看,我连先皇后娘娘一半的美丽都没有,个子又小,身子……”阿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忽然不想说了,顿了顿,十分恶寒地道,“若是只要有相似的地方就可以,难道一个长了这样眉眼的大胖子姑娘也可以吗?皇上不会这么没有要求吧?”她摇着脑袋,怎么都不肯相信当今皇上竟然是那种不挑食、品味古怪的人。
“若当真是因为想找与萧皇后容貌相似的,你早被踢出候选名单,我还用在这里和你说这么多废话?”墨砚没好气地说,顿了顿,从桌上拿起另一只匣子打开,同样自里面拿出一张画轴,面容沉肃地冲着阿依展开来。
同样是一名女子的画像,一名身穿素淡的粉白色洽淡合欢花纹路贡绸宫装的女子静静地坐在一张美人凳上,双手交叠在身前,这女子与其说是女子,其实只不过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姑娘。
先前的萧皇后与这位小姑娘虽然在相貌上有六七分相似,然而气质气度却是迥然不同的。
萧皇后一看便是贵族出身的千金小姐,雍容温婉,柔美端庄。而这幅画上的姑娘虽然不及她一半美貌,仿佛没长开的萧皇后似的,然而仅仅只是一幅画,却能让人清晰地感觉到那一身出自于皇族的,已经浸透到血脉里的天生的高贵,天生的优雅。
那是一份融入骨血里与生俱来的,代表着至高无上皇权的尊贵与自傲。
阿依的眼眸骤然紧缩!
这一个小姑娘明明已经十二三岁了,却生得比同龄人纤细娇小。一搦瘦腰,双肩如削,雪肌莹洁,朱唇丰润。巴掌大的瓜子脸上,墨黑的眼眸饱满如杏,泛着自然的水泽,清澈,澄净,却无半点少女的灵动神采。一丝不变的平静面容仿佛被刻刀削出来一般,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尊做工精细的瓷娃娃,秀丽,精致,了无生气,仿佛用力碰就会碎掉。
阿依呆呆地望着她,漆黑得恍如化不开的浓墨般的眸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像在照镜子,对吧?”墨砚轻声说,将这一幅画卷放在阿依的身侧,眸光从画上扫过,落在阿依的脸上。
阿依望着那幅画,强烈的震惊与愕然驱使着她想要与画中人保持一定的距离,然而她那一双白皙的小手却不由自主地搭在腿上,脊背下意识绷得更直。
墨砚望着她,无意识中此时的她已经与画中人的坐姿变得一模一样,连他心里亦觉得不可思议,按理说阿依只是一个在民间长大的民女,说的难听一点,她连普通的庶民都不算,她是一个在民间最底层摸爬滚打过的下女,然而十分不可思议的是,在她的身上竟然没有一点来自民间的粗鄙、庸俗与狭隘。
他虽然常常说她是小老鼠,但她胆小却不软弱,恭顺却不低微,循规蹈矩、谨慎认真却又宠辱不惊、不卑不亢,这些并非是被人为教导出来的,仿佛某一种东西融入于骨血之中,虽然很难被人发现,但却的确让她与众不同,只要一眼望住了,便再难移开目光。
第三百三五章 画扇公主
“简直一模一样!”墨砚森黑的眼眸望着画中人,又目不转睛地端详着小脸刷白,十分震惊的阿依,笃定、确定却同样有许多不可思议的轻声叹道。
阿依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那幅画,嘴唇打颤,心窝里似乎席卷起惊天的巨浪,拍击着她的胸腔,差一点让她喘不过气。
她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画中的人,紧张地在心中对比过之后,用微颤的指尖摩挲着嘴唇,讷讷地道:
“虽、虽然有点像,但、但不一样的,这位姑娘一看就是贵人家的千金小姐,而我只是一个丫头,啊,虽然我今天已经被去了奴籍,可我是庶民,这个姑娘一看就是高贵不可攀的,我和她怎么可能一模一样,顶多是长得有点像,其他的差远了!”
墨砚现在还真希望事实可以像她说的那样,那样一切就都简单的,可是很显然她压根就没说实话,他淡淡地扫了一眼她端庄地搁在裙上优雅地交叠在一起的双手,道:
“连动作都一样了。”
阿依微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忽然觉得一阵惊悚,连带着脊背上也有些毛骨悚然,慌张地放下双手,一边佯作抹额,一边匆匆忙忙地换了个其他姿势,死也不要跟这幅画扯上关系。
她觉得现在的事情发展变得有些诡异。
若是阿依的长相只是与萧皇后有几分相似。事情倒并不严重,可糟糕的是,她最像的不是萧皇后。而是后一幅画上的这位,并且两个人相像得简直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若说这一幅画是阿依的自画像,恐怕不知内情的人都会相信,画中人与画外人简直就像是同胞双生的亲姐妹似的。
“你真的不记得你的父母是谁吗?”墨砚目不转睛地望着阿依,有些不死心地又一次问。
阿依的嘴角狠狠一抽,指着画轴哭笑不得地反问:
“墨大人。你该不会以为这位姑娘是我娘吧?”
“怎么可能,她病逝的时候还不到十四岁。而且已经过世几十年了。”
“这位姑娘是谁?难道也是皇上的某位妃子?”阿依满腹疑惑,面色沉凝地问。
“当今皇上同母的胞妹,先皇的第十五公主画扇公主。”
“公主?”阿依大吃一惊,完全没有想到答案居然是这个。
当今皇上的胞妹。先皇的十五公主,大齐国长公主殿下,甚至连三皇子和五公主都要恭恭敬敬地唤一声“姑母”,真真正正的金枝玉叶,完完全全的皇族血统。
阿依惊愕万分,半垂下头去凝着眉,努力静下心来思索,然而她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想了半天还是百思不得其解。顿了顿,抬起头来,带着惊疑轻声问墨砚:
“三皇子和五公主没有见过画扇公主吗?”
她还真聪明!
墨砚忍不住在心里赞了一声。这个丫头,平日里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却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发现问题的所在,她的思维方式似乎与普通人不太相同,但是却能在第一时间敏锐地觉察到问题的要点。
“画扇公主为人素来低调,不喜张扬。病逝的时候又太年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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