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医》第329章


“年轻啊……”似惆怅,似不甘,却又似无可奈何。
天边,一片乌云悄无声息地飘了过来,劲风起,花瓣四散,随风飞舞,打着旋儿地冲入九天……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打乱了戏台上热闹的氛围,也使一场生辰宴提前散席。
阿依跟着寇书娴和秦无忧将来客陆续送出二门,直到所有人都走了,寇书娴又笑着吩咐了阿依两句,便带着秦无忧回内院去了。
阿依打着伞踩着棠木屐小心翼翼地往兰院走,一面走一面用小手轻捶酸痛的后脖颈。
这一场雨下得极大,势如瓢泼,好在正院内抄手游廊比较多,阿依走在上面也不至于被淋湿太多。
天上阴云密布,闷雷滚滚,灰黑色的雨云汹涌,不停地变换着各种狰狞的形状,仿佛巨大的阴森的凶兽,几乎要将人世间尽数吞噬掉一般。
兰院的外书房没有点灯,阿依顺路进去看了一眼,里面没有人,这会儿先生大概应该在别处,用不着她。
先生,不,现在已经不是先生了,而是师父……
阿依的心脏微沉,在书房的正中央站了一会儿,垂着头长长地叹了口气,胸臆间闷压似的窒息感这才稍稍散去,她举着伞顺着角门回到自居住的偏院,在门廊下脱了木屐收了伞,挑起细密的竹帘子刚踏进因为豪雨阴沉而变得乌漆墨黑的房间,一道蓝森森的闪电似在窗边炸开,刺目诡谲的蓝白色电光倏地映照出了正坐在窗前的那一抹挺拔的身影,在阿依毫无防备时,映入她的眼帘!
啊!
一声嘹亮的尖叫冲破云霄!
不怪阿依会尖叫出声,漆黑一片的屋子里突然被一道炸开的闪电照亮,电闪雷鸣中又突然看见一张白花花又阴森森的脸,就算是胆子再大也会被吓得魂飞魄散吧。
“我又不是鬼,你叫什么!”墨砚差点被这一声尖叫震破了耳膜,用手指堵住一只耳朵,火大地道。
惊魂未定的阿依小心肝乱跳地吞了吞口水,比鬼还要可怕的人也好意思提鬼吗?!
安抚着怦怦乱跳的心脏,她点燃了桌上的灯烛,窗外阴沉且黑,雨打窗棂,更觉凄凉,间或响起一两声震耳欲聋的雷电,电如火龙,雨急似箭。
烛火摇曳,映衬在墨砚的脸上,越发显得如秋月似的漂亮。
“墨夫人和墨二少爷都已经回去了,墨大人你跑到我的屋子里来做什么?”阿依无语又不悦地问。
墨砚单手托腮,懒洋洋地望着她穿着的那一身大红色交领阔袖绣金丝海棠暗纹百褶裙,望了一会儿,淡淡说了句:
“这一身还真艳呐!”
阿依面色一窘,她本就穿不惯正红色,又听他这样说,心里越发觉得尴尬,结结巴巴地道:
“那、那是因为大姑娘说及笄礼不能穿颜色太素的衣裳,最后那一身衣裳必须是红色的……”
“很好看。”墨砚托着俊美的脸庞,歪着头,用慵懒闲适的眼神一瞬不瞬地望着她,语气轻浅地道了句。
阿依的心尖骤然一跳,浑身一颤,愕然地望向他,耳根子有一瞬的热烫,顿了顿,猛然回过神来,又开始用狐疑的眼神望着他,心想墨大人突然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受了风寒发烧了吧?
墨砚被她瞧得浑身不自在,坐正了身子,平着声线说出了一句开场白:
“我有些事情要对你说。”
阿依微怔,见他如此严肃,好像的确有什么大事的样子,心里紧张起来,吞了吞口水,乖乖地“哦”了一声。
墨砚向她招了招手,阿依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走过去,老老实实地坐在鼓凳上,看着他。
墨砚对于她小狗似的温驯又听话的态度感到十分满意,刚才在秦泊南那里变得郁闷的心情此时也好了不少,顿了顿,淡声说道:
“刚刚宫里的总管太监来了,皇上已经知道了这次你在军中做军医的事,召你三日后入宫。”
他话音落下,阿依呆呆地愣了好半天,终于明白过来他这话的意思,顿时惊恐地瞪圆了眼睛,骇然地叫道:
“嗳?难道皇上要把我抓去砍头吗?三皇子明明说过我做军医不要紧,皇上不会把我砍头的,三皇子打算说话不算话吗?”
“不,不是……”
“我才不要被砍头,要砍头我宁愿让小赤咬我一口!遭了,都是因为及笄的时候我胡思乱想,觉得跪在台上就像跪在断头台上似的,我不该胡思乱想的!墨大人,你会来当监斩官吗,那你赶快想想法子!”阿依一把扯住墨砚的衣袖,用力摇着,惊慌失措地说。
第三百三四章 年代久远的宫廷秘闻
墨砚被阿依拉住袖子摇得七荤八素的,有种晕船的感觉,一把甩开她的手,重重地道:
“我都说过不是了,你有完没完!”
阿依被甩开了,怯生生地收回手,愣了愣,终于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问:
“什么不是?”
“皇上想见你,所以要你三日后去建章宫参加犒赏三军的宫宴。”
阿依微怔,紧接着长长地松了口气,然而下一刻,忽然又觉得不对,心沉吟下来,似陷入深思。
墨砚留心观察她的表情,作为一个不知道内情的普通人,忽然听到皇上亲自下令要她进宫参加宫宴,没有欣喜若狂,没有胆怯恐慌,有的只是……没有表情……
这还真是出乎人意料的反应!
“不想去?”墨砚屈起的指节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桌面,淡淡地问。
“可以拒绝吗?”阿依用一种“难道还能拒绝掉吗”的口吻同样淡淡地反问。
“自然不可以。”
阿依又一次沉默了下来,凝眉思索了片刻,轻声问:
“为什么会走漏消息?在军中时,之前不知道我女子身份的人应该直到最后都不知道,之前知道我是女子的人在回来之前也应该已经被下封口令了吧,更何况大军上午才刚刚进城,皇上下午时就得到了消息,究竟是从哪里知道的?”
好一个敏锐的丫头!
“还不都是因为你运气不好。”说起来当时也怪他不应该头脑一热。撇下她离开,导致两个人走散了,她才会被人盯上。墨砚模棱两可地回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是皇上想知道的事,马上就会知道。”
阿依绷着小脸,面目沉肃地望着他:
“所以,这一趟我必是要进宫的,墨大人你打算要对我说的事是什么?莫非是……我的脸?墨大人。你终于打算告诉我了?”
她能问出这一句着实出乎墨砚的意料,忽然有一种自己败给她了的感觉。沉默了片刻,半垂下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顿了一顿,他从桌上拿起一只长长的匣子打开。自匣子里取出一卷画轴展开来,画面上竟然是一名身穿大红色绣百子图案缂丝云锦凤袍,头戴金灿灿垂珠嵌玉镶红宝石凤冠的年轻女子,眉不画而横翠,嘴不点而含丹,肤如凝脂,领如蝤蛴,手如柔荑,齿如瓠犀。媚眼含羞色,丹唇逐笑开,好一个不折不扣的绝代佳人!
“她是谁?”阿依狐疑地歪了歪头。好奇地问。
“先皇后。”墨砚淡淡地回答。
“先皇后?”阿依登时愣住了,想了半天,狐疑地道,“大齐国之前还有一个皇后吗?”
“不,这一位萧皇后是当今皇上还是亲王时候的正妃,也出自公孙府。只不过是公孙府收养的一个远房亲戚的孤女,皇上还是保亲王的时候对她一见倾心。遂纳为正妃。只可惜萧皇后命薄,成亲没多久就因为难产过世了,当时皇上十分伤心,待到登基之后,就追封了萧皇后为皇后。”
“难产过世,那孩子呢?”
“没保住。”
阿依有些惋惜地点了点头,直勾勾地盯着画卷上的美人儿,盯了一会儿,疑惑地问:
“所以呢,这位皇后娘娘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知晓这件事的人都知道,皇上因为对这位发妻念念不忘,所以之后不管纳了多少嫔妃,不管从各地搜罗了多少美人,这些女人或多或少都与先皇后的容貌肖似。就连当今的公孙皇后,也是因为是萧皇后最要好的姐妹,且是公孙家族里与萧皇后的容貌最为肖似的女子,所以才在皇上登基之后由一个侧妃被立为皇后。萧皇后过世后,保亲王府里一直都没有正妃。”
“哦!”阿依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心想男人真是有趣得紧,明明心里那样痴情悲伤,却也能像捡石头似的往家里纳一个又一个女子,一边伤心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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