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院梨花香》第20章


服下,她倒是乖巧,见他把药送到嘴边,便张开樱桃小口一下子含了进去,他的手指碰上温软的两瓣玫瑰,霎时就牵动起万千波澜来,他缓缓的收回手,整个人也发起烧来。
他低着头看她,只听她呓语般吃吃笑着道:“恩公,你也发热了么?怎的脸这样红?”
他不作声,也对她笑,只是越笑越觉得心里发慌,又听她呢喃,“恩公,我好冷,为什么天这样的冷?我是不是要冻死了?”
既是快要冻死了,怎么还不哭不闹呢?难道就要这样甘心认命么?秦祯自然不能让她就这样认命了,不管不顾的牵着她的手捂起来,“你不会死,你也说过,我是皇上御赐的神医,倘若我连一个风寒都治不好,那还怎么有脸当这个神医呢?”他说的一本正经,秋梨便信了,他说什么,她都觉得有理有据,“这样我便放心了,我好困,想睡觉……”她又翻了个身,眼皮重的如同磨盘,怎么都睁不开了。
秦祯握着她的手,脏兮兮黑黢黢的一双小手上也不知道沾上了什么,连脸上抹得都是,他发觉自己真是无可救药,怎的连这样一只小花猫都抵挡不了了呢?
他对自己制的药有信心,果不其然,到了秦府的时候,她额头已经没那么烫了,再加上一路都捂得严严实实,鼻尖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秦祯看着她脸颊上的潮红,真像是两片桃花糕,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他抱着她进了院子,典雅的江南小院,落了雪后别有一番精致,院子里种了好几棵枇杷树,枝干虽是光秃秃的,但是冰雕雪琢,显得玲珑有姿。秋梨被他抱着,走过枇杷树时,她故意用手去拂树枝,簌簌的雪飘落下来,钻进了她的脖子也钻进了他宽阔的广袖,他微微失神,看着她抿嘴浅笑着看他,那模样是说不出的可爱。
“别闹……”他扬起下巴,嘴角不由自主的牵起来,“刚退了些热,这会就不老实了么?方才那股子傻气呢?”
“你才傻,恩公真讨厌,竟然说我傻。”她不满的撅起嘴,一双美目也聚满了神采,“恩公,你知道么,那些觉得别人傻的人才是最傻的呢?”
她这是在说他是个傻子?他方要辩驳,一瞬间却又咽了回去,对,他是个傻的,不折不扣的傻,都是被她带傻的。他故意不说话,把她抱到暖阁里。满室馨香,幽兰香风远,蕙草流芳根,这个时节竟然还有芝兰盛放,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
“恩公,你喜欢兰花是么?”她眨着眼睛问他,“那你知道兰花有多少种么?”
他说不上喜欢兰花,只是因着这兰花从根茎叶到花,都是极好的药材,他才有心养上一盆,也好附庸下风雅,眼下她问这么刁钻的问题,他自然答不上来。他把她搁到床上,拉了被褥给她盖严。秋梨见他不说话,自认他是被难住了,于是洋洋得意的探出脑袋道:“你不知道吧?兰花十来种呢,有纹瓣兰②、硬叶兰③、落叶兰④、独占春⑤……”她掰着手指头数起来,一本正经的模样让他想要发笑,等她报上了十几种花名,才肯罢休,可是这还不算,她又兴致勃勃道:“恩公,等明儿有时间,我告诉你这些兰花都是怎么种出来的……”
他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么聒噪的时候,看来真是烧坏了脑袋,无药可治了,他打断她,递一杯热茶到她跟前,“说了这么一会,该口渴了吧?”
她也不见外,笑嘻嘻接过来侧着头就一饮而尽,她抬头把杯子递回去,眼角的余光便瞥见江氏走了进来,她眼睛一亮,脆声叫到:“阿娘!”
江氏听到她这中气十足的一声,悬着的心也放了下去,她蹒跚着走到床边,秦祯主动让出身来,“夫人慢些,如今秋姑娘大安了,您大可放心。”
“全赖着秦大夫医术高明。我真是打心眼里感激您呐!”江氏越发高看他,打量他的眼神也比之前多了三分欣赏之色,他谦逊的拱手,“夫人谬赞了,治病救人乃是秦某的本分。夫人和秋姑娘稍作休息,呆会秦某再把你们送到回家去。”
回家?秋梨和江氏皆是一个激灵,这么一说,秦祯已经给她们置办好家院了,秋梨早觉得就没有他恩公办不成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办的这样快。
她们忙着道谢,秦祯客气的回应,复笑着退出屋去。
等到他走远了,江氏才小心翼翼拉着秋梨的手问,“雪香,方才只有你和秦大夫在马车里……”她欲言又止,也是自己觉得不好意思了,下面的话她问不出口,只好用急切的眼神看秋梨。
秋梨粲然一笑,满目星辰盛放,“阿娘,你想什么呢?恩公是为了给我治病才同我乘一辆车的呀,恩公让我吃了散热的药,所以这会我才能神清气爽。不说旁的,这么多天了,你还不相信恩公是个好人么?”她的话不无道理,正好给江氏吃了一颗定心丸,只是她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男女有别,雪香,你要明白,阿娘多心总是没错的,你也不要大意了去,该防备些还是防备些,本来今日他不该抱你……只是,想着他乃是大夫,这也就说的通了,只是可一不可二,下一次可不能这么随便就叫人碰了。不然可是要吃大亏的。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脸面还是要紧的。”
江氏叮咛了一阵,秋梨听了直笑,“阿娘,我省的,往日里那些女诫可不是白读的呀。这些阿娘只管放心。”
江氏笑着捏她的脸,“机灵鬼,万事都说省的省的,到真受了委屈可没有人替你受的,”她又郑重嘱咐:“所以阿娘说的话,你一定不能当耳旁风。”
“我省的……”秋梨蒙住半张脸,嘴角已经盛放出笑容来,一颗心仿佛开了花的芝兰,醇香清冽,一不小心就忘却了严寒,只留清气满乾坤。
作者有话要说: ①:治时气不和,伤寒发热者方。桔梗、細辛 (各四两) 、白朮 (八两) 、乌头(一斤) 。这四味捣碎筛细粉,若中伤寒服五钱,覆取汗,解热,若不觉的病情减轻,再稍微增加剂量,直到达到一个度。如果时气不和,早上服下五钱。 预防恶气想要去病的需要服一剂, 皆酒服。
②:产中国广东、广西、贵州和云南东南部至南部。生疏林中或灌木丛中树上或溪谷旁岩壁上。
③:产中国广东、海南、广西、贵州和云南西南部至南部。生于林中或灌木林中的树上。
④:产中国四川、贵州和云南。
⑤:产中国海南(崖州、昌江)、广西南部(十万大山)和云南西南部。生于溪谷旁岩石上
☆、无心插柳
雪后的屋檐上落了一层白霜,滴滴答答的水顺着滴水往下淌,在廊下的地面上汇成蜿蜒的小溪,有麻雀落在门口的石凳上,探头探脑的看着来人,一阵香风近了,它俶的就飞走了,啁啾声响彻整个小院。
这一处僻静典雅的院子,正和秦府的大院紧挨着,三五步就到的距离,秦祯在前面带路,秋梨则扶着江氏紧随其后,穿过门口的落地石插屏,便是眼前这样静谧的好精致,一间正房并三间耳房的小院子,面积不大,却别有一番温馨之感,院子里辟出了一块园子,里头种了好几株花木,秋梨伸了脖子去看,一一叫着那些花木的名字:“千层金、烟火树、冬红……”江氏看到她兴致勃勃的样子,也跟着笑逐颜开,“好丫头,都是光秃秃的树枝,你如何知道都是些什么?眼神就这么厉害么?”
秋梨挽着江氏的手,甜甜一笑,抬眼便看见秦祯在瞧她,她直直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自信满满道:“恩公也觉得不信是么?可我从小就看花,跟着阿爹学了不少,我记性好,旁的没记住多少,单就这花花草草、胭脂水粉的事情记得最多。”她捻起一小团雪来,在手心里看着它融化。
“所以说你是蕙质兰心。”秦祯笑着揶揄她,她却只以为他是诚心赞她,粉面上立刻装点了不少的自豪和欢喜,“恩公真是别具慧眼!是个伯乐。”她抿嘴看他,看着他滑稽的笑容,有点不明所以,跟上去不依不饶的问:“恩公为何要笑话我?难道你方才是在打趣我么?”
秦祯摇头,笑意渐浓,“哪里笑话你了,是发自肺腑的称赞。”他伸手推开了正房的门,一阵甜糯糯的香味便从屋子里飘散出来,他踱进门去,打量了一番,才满意的点头,“这院子的旧主乃是我一个亲戚,后来他们发迹迁去了别处,这院子也就空了出来。他将房契交与家母,想让家母帮着寻摸着帮他找到下家,不过后来秦某也随着家母去了京城,这院子也就搁置了下来。原本这院子没这么简陋,里头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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