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无糖不欢》第90章


暗沉的光线透过铁窗堪堪照亮了一小半牢房,外头雨声滴滴答答,不甚清晰地传来。楚清琼安静地坐在角落,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申请,只能感受到他平静得出奇的眸光。
阮氏坐在他身旁,视线却担心地落在他纤细的左手手腕。手腕被他自己紧紧握着,右手指腹缓慢地在那只晶莹剔透的玉镯上来回划过。
阮氏认得那曾是楚老太君的遗物,以为他是心里自责,想了想,伸手覆在楚清琼的手上,轻轻靠过去:“琼儿别担心,我们楚家百年延续岂会断送此处?这一次也必能逢凶化吉的。”他拍拍他的脑袋,笑着道,“更何况,生死有命,风雨有时,你撑着楚家那么久,你祖父泉下有知,又怎会忍心怪你?”
楚清琼愣了愣,严琬峋晾了他那么多日,镇日密闭在这牢狱之中,听不到任何外面的消息,确实快把他的耐心磨光了。阮氏虽然想错了方向,可他自诩面上镇定自若,该是谁也看不出来异样才是,却不想——
他手指下意识地缩了缩,目光中一瞬夹杂着慌张很快便垂下眸,低声道:“爹,我没事。楚家……也不会有事。”
楚清薇埋头坐在她爹娘旁边,听到他的话双肩止不住一颤猛地抬头看他,眼中期待。她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她不那么在乎却让她衣食无忧的楚家要败了,她不知原由,无所适从,甚至自从在牢狱里看到楚清琼那一刻开始,都以为这一次是在劫难逃了。
可娘也好,她大堂兄也是,从头到尾连一点恐惧也没有,这让她觉得自己很没用。
楚清薇想让楚清琼解释一句,他看着她却垂着嘴角眼中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楚家的嫡长女养得如此不知世事没有担当,他之前就觉得不是好事却没时间去管,这一次却真切地感受到了。如此模样以后如何撑起他卸下的担子?
楚修文察觉到他的目光,想了想正打算开口,外头却传来一串凌乱的脚步声。楚家三位当家对视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三人都以为该是严琬峋终于有动作了,可等到认清铁栏前那女子焦急的面容时,皆是诧异得回不过神来。
楚清琼双眸一亮,惊喜地脚赶脚走上前去,右手伸出铁栏就被她一把握在手里。“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唐欢从头到尾仔细地看了一遍,他除了面色略显憔悴,整个人还和她走时一样未见狼狈。她悬着的心落下了一些,安抚地朝他笑了笑,“别担心。”
“好。”他这才注意到来的却不止唐欢一人。除了苏算梁他见过外,还有一个陌生的玄衣女子,而严琬峋则站在这人身后。楚清琼一下猜到来人是谁,赶忙将被唐欢握着手收了回来。他本来是要行大礼的,萧茹倾却略一颔首,对唐欢道:“阿欢,讼狱之事我们也不怎么熟悉,严大人为官多年,想来自有分寸。我们也莫打扰了。”
唐欢应了一声,看了楚清琼一会儿,对楚家其他人点了点头,一转身与萧茹倾几人一同出去了。
***
有那么一个人只要一在身边便会从心里觉得安稳,这么多天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能放松一些了。他从来不曾有过这种感觉,一时觉得很奇妙。楚清琼还站着怔怔无言,视线落在那空荡荡的牢房外,直到楚修文唤了一声,他才有些回过神来。
“清琼,你老实说,唐欢究竟是什么人。”方才那玄衣女子明显身份不凡,严琬峋甚至都走在她身后,却似与唐欢相交甚深。楚修文脑子一瞬想起了如今如日中天的唐家,莫不是——
楚修远也是同样的想法,直直盯着楚清琼看。其他几人虽没想得那么深,却也觉得有异样。楚清琼的计划自从知道上头早有心思伸手江南,后来事情发展早已不在他的掌控之中,那些谋划都显得可有可无,到最后楚家那么几条人命最终也不过是圣上一句话而已,瞒不瞒着她的身份早已无甚所谓,如今楚修文既然问起,他也干脆直言。
楚修远听罢叹气道:“原来爹他竟是早有预料。”怪不得,那时她想让楚清琼嫁给李氏的侄女时他严词拒绝,原来是早有打算,她们竟然从头到尾都蒙在鼓里。楚修文却只是沉默不言,这个结果实在算不得意料之外。
楚清薇却不管这些,急急就问道:“那我们何时能出去?”她之前心里镇定,就是在牢房之中倒也坦然。可自从楚家众人全部入狱之后,无论是吃住还是其他她总是都不习惯。
楚清琼还没回答,楚修文就喝道:“冒冒失失像什么样子!楚家养了你二十年,难道让你受苦几日就委屈你了不成?!”
“唔,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楚修文没再说话。众人一下安静了下来,可这会儿却都不如之前那般惶惶不安。
***
楚家被衙役围着,唐欢几人就去了苏府别院。她们风尘仆仆赶回来,饭都未曾吃,于箫便让管家先去备些菜。他回了大堂,随口问道:“阿倾姐,舒忆没跟你一起来吗?”他跟舒忆两个都是自在性子,舒忆比他还要无拘无束,两人见过一面后顿时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今日没见人于箫就立刻问了起来。
“他许是要晚上两三天。”她跟唐欢是骑马日夜兼程来的,舒忆还是他舒舒服服坐马车的好,有人跟着她也很放心。萧茹倾说完正好对上唐欢歉然的目光,正想开口,那头苏算梁却是抢着道:“阿倾啊,唐小欢去找你那是给她男人撑腰的。你说你怎么还让姓严的审案子啊,干脆自己接手得了。”
她嘴巴一张说得倒是轻松,萧茹倾听了颇为无奈。“我多年未理朝事不说,古朔在江南地位举足轻重,按照我大皇姐的性子不会随便处之。”她万一帮了倒忙如何是好。
苏算梁挑了挑眉:“咦?那姓严的还是自己人?”她话音刚落就收到于箫狠狠一瞪。让她不弄清楚情况就随便发脾气,说不准当时她们好好说几句严琬峋就答应了呢。
萧茹倾没回答,却转而对唐欢道:“阿欢,有些话我得与你说清楚。”她们回来的路上,唐欢已经将来龙去脉大致说清楚了,“我能保的也不过是那几条人命而已。大皇姐做事自有她的道理,有些事我不便插手的。”
“我知。”她本来也没有奢求许多,“阿倾姐,你能来我已经很感激了。”
***
唐欢回到古朔的时候,苏善幸和唐喻一行人正走了一半路程。这一日天色已晚,苏善幸便让人寻了间客栈准备休息一晚。这几日风餐露宿的,先不论唐喻如何,就是萧茹尽指给她们的那几个侍卫也有疲色。
唐喻进了自个儿那间厢房,想先让人准备些热水洗个澡,打开包袱寻了身衣服。她抖开干净的里衣,里头却突然落下了什么。她一愣,定睛去看,但见一块雪白的帕子落在床沿上,左下角用红线绣了一对喜庆的交颈鸳鸯。
她右手顿在半空,缓了好一会儿才拾了起来。那薄薄一层轻盈地摊在她手心里,可她却看着左下角那对鸳鸯心里无比沉重。
白敏衍刚嫁进唐家的时候,帕子也好给她绣的荷包也好都喜欢绣梅花,但自从那次春闱过后,他却开始喜欢绣鸳鸯。
她如今二十又四,那么多年过去了,再多不甘也早已消散,面对生死她早已看开。可如今她却第一次无法平静地想像有一天会离开这一事实。
也许当初,她本……不该娶他的。
***
十月中旬的帝都秋意甚浓,那一场突然来袭的江南盐案对于帝都的世家子弟来说根本不痛不痒。唐喻走了,唐燕凌没人管束便夜夜不回府在外逍遥,白敏衍却没有因为府里一下少了两个人而轻松一些。
这一日,白府陪嫁的王公公看了眼从屋里端出来几乎是一动未动的饭菜,忍不住就皱起了眉。“少正君又是什么也没吃?”那小厮愁眉苦脸地点头。王公公叹了口气,想了想接过他手中的盘子又转回了屋里。
“少正君,这饭菜您多少吃一些啊。”白敏衍抬起头,单单只是扫过那盘子红醋鱼就觉得胃里翻腾得厉害。他挥了挥袖,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王公公继续道,“回头若是大少知道了,可不得心疼。”他一瞬就不说话了,顿了顿,妥协道,“那去熬些白粥吧。”
王公公应了一声,却没急着出去,“少正君,老奴看还是请个大夫来瞧上一瞧吧。”
“也好。”
☆、虎落平阳被狗欺
“恭喜少正君,您这是有了身孕。”老大夫把了脉,收了小枕,拱手道。白敏衍愣了一下,手还隔着桌上,震惊地看着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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