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复仇计划》第67章


王婉瑜看了看陈文昊,又看了看我,硬着头皮道:“母后说哪里话来,当年萧氏虽和崔家私定终身,那也是才子佳人,发乎情止乎礼。母后既容得下郑氏,何必……”
“发乎情止乎礼?”谢太后哈哈大笑道,“这等哄弄小孩子的笑话,婉瑜你怎可尽信?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家,公主之尊,不顾脸面跟男人私奔,被捉回来的时候足足四五个月的肚子,你叫谁相信她发乎情、止乎礼?”
王婉瑜闻言,眼中一阵惊愕闪过,陈文昊却上前一步,大叫道:“母后!”挡在了我的前头。
此时太后长信宫中赶来侍奉的妃嫔众多,除了郑蓉锦、杨思嫣、卢筱晴外,还有许多被陈文昊临幸过一次两次的美人才人,纷纷低眉顺目,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起来,想来心中亦是幸灾乐祸得很。
谢太后索性也站了起来,拉着王婉瑜的手,声音大得足以叫整个长信殿都听见:“文昊,你是色迷心窍,哀家不怪你。可这个女人是什么货色,哀家心里比谁都清楚,你既把她带到哀家跟前,哀家便非要说个明白不可!”
王婉瑜搀扶着谢太后,轻轻说道:“母后何必动怒。母后想必是糊涂了,萧氏和崔家大郎的旧事本宫也略知一二,他们结缡七年,并无子嗣。崔伯言当时三媒六证,皇家赐婚,何等轰轰烈烈,又怎是什么私奔?”
谢太后摇头道:“哀家哪里说的是崔伯言?当年她好歹是公主之尊,崔家那小子又迷她迷得厉害,为何崔家老儿那般疼崔家小子,却始终不肯松口许婚?只因京城里有脸面的人家都知道,这个女人品性败坏,当年勾引天师道的弟子,私奔不遂被弄大了肚子,最后亦被那人所弃。哈哈,她堕胎之后整个人疯疯癫癫,她那老子皇帝为了她的闺誉血洗大半个皇宫,但掩耳盗铃,又能瞒得了谁去?”
谢太后言出如风,如刀枪般锋利,咄咄逼人。饶是本公主早有心理准备,此时亦不免面上热辣辣的。更何况,我早在人前,向所有人表示遗忘了这段经历,如今猝然听人提起,怎好不做表示?
于是再不迟疑,身子一软,便软绵绵地昏了过去。好像有什么人在背后托住了我,但是众目睽睽之下,本公主自然不敢睁眼看。
“夕月!夕月!”陈文昊在我耳边大声叫道,拼命摇晃,本公主被他摇晃得都快散架了,很是烦他,却自然没有要醒过来的打算。
“哈哈,”陈文昊终于不再摇晃我,也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比谢太后低沉许多,却更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意味,“母后果真是好手段,这段秘事,原本只有朕和姑姑几个人方知,想不到……想是姑姑告诉了你?那姑姑有没有说,那碗秘药,是朕亲手所喂,当时朕便许诺她说,等她调养好身子,便娶她为妻,永世不复娶?”
“若不是……若不是崔伯言那厮诡计百出,若不是母后你逼着朕娶王氏,她早就是朕的结发妻子!母后你秉性刚强,当年逼死了大哥,如今还想如何?”
陈睿晟的死显然是所有人心中难以言说的痛。和谢太后不同,陈文昊并不知道当年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一向对大哥颇为敬重,便自然以为是谢太后逼得陈睿晟远赴漠北。当然,他这般猜测,倒也有几分道理。
“大哥?你还有脸提你大哥?你可知这个女人她……”谢太后大叫道。
当时我眼睛虽然闭着,然而心早就提到了喉咙眼,幸亏谢太后顾及脸面,没有再说下去。
“太后!”“母后!”旁边一干人纷纷叫道。
于是本公主不用睁眼也知道,谢太后一口气没上来,昏倒了。
☆、借刀
作者有话要说:防盗章节已替换
此后的几天时间里,整个后宫陷入了如死水一般的寂静当中。
我当日被抬回飞星殿,太医说我受惊过度导致昏厥,悉心调养便可。陈文昊便日日来飞星殿,与我同吃同住,处处嘘寒问暖,宛如同一个深情的丈夫那样。
我却看起来比过去乖巧温顺了许多,唯一的撒娇耍赖是在喝药的时候。
“太苦。”我皱着眉头说道,“你和梦中强灌我毒药的人一般讨厌。”
陈文昊的身子一颤。
“乖,听话。”他端着药碗的手却是稳如磐石。
我于是便就着他的手将那碗药喝了,又死乞白赖着讨了两颗蜜枣。待到要第三颗时,他却不肯给了。
我闹了一阵子,也就作罢了。却就着他的袍服顺势擦了擦嘴角,目光软软地望着他:“要抱抱。”我说。
陈文昊眼神复杂,长叹一口气,终于将我揽入怀中,揉着我的头发半晌不说话。
“困了,一起睡。”我抬起头,眼神巴巴地望着他。
陈文昊道:“朕尚有奏折要批阅。乖,听话,晚膳后朕再来看你。”
我便扯住他的衣服不肯放手,他夺了几下子,我放手,却捂着脸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在手指缝里偷望他的脸色。
陈文昊无奈地摇了摇头:“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
浅薇低头抹泪道:“昔年公主犯病之时,也是这般。全然认不得人,一味混叫。”
陈文昊呆立半晌,终于和衣上。床,由着我枕着他的手臂入眠。
到了夜间万籁俱寂时,我却睡不着了,凑到陈文昊耳边冲着他吹气。
陈文昊睁开眼睛,我们嬉戏打闹了一阵子,他的眼眸便深沉起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抱住我便开始狂亲。
“不要!”我咯咯轻笑道,将他推开,又微微侧了头去,一脸不胜娇羞的神情,“张郎你怎能这般毛躁!总要等着人家及笄之后,再禀明父皇,洞房花烛夜时,方可……”
陈文昊立即反应了过来。他便如同被鞭子狠狠抽了一记似的,脸上的神情,实在是精彩得很。
他突然间恶狠狠地扑过来,作势要扼住我的脖子,手到半空却突然停住了。
我却一副被他吓坏了的样子,又开始大哭起来。
哭声之中,陈文昊翻身下床,将寝殿中的诸样摆设如白玉盘、玛瑙碗等一股脑地往地下乱扔,待到无物可扔之时,便朝着中间那张紫檀木桌子泄愤,用剑将桌子劈成了十块八块。
飞星殿众下人都惊呆了,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陈文昊眼神空洞,坐在满地狼藉中间,颓然不语。
两个时辰后,谢太后扶着王婉瑜匆匆赶来,整个飞星殿里瞬间灯火通明,竟恍如白昼一般。
谢太后不愧是老陈家的媳妇儿,身子骨委实健旺得很,直直冲入寝殿,看也不看陈文昊,冲到床边,揪着我的头发就往外面拽,又要拿着蜡烛的烛油烫我的脸颊。
我大惊失色,手上暗中发力,谢太后仰头便倒,结结实实摔了个正着。我挣扎开她,便伏到一边呕吐,喉咙一阵颤动便催吐成功,便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将酸水都要吐出来了。
王婉瑜声音里满满的惊惶:“你……你莫不是有孕了?”
此时谢太后早在随从搀扶之下,站了起来,中气十足地说道:“皇后你放心,她生不出孩子来。她和她母亲一样,都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
我心头一惊,暗想只怕那碗绝育药她也有份儿。便转头望向陈文昊,只见他也是一副活见鬼了的样子。
陈文昊此时才站了起来,向着谢太后说道:“母后,你来做什么?”
谢太后毫不退缩,冷笑一声道:“你问哀家来做什么?你乃一国之君,自有贤后娇妃,却整日逗留在这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房里。紫泉宫中的奏折你不批,大臣有事启奏你也不管,郑妃还有十几日便要临产,你也不闻不问,岂有如此为人君,为人夫,为人父者?如今却被这个女人气得大发雷霆,可见天师道的道长说的没错,这个女人便是妖孽临世,哀家便要先毁了她的脸,再要了她的命!”
提起天师道,陈文昊便似油被火星点着了似的,立即暴躁起来:“天师道那种妖道如何信得?四处招摇撞骗,欺负良家女子,再过几年,朕一定将他们连根拔起,绝不姑息!”
这场母子之间的对决足足闹了有一个时辰才收场,直到王婉瑜传了太医为我把过脉息,确定无孕之后,她的脸色才渐渐自然起来。
谢太后鄙夷地望着我,正待说出什么话来,突然间又有人来报说:“郑贵妃起夜之时,不慎滑了一跤,提前发动了。还请太后、皇后娘娘示下!”
谢太后一愣,狠狠瞪了我一眼,方扶着王婉瑜风风火火地去了。
我抬头,十分委屈地将陈文昊望着。陈文昊只是一味沉默,我便扯他的袖子:“我不想死,不如你放我出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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