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凰楼》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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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净姿兀自一愣。半晌,悠悠道:“这个主意甚好!即便那木不听,仍是反了,最先要除掉的必是许寒池一众江湖人。”说罢面带微笑。
“正是。”孟绍濂道。
众人不语。
孟绍濂道:“母后,依儿臣之见,皇后失德,不宜再居中宫,即日起便幽居武陵馆,非召不得出。”
武陵馆建于皇宫繁波湖中,立于岛屿之上,只通船只,皇后此一去,形同囚禁。
“皇帝要废后?”太后从座位上站立起来。
顾文乔大惊失色:“母后,母后……救救儿臣啊,母后。”
孟绍濂音色沉重:“母后,大陈立国至今,从无中宫失德之事,今日出此事,儿子心中亦觉得愧对祖宗。但废后实不能,儿子会成为天下人的笑话,所以,儿子暂不废后,只夺中宫之权,施以惩戒。”
姚净姿目色一闪:“既然不废后,那今日掌掴皇后之事……”
门外报:抓到一名那木措赫的探子。
孟绍濂低头一笑,建中王兵贵神速,果然妥了。
“文依教训皇后,朕觉得甚妥,若无家规怎有国法?皇后刁佞,当姐姐的教训一二,正是当然。今日处理皇后之事,儿子也是尊了家规,若论国法……”孟绍濂没有说下去。
“好,就按皇帝说的办。”姚净姿站在凤座前,深深吸了口气。
太后回顾文依,眼光似刀斧一般,直剜人心。
“母后,母后救我,本宫不要去武陵馆,不要去……”拉住姚净姿的衣角,顾文乔哭得花容失色。
“儿啊,谁让你自己笨!没有长出你姐姐那副好脑筋,这一招声东击西,连哀家也骗过了,真不亏是那贱人的孽种!”姚净姿抱住顾文乔,说话的声音极低却字字恨极。
顾文依没有恼,慢慢蹲下身来:“妹妹,不要哭了,姐姐会替你照顾皇上,皇上若是病了,姐姐也会给皇上煎药,只是……我不会放什么暗珠草,因为……我用不着。”
这话,如鱼骨一般塞入顾文乔和姚净姿的喉咙里,卡得二人一口气都喘不上来。
一个时辰后,繁波湖,一舟去。
武陵馆,顾文乔摔碎了所有的花瓶玉器,疯了一般大哭大闹,消息传到孟绍濂耳中时,皇帝正和绍泠商议着什么,闻报,只说了一句:“摔了就摔了,不必再送去,浪费。”
“臣弟告退了。”绍泠起身,向外走。
“‘鸿雁书’务必要在明日达花宣反之前传达到。”孟绍濂道。
“是。”绍泠抱拳,退了出去。
孟绍濂呼出一口气,碧生之死是现在顾文依最不能提起的事情,皇后出言讥讽,文依哪里还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今日掌掴皇后何等凶险,若不是自己真的碰巧挖出了暗珠草,此局何破?
其实皇帝之病并非暗珠草所致,乃是太后活动频繁,迅速扩张兵部势力,绞杀江湖人士,孟绍濂为避锋芒,暗中部署,故服了一些使气色看起来如同病荒一般的药,并每日留在皇后身边,免去太后疑窦。皇后药中有异,一早孟绍濂便发现,因为每每夜间喝过药,便不可自持,于是便暗中留下了一些,给王济辨别,结果却让孟绍濂腻烦不已。
“王路。”
“皇上,奴才在。”王路答应着。
“朕去看看你家大小姐。”孟绍濂展了展双臂,向外走去。
秋日黄昏,目色清爽。子青殿前,已经一个时辰了,大门紧闭,孟绍濂依旧站着。
“哎呦,皇上,这可不是夏天了,站站无妨,秋风馋得很,您这刚好,不能再病了。”王路呼呼往孟绍濂身上披着秋风敞,不住念叨。
“她不见朕,朕就一直在这儿等。”孟绍濂剑眉微蹙。
“我家大小姐的脾气奴才是知道的,您……您若是找不到关节,站下去也没用啊。”王路急道,“您又偏不肯下旨让他们开门。”
“朕在她面前不是天子,有什么旨意可用?”孟绍濂比王路家大小姐还固执。
“哎呦,可急死奴才了。”王路颠前跑后道。
“大小姐,大小姐,您倒是出来开开门吧,皇上站了一个时辰了,这……要站出病来了。”王路哄走周围的人,向子青殿内喊到。
门果然开了,顾文依就站在门里。
黎明之前
话说皇帝在子青殿门前站了一个时辰了,门打开,文依走了出来。
“哎呦,大小姐,您可是来开门了,真急死奴才了。”王路道。
“王总管有什么事?”文依道。
“可不敢这么叫,折煞奴才了。”王路道,“大小姐,让皇上进去吧,这里太凉了。”
文依看着孟绍濂,并没有相让之意。
“大……”王路还想再求。
文依摆手:“臣妾只问皇上一事。”
“你说。”孟绍濂脸色亦是冷峻。
“皇上可能收回旨意?”文依道。
“不能!”孟绍濂回答干脆。
“为什么?”文依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因为这是我们的交易。他要的东西太重,所以……他必须付出同样的代价。”孟绍濂目若星耀。
“他……要什么?”文依觉得窒息。
“你早晚会知道,但不是现在。”目光逼人,孟绍濂走近文依,“朕现在更好奇的是你那日闻到曼依花粉时,到底有没有失去心智?”
念头在头脑里飞转,若说自己没有失去心智,陈以就危险了,听肖南芝之意,皇上并没有问出沈蒹乃是云衔出身,沈蒹已死,皇上传去那木措赫的旨意并没有佐证,此时若是陈以冒出……文依不敢想。
那就说当时已失心智?孟绍濂眼中的热烈自己看得如此分明,说了便是两情正浓,今晚便再也逃不过……怎么办,文依在一步一步后退。
“娘娘,地藏菩萨佛龛已经供好了,您请前去吧。”说话的是从殿里走出的青宁。
“叩见皇上。”才见到孟绍濂,青宁忙跪下。
“起来。”孟绍濂有些厌烦。
“既然皇上不肯告诉文依实情,那皇上就请吧。臣妾从今日起要为碧生和采葭斋戒,七日之后才会从殿里出来。”文依揖身,语气决绝。
孟绍濂目若鹰隼:“回答朕的问题。”
文依摇头:“这不重要了。皇上旨意一到那木,他还有活路吗?我的心在与不在,有什么分别?”回身关闭院门,顾文依心乱如麻,要怎么办?寒池究竟要用自己的生死换取什么?
许久,门外,绍濂的脚步声远去。
文依松了口气,脸上汗不断冒出:“多亏了你机警。”
青宁亦是冒着汗点了点头:“奴婢真的供了菩萨,不过不是奴婢的主意,有人在佛堂等您。”
文依心下一动,握了青宁的手,转身向殿内走去。
佛堂内,文依跪了下来,俯首而下,许久许久……
“你果然做得很出色。”肖南芝从帷幔后走出,神色倨傲。
扬起头,文依不错眼神地看着肖南芝:“但是娘娘并没有按照约定,阻止皇上降旨。”
肖南芝一笑,从怀中拿出三只金色小竹筒,正是皇家传达紧急旨意发出的“三方鸿雁书”。为防传递消息,路中有意外,三只金筒内容相同,分别放在三只鸿雁身上传递。肖南芝竟有本事全扣了下来。
“鸿雁书。”文依眼中乍喜还惊。
“答应你的,本宫自是能做到。”肖南芝道,“不过,我现在对你还真是有点好奇,掌掴皇后,亏你想得出这样的办法,你不怕吗?若是皇上不及救你,你可是死一万次也不足以抵此罪的。”
“娘娘清晨着人通知我,今日必要引得在佛堂祈福的太后出来,情况紧急,文依想不出其他办法,唯有皇后受了天大的委屈才可以。”文依道。
肖南芝面色肃然:“太后礼佛多日,皇上屡请不出,夏文侯称病,那木眼见即反,我们都知道,内外勾结之势成就只在这几日。所以本宫不得不出此下策,召你回宫。”
“皇上既然心怀天下,那天下人便无不可用,我也是一样。”文依静然道。
肖南芝一笑,不置可否:“能借此扳倒皇后,也是意外之喜。不过本宫倒是有些好奇,就算你有把握引太后出来,也有把握皇上会救你吗?”
文依望着肖南芝,目光明亮:“这不是顾文依的把握,这是贵妃娘娘的把握,也是皇上的把握。千辛万苦让我回宫,娘娘……不就是等我放肆而行,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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