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凰楼》第114章


“母后救我。”文乔道。
“你们都是瞎的吗?”太后道。
众侍卫纷纷围拢却不敢上前,怕文依再行伤害皇后。
果然,第三巴掌已打在文乔的脸上,“啪”的一声响,直震在太后心头。侍卫中已有一人跃起,剑出鞘,挡在了文依颈间。
文依笑道:“第三巴掌我替的是你母亲。”说罢已将头转向端然站在大殿中的姚净姿。
“打你刁蛮任性,上不能辅佐君王,温婉淑仪,下不能母仪天下,宽厚垂范,勾结番邦,坏我朝纲,谋子害母,有失人伦,何以为天下女子典范,又何以面对泉下之人?”文依身量纤雅,本是不爱多语之人,此时却句句有力,声声入耳,话中所指听得人一身冷汗。
“你,你说的都是什么?”捂着红肿的脸,顾文乔也是愣在当场。
“给哀家杀了她!”姚净姿的脸扭曲而狰狞。
文依颈间寒光一闪。
“住手!”殿外来人,正是孟绍濂。
侍卫手下一松,文依微微撤身,离刀锋远了一些。
“给哀家杀了她,你没听到吗?”太后没有理会孟绍濂的到来。
绍濂身边,李焕一跃而上,已下了侍卫的剑,文依被扶了起来:“娘娘受惊。”
文依点头:“多谢。”
李焕拱手一笑。
众人更傻,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主仆二人还客套起来了。
姚净姿目色寒,孟绍濂目色更寒。
“皇帝,你是打算纵容这以下犯上的事情一而再的发生吗?”姚净姿道。
“母后,您上座,文依并非以下犯上,而是在帮朕。”孟绍濂说话间已扶住太后手臂,送到上座。
“母后,母后给乔儿做主啊,这个贱人不仅一回宫就勾引皇上,今日还做出这样大逆不道之事,母后定不能轻饶于她,要将她碎尸万段!”顾文乔大哭,伏在太后身边。
“皇后娘娘还真是狠,文依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姐姐。”陆芙甄道。
“她是我什么姐姐?她根本……”话说一半,顾文乔被太后一个眼风压了下去,忙住口。
“皇帝,你刚刚说什么”姚净姿问道。
孟绍濂坐了下来,向殿外挥了挥手中的青金串子。
李焕抱剑称是,走出殿外,不一时便有宫女托上一个盘子来。
“这是什么?”姚净姿问。
“回太后,这是从皇后娘娘后殿的花木下面翻出的药渣。”李焕道。
顾文乔面色骤变。
“乔儿病了?”姚净姿道。
“没……没有啊。”顾文乔下意识答道。
姚净姿瞥了一眼,文依知道,太后觉得顾文乔果然笨得可以。
孟绍濂笑了笑:“皇后身体康健得很,倒是朕,几乎没有病死。”
此言一出,众妃皆惊。
依然泰然自若的是太后:“好在现在是好了,哀家也放心了。”
“朕其实本来只是有些风寒罢了。”孟绍濂道。
“风寒可大可小,皇上虽然得的是小病,只是平日太劳累,所以才这么难治,多亏了皇后。”姚净姿道。
“多亏了皇后……”孟绍濂目若冷剑:“真是多亏了皇后的暗珠草,不然朕怎么能知道为何一个小小的风寒能让朕病得人不似人,鬼不似鬼。”
“暗珠草?”说话的竟是木讷胆怯的端婕妤杨月盈,满眼含泪道,“皇后娘娘,你怎么可以在皇上得病的时候……你!”
囚凤
所有人面色都变了,暗珠草乃是宫廷禁药,其实说来无妨,不过是民间催孕之药,是为促进夫妻房事,早结胎气之用,只是宫廷之中皇帝嫔妃众多,子嗣上并不多虑,又怕伤及龙体,故而禁用。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姚净姿显然也糊涂了。
“说来也是机缘碰巧,儿子平日里服过药便歇息了。昨日听闻文依带伤回宫,便想去看看她,不想……“绍濂说着来看身侧文依,”儿子对着一身是伤的文依,竟然情难自控。”
文依忙躲过目光。
“可伤着你了?”绍濂道。
“没有……皇上。”文依道。
姚净姿冷冷道:“这和皇后有什么关系?皇上又是怎么发现皇后的药中有暗珠草的?”
孟绍濂笑道:“说来更巧,朕今日早朝经过雅正殿后甬道,发现蔷薇花竟有朵朵绽放之景。此时秋高早过花季,儿子便觉得这花开得有异,便着人刨开花根,发现了这暗珠草的药渣。朕虽不通药理,但也知道,病中之人不思□□,朕一直奇怪怎么会每每相顾于皇后?亏得文依提醒我,昨日相近之时,一直觉得朕似被药力所左右,才会不顾她身上有伤。”
顾文乔瞪着文依,目能喷火。
“你也真是沉不住气,朕不是嘱咐你要等朕下朝吗?怎么就这样不管不顾呢?若是母后不听你解释伤了你可怎么好?”孟绍濂说罢来拉文依手。
文依只得回握。
“这些药渣怎么见得就是皇后埋的?”姚净姿道。
绍濂一笑:“传王济。”
不一时,王济走入大殿。
姚净姿看着皇帝。
孟绍濂道:“自打儿子染了风寒,服药久不见效,儿子便传了太医院的人来问药事,才知道皇后并没有交出熬药的渣滓,太医们也不敢问。所以两厢合一,儿子觉得这盘中的药渣便是皇后新埋的。”
“哦?真有此事?”姚净姿不禁有些薄怒。
“回太后娘娘,正是,微臣此次负责皇上御体风寒之症,每每开去药方,并没见皇后娘娘着人送来药渣查验,起初微臣曾向皇后宫中之人索要,只是从不见送出,微臣便不敢再问。”王济道。
“那,以你之见,皇上久病不愈可与这药有关?”太后问道。
“回太后,皇上脉象之中却有服食暗珠草的迹象,此草本无毒性,食可强阳,并无甚不妥,只是皇上病中,这药……难免会催动性情,必会损伤龙体,乃至危及性命,实在是不妥!实在不妥!”王济道。
“王济,你胡说八道,本宫用药之前是问过陈太医的,这药绝不会伤及龙体,本宫……”顾文乔忍不住道,话说一半已经失色。
座下嫔妃纷纷轻咳,以手帕掩之,一国之母竟做得出这样的事?
“本宫,本宫也是为了皇家子嗣。”文乔喃喃道。
姚净姿怒瞪了一眼皇后。
“这恐怕不只是子嗣的问题吧,皇上正在病中,皇后实不顾念龙体,仍以暗珠草下药,险些害了我主,皇后此举怎可为后宫表率?”说话的是陆芙甄,虽对皇后说,目光却看着绍濂,交错之际满是相惜之意。
“芙妃,你什么意思?说本宫不配!难道你想谋夺凤位?”顾文乔站起身来,厉声道。
“臣妾不敢。”陆芙甄忽然被扣上这么大的帽子,有些情怯。
顾文乔在太后面前,气势稍壮,眼神厉厉看着众妃。
顾文依心下一片凉意。
“罢了,皇后亦是求子心切,此时皇上身体已痊愈,证明这药并未真的损了皇上龙体。依哀家看,不过是小两口之间的事情,不必太当真。”太后语出,正是想大事化小。
文乔满脸得意。
文依稍有些站不稳。
孟绍濂也不急,道:“母后,此事不可纵容,不然众妃效仿,哪里了得?”
“依皇上要怎么办?”太后道,“刚刚下朝,哀家看皇上火气大得很,是不是因为那木措赫欲反之事啊?”
孟绍濂没有说话。
姚净姿看了一眼顾文依,转头对绍濂道:“哎……说来,哀家不过是那木措赫副相之女,并非皇族,虽说贵为大陈太后,但是总不是皇族一脉,你外祖一过世,哪里还有哀家说话的份?哀家不能替皇上分忧,实在心中感伤。不过皇帝,哀家是不会阻拦于你的,必是要速速出兵征讨,振我大陈国威,莫要顾及母后才好。”
文依一震。
“只是哀家听说,夏文侯也病在家中,已是多日不来早朝,焉知不是丧女之痛闹的。此时正是用人之际,他手握兵权,这一来,皇上要如何是好?明日便是那木国丧之日,听得探报,许大人就要……祭旗,这可真是冤死这新任的禁军统领了。”太后仍在叙叙念着。
孟绍濂动了动修长剑眉。
“母后不必过于担忧,许寒池刺杀达达里一事并非儿子旨意,乃是他自己查明他二位兄弟,也就是先前出使的孙梦昀、余公羽乃是丧命那木措赫国师毛老君之手,所以才怨及达达里,萌生杀意,为的是给他江湖兄弟报仇雪恨。儿子本已经昭告那木,要彻查谋害大陈使者之责,可许寒池一意孤行,仍旧杀了达达里泄愤,莽撞之极,朕虽爱才,亦不能容他如此胡作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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