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瑟》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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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馥仪的眼底掠出一丝报复的快意，望向柳瑟这边的时候，很快便收起了方才的神色却流露出万分的抱歉与无辜来。
她旁边的丫鬟也是个机灵人，立马领会了她眼里的意思，快一步上前迅速捡起散落在地的人参，小心翼翼的装在盒子里。
姜馥仪很自然的接了去转而递交到一旁的柳瑟手里，那张娇艳的小脸上堆满了笑，眸眼弯笑，迷人生动。
“三妹，大姐刚才不是故意的，这东西宝贵得很，你千万要拿好了。你身子骨弱，这东西是最进补了，你可要好好享用哦，莫辜负了母亲的一番好意。”
姜馥仪的声音悦耳动听，嘴角含着浅浅的笑，冲着柳瑟眨眨眼的那一刻，格外的灵动俏皮。
“阿瑟怎么会责怪大姐呢，大姐的话阿瑟谨记在心。”柳瑟颔首微笑，模样乖巧可爱。
“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妹妹千万当心身子，姐姐还要去母亲那里请安，就不陪妹妹了。”姜馥仪的一颦一笑，无不透露着大家闺秀的温婉仪态，在柳瑟面前，也全然是一副关切的伪善面孔。
“是，阿瑟知道了。”柳瑟配合着应声道，看着那消失在寒风中的曼妙身姿，她嘴角的笑一点点退去。
“小姐，你没事吧。”看着柳瑟那在风中愈显柔弱的身子，墨玉赶紧上前搀扶着她。
柳瑟失神的望着墨玉那双溢满心疼的眸眼，摇头笑笑。
“小姐，大小姐怎么会突然转变对你的态度呢？”绿绾从柳瑟手里接过那只装着人参的精美盒子，她心思单纯，想问题自然简单一些。
“绿绾，不该你问的别问。”罗衣厉声道，状似无意的扫了眼默默跟在她们身后的王妈，清冷的小脸上生出一丝不让人轻易察觉的担忧。
注意到王妈向她们这边看过来，她很快便收回了目光，转而落在眉头紧蹙的柳瑟身上。
“罗衣！你总是凶我，小姐，你看她嘛……”绿绾虽然有些惧怕罗衣，但多次被无端训斥她也感到委屈，这才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好了，我们回去吧。”柳瑟揉揉眉心，好容易舒展开来的眉头又不禁皱成一团。
她倒不是怕他们，只是这样的应对让她感觉到累，每次都要假意迎合的做些表面功夫，装作乖巧懂事的样子，为了不让人看出任何端倪，她也是费劲了心思。
可是不这样做又有什么办法呢，她到底还是太弱，连和对手较量的资格都没有，何谈绊倒对手。
但会的，会有这么一天……
一路上柳瑟心绪不宁，丫鬟们对她说的话她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此刻充斥在她头脑里的全是杀手两个字。
那个人到底是谁？
暗格？
他所说到底是真是假？
这个问题她想了很多遍，将藏在身上的暗令前后翻看了数次，却只会令她觉得越来越扑朔迷离。
但一想到姜馥仪，姜尚，沈碧清，还有那些个想要害她厌她的人，她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再见到那个人，想要练就一身武艺，想要报仇雪恨！
柳瑟感到心烦意乱，便谴走了身边的丫鬟，一个人在房间里难免会想很多。
柳瑟轻闭上眼，试图将自己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驱散，好让自己能轻松一些。
身下的软塌绵绵的，很暖和。她就势想要翻个身，却惊讶的发现身体怎么也动不了。
这让她一度怀疑自己是否陷入了睡梦里，她极力睁开双眼，却在看到眼前那张面孔时心中一紧，本能都想要喊出声来，但不管她怎么努力，都只是无声的挣扎。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真切的男音飘荡在耳边，如幽谷传来的魔音，低沉嘶哑，像是要夺走她的每一份呼吸一样。
她被男子拥进了怀抱里，可是这个怀抱异常的冰冷，他蒙着面，她根本看不到他的样子，只能看到那双如夜般深沉的黑眸。
他的眸眼紧盯着前方，没有任何情感流露，让人莫名感觉到害怕。
她看着那渐渐远离她视野的相府深院，呵，多么可笑，她曾拼了命的想要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如今轻易的离开，反倒生出一种失落之感。
在她想的出神的时候，男子的声音随之飘了过来：“这只是考验你的第一步。”
柳瑟完全不明白他话语里的意思，在她反复琢磨的时候，就已经被男子无情的丢开，如丢弃一张无用的废纸一般。
柳瑟皱了皱眉，忍不住仰面看了眼不动声色的男子，与他目光接触的那一眼，她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但她恨，恨他无情，将她随意用之，随意弃之。
“棋子终究是棋子，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时候……”他像是在笑，然而转瞬眼里却闪现出杀意。
他蹲下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的柳瑟，眼底的嘲弄她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也便是个将死之人了。”身体完全被束缚的柳瑟愤恨的看着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
他淡然说着死亡二字，仿佛生命与他无关，眉宇间的傲然与凌厉，生生要穿透了人的心。
“恨我吗？”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
声音轻柔至极，甚至夹杂着淡淡的笑意，却令人毛骨悚然。
“所以，远离死亡的最好方法就是做一枚有用的棋子。”他的笑意浓烈，那双独特魅惑的斜长凤眼更显得迷人，深入人心了。
然而就是这样的笑，却令她不寒而栗，仿佛下一秒他便能轻易杀了她。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坠，刚才她来不及看清楚这个地方，如今下面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让她惊恐万分，瞬时瞪大了双眼。
☆、第十八章　意志（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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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身体的本能反应，柳瑟眼明手快的抓住悬崖边上一块凸出来的大石。
奇怪的是，她可以动了。
惶恐的是，她再乱动一下，怕是真要给摔个粉身碎骨了。
重生醒来以后，她从未如此慌乱过。她以为她可以坦然面对死亡的，她以为她什么都不害怕的。
原来，她不过是个女子罢了。
死亡，照样可以摧毁她全部的意志。
她轻闭上眼，为了不让动作起伏过大，她强忍着大口喘气，只能艰难努力的呼吸着每一寸空气。
“害怕吗？”头顶飘荡着阵阵男音，轻柔、低沉，却又透着莫名的死寂。
柳瑟抬头望他，清亮的眸子里泛着坚定如许的光芒，她害怕，怕的要死，但她要收起这份对未知的恐惧。
她不能让这个男人对她有丝毫的嘲讽，她决不能输。
“只要你说一句怕，我便可以救你。”耳边的男音听得并不真切，然而柳瑟被他的话激怒了。
“我不害怕，不用你救。”回荡在山谷的女音掷地有声，没有夹杂任何该有的情绪，紧张，害怕，都被这带着强烈信念的声音所掩盖。
“很好。”男子眉头一挑，眼中带笑。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在悬崖边上垂死挣扎的柳瑟，一步步向她逼近。
柳瑟只觉自己处在濒临死亡的界限，但凡有所警惕，往后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只有拼了命的往前走，方有一息尚存。
所以，她不能放弃。
她的身子是那般瘦弱，虽是恢复了很多，但她毕竟力量有限。
石头是光滑的，她紧靠一只手根本撑不住她全身的重量。
她必须得想个办法才行。
柳瑟一点点挪动着自己的身体，同时眼睛环视着四下，注意到靠近她的右手边有一树枝弯曲，她毫不犹豫的伸手抓住了它。
本想借助这根树枝的力量爬上去，但她的手刚碰上脆弱的树枝就被折成了两半。
柳瑟顿时心里凉了一大截，还好之前那只手并未完全脱离大石，她尝试着将另只手也放在上面。
她用尽全部的力量抱住它，现在也只有它是她全部的希望。
她的脚小心翼翼的踩着石壁，但很快又缩了回来，她木呆呆的望着那块被她踩过却已坠落涯底的土块。
因为刚才那一脚导致她的身体晃动的更加厉害了，就连她双臂抱着的那块大石也在摇摇欲坠。
“记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