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凶猛(陶畅)》第6章


就在这时,只听见“砰”的一声,梁赞应声倒地。此时此刻,梁晓欢突然清醒了,她看见自己的儿子倒在她面前,她浑身使劲地挣脱着,身体带着椅子甚至想站起来,嘴里也试图“呜呜”着什么。当她发现无论她怎么哭喊梁赞都没有反应的时候,她抬起头怒视着我,并且发出低沉的吼叫,像要吃了我似的。
我把一根棒球棍子扔进旅行箱里,然后掏出一瓶液体和一块手帕。我淡定地看着梁晓欢说:“我兑现了,满足您的愿望了。”
梁晓欢继续“呜呜”着,好像嘴里说的是浑蛋两个字。我一边把瓶子里的液体倒在手帕中,一边对她说:“放心,一棍子死不了。通常呢,利器击打后脑过重造成颅内出血肯定会死人的。不过我没使那么大劲儿,他只是晕了而已。人,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说完,我用沾有特殊液体的手帕捂住梁赞的嘴和鼻子。因为离梁晓欢过近,她被绑住的双腿不老实,使劲挣脱绳子想要踢我。
我没有理会她。我一边试图把肥胖的梁赞从地上扶起来,一边对她说:“以前小时候看电影,总以为在手绢里洒点儿药,然后捂住别人的嘴和鼻子就能让人晕过去,其实都是假的。等我学了医才知道,确实可以做到,不过药得自己配,和电影里的区别就是不可能那么快就能放倒一个人而已。”
我费了半天的劲儿才把将近280斤的梁赞从地上搀扶到简易病床上,我也没想到我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搞定后,我又从旅行箱里拿出一捆绳子,一边把梁赞捆在床上一边气喘吁吁地对梁晓欢说:“所以,得先把他打晕。如果不这么干,他这么大的块儿我也没辙。打人是下策,我没想过要打他。”
10分钟后,我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看着眼前坐以待毙的母子俩。一个被捆在椅子上,痛哭流涕,一个被捆在床上,昏迷不醒。说实话,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如果说梁晓欢是因为曾经对我的冷漠和残忍才酿成了她今天的大祸,那么她儿子梁赞就是他那颗善妒的心让他成为我在末日前月要杀掉的四个目标之一。
梁赞是10岁的时候来我家的,那会儿他四年级,是个110斤的小胖子。也可能是同龄人之间关系的好坏都更深入人心吧,所以我对他的恨甚至超过了对梁晓欢的恨。我之前也说过,自从梁晓欢带着梁赞嫁给我父亲以后我家里就有了等级制度。衣食住行我都在梁赞之下,正常的逻辑应该是我嫉妒他的一切,但事实却不是这样的。
他们嫁过来的那会儿是9月份,两个多月后我就过13岁生日。生日当天,我爸给我买了不少好吃的,还有一个写着我名字的蛋糕。在饭桌上,氛围很尴尬,除了能听到我爸“吱溜吱溜”喝酒的声音和梁赞“吧唧吧唧”吃蛋糕的声音之外,其他什么动静都没有。除了我自己切了一小块蛋糕之外,其他所有的蛋糕都被梁赞一个人吃得差不多了。直到他实在撑得吃不下了,蛋糕还剩下一块。我爸盯着那块蛋糕,我知道他要让给我吃,梁晓欢盯着那块蛋糕,我知道她不一定要吃,但起码不会给我吃。梁赞也盯着那块蛋糕,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而我,盯着那块蛋糕,我是真想吃。我是多么渴望那香甜的奶油和巧克力,我是多么渴望那松软的蛋糕。而且那是我一年一度的生日,一年才吃一次蛋糕。
我越琢磨越觉得自己可怜,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吃那最后一块蛋糕。我伸出胳膊,沿着桌面向前挺进,当我的食指刚刚碰到托蛋糕的纸盒的一瞬间,突然那个纸盒被人抽走了!我的手居然抓了个空!我抬头一看,梁赞手里托着蛋糕盒,身体左右摇晃着,勺子杵在嘴里。他吧唧了一下嘴巴对我说:“今天是你生日,这块蛋糕我喂你吃吧!”
这句话把我爸和梁晓欢都逗乐了,梁晓欢摸着梁赞的头大肆夸奖她儿子懂事。梁赞从椅子上下来,托着蛋糕走到我面前,我不自然地笑着。因为自从他们母子来了我们家以后,我就没觉得他们对我好过,对于梁赞今天这种反常行为我真是受宠若惊。
“张嘴。”梁赞对我说。
我迫不及待地张大了嘴巴。
“闭眼。”梁赞又说。
我没犹豫,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之后,我觉得脸上又凉又疼。想睁开眼睛,但好像被什么东西封住了一样死活都睁不开。我下意识地赶紧用手去摸自己的脸,原来,梁赞把仅剩的那块蛋糕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我的脸上。因为我用手去摸的缘故,脸上凝结的蛋糕全都掉在地上。而且眼睛还是看不太清楚,我只听到梁晓欢和梁赞母子二人没心没肺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吃啊!你倒是吃啊!我喂你吃你都不吃啊?哈哈哈哈!”梁赞挑衅着大笑。
当我听到这话以后,我的心碎得也就好像梁赞脚底下被踩得稀巴烂的蛋糕一样。可我当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赶紧跑进卫生间里去洗脸。我看着一块一块的蛋糕被水融化后变成了液体冲进下水道,我哭了。我听到梁赞站在卫生间门口大喊:“让你过生日!让你牛!我拍死你!”
从那天开始,接连一个星期我都没有理梁赞,这让梁晓欢很不高兴。导致她越发纵容梁赞欺负我,越发肆无忌惮。以至于后来她炒菜做饭都是按量配比的,尤其是肉菜。比如炖肉,数量正好是够我爸、她自己、梁赞三个人每人夹三四次。而梁赞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会把肉菜的盘子拽到自己跟前,不管不顾地狼吞虎咽。后来梁赞越吃越馋,胃口越来越大,吃得越来越多,直到后来因为他的食欲还让我变成了一个残疾!这听起来简直让人匪夷所思,但事实确实是这样的。
初二暑假的一天,我正在家里写暑假作业。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我开门一看,梁赞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他满头大汗,脸被太阳晒得通红。他一看到我就立马拽着我的胳膊,兴奋地说:“快!快走!”
“什么啊?怎么了?”我诧异地问。
“哎呀你快点儿跟我来!”
我被他拽进家附近的一个公园里,他指着一棵高大的杨树。我顺着他的手指往上一看,发现一个很大的鸟窝。
“看见没有?”
“看见了。”
“里面绝对有鸟蛋!”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梁赞的全身,衣服上都是土,两个胳膊肘儿和膝盖都有擦伤。这小子肯定是爬过树了,而且显然是以失败告终。梁赞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爬上去把鸟蛋拿下来,咱俩分!”
“太高了。”我为难地说。
“李小军都爬上去过!”梁赞指了指我家的方向。
“那他肯定把鸟蛋偷走了啊!”
“我说的是去年!哎呀你快点儿吧!”梁赞使劲儿把我推到树下。
杨树表面光滑,很不好爬,对梁赞这种小胖子肯定更是费劲,但对于我这种运动神经还算完整的人来说相对容易得多。我撸胳膊挽袖子,三两下就爬到树上。我下意识地往下看了一眼,梁赞抬着大脑袋对我喊:“别往下看,往上爬!”
我憋足一口气继续向上攀登,我渐渐听到梁赞的呐喊声越来越小了。我又往下看了一眼,梁赞的人都渺小了好多。我想再往上爬,可我发现居然没有合适的下脚地方。我心想坏了!就这一闪念的犹豫,再加上确实体力损耗过大,胳膊抱不住了。我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接着身体完美地做自由落体运动,“咚”的一声,我从树上掉了下来。
倒在地上之后,我眼前一片模糊,耳朵也出现了“嗡嗡”的噪音,浑身疼得如摔碎了一般。蒙眬中我看到梁赞的双脚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又似乎听见他“咯咯”的笑声。这时我感觉脸上一阵冰凉,我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可我听到梁赞笑得更厉害了,后来才知道是一摊鸟屎非常不合时宜地掉在我的脸上。我想动动胳膊,完全没有力气。我想喊梁赞扶我起来,却口不能言。随着一阵眩晕,我失去了知觉。
当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躺在家里的沙发上。身边没有人,黑暗中我模模糊糊看到墙上的挂钟是晚上11点。我口渴得厉害,咬着牙从沙发上撑起身体,想挪动双腿下地。我的右腿刚刚动了不到一寸的距离,我就“啊”的发出一声低沉痛苦的喊叫。我下意识地捂住嘴,不敢喊出声。我在漆黑中摸着自己的腿,肿得像根柱子。但我没办法,只能在黑暗中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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