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凶猛(陶畅)》第5章


“没有啊!昨儿上午还好好的,我们俩中午还一块儿买菜去了呢!”
“昨儿您最后见到妈穿的什么衣服?”我问。
我爸想了想,说:“紫色羽绒服,黑裤子,白旅游鞋。”
“这样吧,我和阿赞出去找找。你们就在家里等信儿吧,随时电话联系。二叔二婶,小姑,你们要是没事儿就先回去,应该没什么事儿,放心!”
“唉,那也只能这样吧。你们俩出去找找,开车小心点儿,现在外面挺乱的。”二叔说。
我刚要出门,却被二婶拽住,她关心地问我:“吃早点了没有?这儿有昨儿你们剩的蛋糕,你先吃点儿。”
说完她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一个蛋糕盒,我不由得一惊,心想难道他们还记得我的生日,要给我过生日吗?怎么可能?
我走过去,揭开蛋糕盒盖,一个被切得七零八碎的奶油蛋糕赫然出现在我面前,看得我当时一点儿食欲都没有了。我歪着脑袋仔细看了看这个蛋糕,上面是有字的,还能看出来“林、梁、梁”三个字。顿时我就火冒三丈,心想:这个梁晓欢!这是要提示我买蛋糕的人是她吗?再说,昨天根本也没人叫我回家过生日,但这个蛋糕却已经被梁赞吃得差不多了。看来,就算梁晓欢有心买蛋糕那也是给她儿子吃的,到头来还是要重演多年前的那一幕。
“我吃过了。”说完我气哼哼地拽着梁赞走出了家门。
梁赞上了我的车,坐在副驾驶座上,问我:“去哪儿找?”
我打着火,说:“先在附近找找吧。”
“昨天我跟爸都找了一宿了,肯定没在附近!”
“你一夜没睡?”我问。
“那可不吗?”
“你先睡会儿吧,我先开车找找。”我一踩油门,车开了起来。
起初梁赞还强睁着眼睛,力求不错过任何一个路人。不过他实在是太困了,在我的车开上京通快速路之前就睡着了,而且呼噜声如雷鸣一般。开始我还琢磨着得编一个谎把他骗到通州,现在这一切都已经不是问题了。一切是那么顺利,那么自然。
在京通快速路上,我看到一起车祸,肇事车辆已经不见了。死者是一个穿着橘黄色衣服的环卫工人,估计是被碾爆了肚子,肠子流了一地。他身旁也没有警车和警察,其他车辆正视若无睹地从他身边开过。我把车子开得很快,完全没有顾及这条路上有两处限速的摄像头,40分钟就到了我租的那个偏僻的小区。
当我把车停在车位上的时候,梁赞依然睡得像头死猪,我看着他那肥头大耳的脑袋和从嘴里不断往外淌着的哈喇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在我眼里,梁赞就是头猪,从小就是。因为他太能吃,再加上梁晓欢纵容他的饮食习惯,极其不节制地把好吃的都让给他,所以他一直就是个胖子。从小时候的小胖子变成今天的大胖子,不过我知道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是个死胖子了。
我拍了拍他的脸,他好像睡死过去似的,完全没有反应。我再使点儿劲儿,手拍到他的脸上发出“啪啪”的声音,可他依然没有睡醒的意思,反而呼噜打得更大声了。我无意中发现从他羽绒服兜里漏出的一盒烟,我轻轻一拽,烟就掉了出来。不仅掉出来一盒烟,还带出了他的手机和一个证件夹。我把烟、手机和证件夹都捡了起来,开门下了车。
我抽出一根烟,靠在车门上点着。我记得上一次抽烟的时候还是在大学,那时候因为好奇,跟一帮狐朋狗友胡乱抽过一段时间。不过现在好多年都没有抽过了,我借着冬天寒冷的空气猛吸了两口,吐出来的白雾不知是烟还是哈气。
等我抽完第四根的时候,我已经快冻僵了。我刚要打开车门钻回车里,眼角余光看到楼道里走出来一个人。我转头一看,又是那个穿紫色羽绒服的女人。她站在楼道门口,双手插着兜,她居然在看我!我有点儿不自在,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就又点着了一根烟。这时那个女人居然朝我走了过来,我的头皮麻了一下,手心又开始出汗。因为多年性格孤僻,再加上从医之后除了女同事和患者很少和别的女人接触,一个女人如此主动,我还真有点儿招架不住。
她走到我面前,敏捷地把我手上的烟夺过去,踩到脚底下。我愣住了,僵直地看着她。
“没半个小时呢,你都抽几根了?”
“嗯?你怎么知道的?”
女人抬手指了指三楼的窗户,示意那是她的家,然后又指了指地上的烟蒂。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非常仔细地看了看这个女人的五官。细眉、凤眼、高鼻梁、薄嘴唇。皮肤白皙,但是不够细腻。眼袋很大,黑眼圈儿也挺严重,仿佛是常年熬夜的结果。
“好像总碰见你,真够巧的。”我说。
“是吗?”女人反问了一句。
这一句反问让我觉得有点儿怪怪的,“难道不是吗?今儿算是第三次了。”我说。
“咱们是邻居,以后估计还多着呢。”女人轻描淡写地说。
“可能吧,如果没有世界末日的话。”
“呵呵,你信吗?”
我刚要说话,我正靠着的车突然动了一下。我一回头,发现梁赞醒了,正在使劲伸着懒腰。因为他太胖太重,他在车里的每一个动作都能让汽车敏感地发出反应。我下意识地用大拇指指了一下梁赞,那个女人微笑了一下说:“行,那你先忙吧,走了。”
说完,她还没来得及等我一句礼貌的回话,就插着兜疾步离去。我上了车,双手因为冷使劲搓着。梁赞看了看表,自言自语:“我靠!10点多了。”
我看着他遍布眼屎的眼睛,他也诧异地看看我,又看看车外,然后问我:“哎?这是哪儿啊?”
我没说话,继续看着他。他又四下看了看,这次他费劲地转动了一下他那胖大的肉身向车后张望。突然,他发现了放在车后座上的一个皮包,那个皮包正是梁晓欢的!梁赞看起来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我知道,这蠢猪其实什么都不明白。
“你,你找到我妈了?”梁赞惊讶地问。
“那可不。”我平淡地说。
“哪儿呢?”
“那儿。”我用手指了一下地下室所在的那个楼道。
梁赞揉揉眼睛定睛瞧去,但什么都没看见。我下了车,站在车外,向车里的梁赞招手。他下车后,依然摸不着头脑。我锁上车门,朝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我打开地下室的门,按开门口的灯,这间60平方米房子的全部格局展现在梁赞面前。进了大门左手边是一个卧室,右手边是一个客厅,两扇门中间有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梁赞是个孬种,他一直站在我身后不敢进来。我没有管他,朝右手边的客厅走去,掏出钥匙打开第一道锁。几声锁舌弹开的声音之后,四道锁全部被我打开。但我没有着急推开门,我正对着门,背对着身后的梁赞。屋子里很静,我仿佛能听见梁赞急促的呼吸声。我转过头,对他说:“过来,阿赞。”
梁赞迟缓地朝我走来,走到客厅门的面前。我示意他自己推开门,他不敢。我面带鄙夷地笑了笑,向后跨了一步站在他身后,双手用力一推他的后背,他一下就冲开了客厅的门!当他跌跌撞撞地站稳之后,他朝我怒吼:“我操!你他妈干吗?”
我走进客厅,反身关上门。
“干吗啊你?开灯啊!”梁赞愤怒地命令我。
我没有应答也没有行动,除了我均匀的呼吸声和梁赞的怒吼声之外什么也听不到。突然,一个虚弱且含糊不清的声音响起:“呜呜呜……”
毕竟是亲生儿子,即使我用胶带封住了梁晓欢的嘴巴,梁赞也依然听出了那是谁的声音。
“妈!妈!您在哪儿呢?”梁赞焦急地问。
“呜呜呜……”梁晓欢确认是梁赞以后就伤心地哭了起来。
“你他妈的开灯!”梁赞又朝我怒吼着。
我轻轻地打开灯,随着“啪嗒”一声,全部谜底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梁赞面前。他先是被这刺眼的灯光突然晃了眼睛,等他揉揉眼睛之后,揉出了身体和四肢全部被捆在一把椅子上的老年妇女。她面无血色,虚弱的神情暴露无遗,裤子上和地上还有斑斑尿渍。
“妈!!!”梁赞发疯了似的冲向梁晓欢。
“妈!!!妈你怎么了?妈!!!”梁赞一边大喊一边试图帮梁晓欢解绳子。
就在这时,只听见“砰”的一声,梁赞应声倒地。此时此刻,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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