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柠檬草》第15章

不等他说话，那边的声音已经由急促变为了惊讶，调高了嗓音，
“允曦？！允曦，是你吗？”
能在这个时候听到对方叫着自己的名字，允曦苍白的脸颊浮现出一抹笑容，笑得那么好看，可是那么难过。
“……恩……”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回应他，允曦想保存自己最后的意识所以尽量简单的回答他。
电话的那头，子阳听到允曦的声音沙哑的几乎不成音，有气无力的仿佛连说话都很吃力，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听我说，你不想说话就听我说，你“恩”一声就行，知道吗？“完全是用命令的口吻，让别人说不的权利都没有。不过这种命令被身后的朴萧尘全部听在耳中。
＇~神啊~~你真的存在啊。他就是你吗？他就是我的神吧，＇
“恩”允曦应着子阳的话回答他。
“你现在是在电话亭吗？”
“……恩……”好佩服子阳，这样他也能猜到吗？
“没带钥匙？”
“……恩……”很蠢对吧。
“听上去你那边似乎在打雷啊，是下雨了？雨很大吗？”子阳正在追索着电话那头努力的询问着那边的状况，另一边，允曦也努力着不让自己失去意识，
“恩。”
…………又是一阵沉默，允曦没有听到子阳的声音，焦急浮上心头，抿抿嘴挪开嘴，
“……子阳…子阳？…”
“…………”仍旧是无声，只是这次那边没有挂掉电话，允曦无法想象那边的情况，只能傻傻的独自握着电话，不能放下。
许久过后……那边有了声音，
“允曦！允曦……还在听吗？”
“……恩……”应着他，允曦心想如果这时这个声音就这么彻底中断了，那么他可能就真的会死掉。那么就在死之前贪婪一次，好喜欢听他在耳边说话的声音，柔和的温柔的就像天籁。
“我说，你怎么这么笨啊，手机是不是又没电了？”
“……恩……”是应了他的那句笨，也应了他手机确实是没电。允曦觉得这样被子阳训斥其实是很幸福的。
“……你声音听上去这么难听，以后怎么带你去唱歌啊。”
呵呵，当然是没有你的声音好听啊，允曦浅笑着，眼泪什么时候流到嘴边滑进嘴里也不知道，
“我说，你想不想听我唱歌？”
很想啊。允曦在另一端点着头，……“恩”
……“……&；#8226；#￥％*#￥#……”子阳的声音悠扬而磁性的飘入允曦的耳朵，隔着话筒他的声音丝毫没有退色，仍旧如天籁般悦耳，这是他一辈子当中听到的最美好的声音，神的声音。
不知不觉，电话就这样持续了两个小时。没有人在乎时间的流逝，在乎超额的长途，子阳只是怕，怕手机会再下一秒停机而彻底中断与他之间的联系，允曦只是怕，下一刻他就会失去意识而再也听不到子阳温柔的低语。他们都只是怕彼此相隔一线，却再也听不见对方的声音。
第三十一章他是他的神
玻璃门外是一片模糊的雨景，闪电雷雨交加，一点没有停止的趋势，树叶婆娑发出沙沙的声音响，街道上早已没有行人了，起初还是稀疏可见的车辆，现在也失去了踪影，整个首尔都沉浸在雨水的洗礼中。
“…………还在听吗？”
…………一阵沉默，一个人的担心……
“允曦？……”如此的不安，连声音都那么缺乏中气。
……“恩？”已经睁不开眼皮了，微微挪了挪唇，
“……好听吗？我的歌。”很不恰当的问题，子阳心想。
“很好听。”
“你是第一个听到的哦，很荣幸吧。”很确信这个时候还能和他开玩笑。
“恩……”如果不是这种状态下听到子阳的歌的话，允曦想可能他会高兴的一个劲为他鼓掌，再笑得跟中奖似的合不拢嘴。“子阳……”
“……恩？”
抿抿苍白冰冷的唇，
“这里的雷好响。”这是他今晚说的最多字的一句话。
“……是吗？”
…………又是沉默——
“子阳……”声音无力的反倒使允曦的声音听上去带著少见的娇气。“我……我，真的没有打碎你的瓶子……真的。”
“……”
“……”无声，没有再听到子阳的声音，看来自己都又说错话了，他还是在生气吗？
“子阳，我真的没有打碎，…………”允曦有些著急，眉头皱得很紧，漆黑的眼睛红彤彤的是被刻意压抑著不流眼泪的结果，“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恩？……相信我……”
这时，窗外一个人影正朝电话亭的方向走来，脚下的影子被雨水冲散的支离破碎，越来越近……
伸手，开门，站在他面前，
——“笨蛋！”
声音如此清晰的传进允曦的耳朵里，斜仰起头，失神的双眸琐定在门口——这个人，漂亮得像天使，却有著天神一样威严盛气的气质。这个人，他正看著自己，那双永远弥漫著大雾的眼睛里有著自己的影子。这个人——是他的神，否则，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伸出颤抖的手臂，向他的方向，可是，手没有触到，视线已经被水气模糊了整片，之后他的世界彻底的颠倒了，嘴里念著神的名字
“……子阳……”
第三十二章梦中呢喃
公寓里，萧尘站在窗台边手上叼著烟，望著窗外的雨夜…电视机旁是子阳的手机在充著电…
奇怪，今晚这场雨似乎特别的大，特别的长，……一点都不像宁都的雨……偏过头看著浴室里的灯光。浴室里的人现在本应该在浅川为拍广告而忙碌著，就因为一个电话，一个他认为无关紧要的电话然后不要命的开车从浅川到这里，平时要六七小时的路程居然只用了三个多小时。这样惊人的行动力，他差点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了。
萧尘的思绪还在继续，子阳已经从浴室里出来了。原本白皙的皮肤被水气衬的晶莹透明，格外秀丽。黑色的头发散在耳旁滴著水滴，在看到萧尘手的烟之后，眉头一皱走过去二话不说抢过他的烟灭掉。
“你干什么？别告诉我你戒烟了。”萧尘带著一幅不满的表情看著子阳。
“……”子阳一时语顿，心想找个恰当的理由，可是找来找去也没一个听得过去。撇撇嘴，“随你。”
萧尘也不打算抽烟了，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笑著说，
“以前雅琪怕烟味，你就会灭掉我的烟。”
“……”默认。
“……”无声。
——金色的草地上，还是小孩的允曦快乐的奔跑著，脸上的笑容明亮又干净，
“妈妈！妈妈！”他嘴里不停的喊著。不远处一个留著长头发皮肤白皙的女人，和允曦有著相同的深黑色眸子，她向他张开双臂，嘴角向上翘著，露出洁白的牙齿。
快到了，他一直渴望的妈妈的怀抱，妈妈温柔的抚摸，允曦飞快的跑著，此刻眼前弥漫了一层红色，然后妈妈的影象摇晃摇晃，最后变成了支离破碎的碎片从允曦身边飞过。允曦想留住这些碎片，拼命的在空中抓寻著，可任凭他如何的用力都无济于事，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妈妈！！你回来！……妈妈……”他追著碎片跑著，眼角益出的泪水混在空气中就变成了雨。
“妈妈！你不要丢下我！妈妈！……”
……
“允曦！允曦！醒醒，是我。”子阳紧张的摇晃著允曦的身体，就在刚才他听到允曦房间里传出声音他就过来看看，却意外的发现另一个允曦。从来没有听允曦说过他的过去，就连他为什么会一个人都没问，因为他总是快乐的笑著，所以他以为允曦是个冒失的连死亡都不知道的孩子。就在今晚听到他的电话后，那有气无力的声音才让他著实的惊讶以及莫名心痛，他听说首尔下雨又没带钥匙，自己便再也坐不住非得赶回首尔不可。不管出于何种原因，至少那一刹那他只想为了允曦回去。只想为他打开那道门，如此而已。
第三十三章坚强之下的脆弱
因为著急，他甚至顾不得萧尘是否还在他身边，硬要著允曦和自己聊电话，知道他已经很累了，却仍旧固执的不想他睡著，怕电话一挂断，他便再也找不到允曦的方向，他会真的把他给丢了。
谢天谢地，那个笨蛋真的一直拼了命的听著他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在路边的电话亭，他终于看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