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柠檬草》第14章

好了，会就到这吧。”
此次会议到此结束。散了会。大家纷纷走回各自的岗位，人群中惟独他丝毫没有离开的意识，仍旧坐在靠镜子的地方，垂着头没有离开……久久的，直到练舞室关上了灯……
一直都是这么过的，所以允曦从没有觉得自己是很不幸的，他甚至害怕别人觉得他很不幸。虽然他的出生被很多人说成是不幸——父母在车祸中意外的死亡，后来奶奶也离他而去……这一切他都从来没有抱怨过，奶奶说，就算再困难再艰苦，也不可以抱怨神，因为它总是怜悯的注视着你，在生活对你关上所有大门时，它就会为你开启一扇窗，哪怕很小小，也能够看见阳光。
因此，允曦从不对别人抱怨，甚至奶奶在时也很少向她求告，太多太多的风云在心中郁积，太多太多的泪水在身上打折，别人以为他是坚强的，看见他脸上的笑容就以为他受伤吃苦也无所谓，看见他无论何时都挺直腰板在人来人往中奔波着，就以为他已经适应了生活的齿轮，游刃有余到无所不能。看不见他的眼泪，就错认为他不懂得流泪……其实，允曦没有别人想象的那么坚强。
现在的他越发觉得自己真的被抛弃了，双手紧紧的抱着怀中精致的玻璃瓶，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咖啡色的头发没有经过打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散在双颊。长长的刘海下一双如墨的瞳孔失神的望着前方。秋天的天气真是如同女人的脸一般变幻无常，起风了……看来快下雨了……　
第二十九章暴风骤雨
走着，走着，允曦才想起自己把钥匙忘在公寓里。
“子阳……”嘴里喃喃着这个名字，可是这个人现在也不能像上次那样神灵般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已经不在首尔了吧。
想着，想着，允曦突然就很想流泪，不禁把怀中的东西抱得更紧些……＇没关系啊＇。允曦这样劝慰自己，如果没有遇见子阳的话，他不是也这样的生活吗？何况在外露宿的经历对于他来说也不是一次两次，
“那就这样吧，韩允曦，在外面睡也死不了人。”自己给自己打气，怎么看都是多余。
——抱着玻璃瓶，允曦坐在子阳公寓下他们初次相见的地方，那时的子阳真的就像个神一样，出现在他生命里最困难的时候解救了他，给了他从未感受到的温暖，也同时给了他一个“家”，那些那么美好的事情怎么会一瞬间就成了回忆，怎么那么快，像蝴蝶一样长着翅膀会飞。这时，允曦感觉到手背上的湿润，一滴，两滴……很快，湿润浸进他的发丝，抬起头仰望天空，一滴水滴恰巧滴进眼里，眨眨眼睛就变成了眼泪……
“下雨了。”
雨势来得很快，由一小滴到大滴，再到大片，允曦下意识的护着怀中的东西，似乎忘记了它再怎么珍贵也只是个玻璃，被雨淋了擦擦就能干，而他此刻已经是大半身被淋湿了，单薄的衣服本来就无法带给他温暖，现在更是雪上加霜。匆忙之下，允曦跑进了附近的一个电话亭里。
“呼~~~好大的雨啊。”隔着门看到窗外的倾盆大雨，根本没有预料到今天会下雨，允曦无奈的叹了口气，用手胡乱的捎捎被雨淋湿的头发，用袖子擦掉玻璃瓶上的雨水，靠在门上坐了下来。由于跑得太急这才注意到膝盖上隐隐作通，最后痛楚越发加重，不得已挽起裤腿，露出的膝盖已经变得红肿起来，看来摔得不轻，当时还不觉得，现在可好了，放下裤腿允曦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只希望这雨下不了多久。
…………
……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雨仍旧肆无忌惮的下着，并且越下越猛，风越吹月大，街道上已经看不见人影，车辆也稀疏可见……因为疼痛又加上两天没睡觉，疲惫不堪的允曦头靠在门睡着了……突然，轰隆一声把熟睡的人从梦中拉回现实，睁开眼睛，窗外瓢泼大雨印入眼帘，紧接着天空的闪电让他再也无法平静的坐下去。双手头一次松开怀中的东西捂住耳朵，脸埋进膝盖里，由于害怕全身都颤抖着。——他最怕打雷。
“轰隆！~~~”雷声轰鸣，闪电照亮了整片天空，允曦把蜷缩着身体，拼命的捂着耳朵不敢抬头看一眼。怎么办？怎么办？允曦无数次的问自己……
“轰隆！！”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垒鸣。
“子阳，子阳！……”情不自禁的就想到这个人，慌忙的拿出手机，可是不管他怎么按就不能开机，天啊~~~这种时候手机竟然没电。又摸摸自己的包，全身上下加起来就只有手掌上少的可怜的1元硬币。这还是今天为了买到这个玻璃瓶剩下的。允曦捧着钱就像抓到救命草一样趁着雷声之间的间隔赶紧打通了子阳的电话，
“嘟~~~~~嘟~~~~嘟~~~~~~嘟~~~~”响了几声不见人接，允曦开始不安起来，拿着电话的手颤抖的另他几乎快拿不住电话了，一心想着打电话给子阳，却忘记了现在已经很晚了，他是否已经睡了，还是还在工作，或者，他根本就不会接电话……等等的可能。而每一种可能在允曦看来都是接近现实的。
他仍旧不愿意放弃，拿着电话筒继续等待着……电话终于在响了六声之后有了回应，
“喂？我是HERO。你是哪位？”
神啊，是子阳的声音，允曦颤抖的手使劲的握着话筒生怕它会掉下来，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天啊！这怎么可以！
听不到对方的应答，子阳又问了一遍，奇怪，换作其他时候他铁定挂掉电话管他是谁，可是今晚自己也无法入睡，这时能有谁打电话进来也不是坏事
“你是哪位？不说我要挂了？”
“……”听到对方说要挂电话，允曦急得眼泪在眼眶打转，笨拙的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的说着不成句子的句子，“是，是，……我……”不管怎么用力就是很难开口。
“喂！不说话，我挂了。”话音一落，电话的一端传来长促的声音……子阳还是把电话挂了，可心情却再也平静不下来。站在窗前凝望黑夜的尽头，那个方向是浅川的北方……心里的忐忑纠结着使他有些不知所措，朴萧尘在外面看着无聊的电视，他说想睡就先进来可就是怎么也睡不着，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在某个地方，他把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吗？那个奇怪的电话究竟是谁打的……
……子阳还是挂了电话吗？允曦握着手中的话筒久久的不肯放下，电话那头已经证实了那边已经不会再有人说话，他最后的希望也落空了，握着救命草的人最终也未能抓紧这唯一的希望，不是他不想，而是上天都不让。
把电话放好，允曦重新把自己抱得很紧，下巴嗑在膝盖上，眼中弥漫着大片大片的水雾……一时的失神让他忘记了电话亭外持续的雷声。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他抬起眸，再也看不清外面的情况，允曦分不清那大片大片的水雾是雨水还是泪水，那剧烈的疼痛是来自腿痛还是心口深处。
＇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话，就让我这样死了吧，＇
寒冷席卷着全身，痛楚折磨着他的，允曦头一次，真的是头一次觉得他如果没有出生那该多好，那该多好…………　
第三十章雨中电话亭
“铃~~~~铃~~~铃~~~~”一阵急促的铃声将逐渐失去意识的允曦再次拉回现实，他已经连去接电话的力气都没有，不明白为何自己一下子就虚弱成这样，甚至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电话声还在继续，他挪了挪身子，侧身靠在壁上，伸手去接电话——
“……”无法出声，他没有再开口，反正那也是徒劳。
这次反到是对方着急的声音传入耳中，
“刚才打电话的那个人还在吗？在吗？”
这个声音如此熟悉，曾经他以为这是神的声音，允曦另一只手也握住话筒以免它掉地，正要开口，可又怕再次发不声来。对方还在迫切的询问着，听上去是那么着急，
“他还在吗？刚才那个人还在吗？在吗？……”
不行！他一定要开口说话，他明明就在听啊，他就在这里哪也没有去，挪挪干裂发白的唇，
“……，子阳。”声音很小，但至少可以听得清楚。允曦惊喜自己能勉强开口说话，就抓紧能说话的时候开口，“子阳，我……”
不等他说话，那边的声音已经由急促变为了惊讶，调高了嗓音，
“允曦？！允曦，是你吗？”
能在这个时候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