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而去》第97章


“上卿妙计!”覃陌央点点头,来了些兴致,舒展身子问道:“需要多少兵力?”
“只需要两千骑人马!”
“两千?”
“是的!作为奇兵两千骑绝对足够,这次用兵是时间上的较量,从黑河大营调兵到达邕州,十日足已,而邕州驻守的燕国步兵是抵御不了覃军铁骑的,到时即使燕国都城上梁得到消息三天之后兵马才能到达,那时王上可派五万大军随后赶到,量那燕国也无可奈何。”
这一番侃侃而谈,覃陌央也掂出了其中的分量。面上却没有太大的表示,问道:“可还有其它献策?”
“举凡战争都有利弊,如果覃国想要站稳邕州要塞,处于高地俯视五国,打开通往五国的屏障,就必须依靠津国和汉国的配合。”
覃陌央大拇指扣住食指上的红宝石戒指轻轻摩擦着,问:“如何配合?”
姬缭笑了起来,答道:“那就要看覃王安排在这两国细作的本事了!”
覃陌央扯动唇角,笑得隐喻:“何时发兵?”
“汉津两国交战之时!”姬缭正襟一揖。
“好……”半响后如古琴般低沉悠远的声音响起,飘荡在渭江上,堙没在大雨中……
汉国,邯郸,云桂坊,西厢暖阁
“啪”得一声,门差点被三娘掀了。
“景非,你!”话刚一出口,就被兰聆捂住。
“声音小点。”兰聆说:“弘儿刚睡,把他再弄醒了,又是一番折腾。”
兰聆手劲太大,三娘挣扎了半天才倒上气来,低声骂道:“你做死啊!怎么还给那个骚娘们红袖写词,你知不知道今日你让我在江源公子那里可是丢尽了脸!”
事情果然如兰聆预想的那般发展,看来大事已成一半!
“我希望你以新曲献于宣圆公陈飒为由,请求江源公子代为引荐,安排我与宣圆公见上一面。”
“早就看出你不是一般人。”三娘收敛起怒气,面上第一次有了严肃,她碾着步子围绕着兰聆细细打量着:“我这小庙怕是装不下你这尊大神了。”
兰聆挺直身板任她审视:“如果我想走,谁也拦不住我。”
“别怪我没提醒你,小心引火上身!”让她放她走,没那么容易。
“火?我更爱那燎原之火!”兰聆大笑:“这也是你成名的机会,我……只等三日!”
相互利用的日子总有尽头,只是一个月的相处下来,三娘心中却有些不舍,她从小便在青楼长大,受尽世人嘲笑,虽然她嘴上不说什么,甚至常常嘲笑天下权贵,然而这也源于她深深的自卑。
她知道景非来历必定不凡,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族风采,但她却没有瞧不起她,当她知道是她黑了她的银子,她也没有气恼嘲讽,反而帮助她在云桂坊立足,虽然其中有几分利用,但她真诚待人的作风,却是三娘此生从未感受到的。
“好!请静候三娘佳音!”
这日傍晚,云桂坊打开营门,迎来了汉国最尊贵的客人宣圆公陈飒,门外想借机攀附之人,都被云桂坊的侍女们和侍从们请了出去。
宣圆公陈飒被老鸨芸娘精心挑选的几位美人簇拥着,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上了二楼通厅,钻过一个暗门,侍女上前按下一个按钮,只见墙面翻转,里面出现一间能承二十人的大箱,众人进去站定,随着锁链和机关的配合,大箱开始向上移动,不一会又见一金色浮雕暗门出现在众人眼前。
侍女上前轻轻推开门,凉爽清芬的风迎面扑来,便见满眼梨花,纷纷飞飞。
原来已是到了高楼天井,中间摆放着一个五扇屏风,款式虽小却画作精美,上面一只孔雀高高站在枝头,被繁花簇拥着礀态高贵非凡,羽翎丰满,画工精细得湣裟芸辞逵鹈奈评恚尘笆怯昧钭钕∮邪汗蟮慕鹁晟此獭?br />
前面放一几案,是为上座,两侧依次排开数个几案,四周皆用鹅黄色幔帐相围,向上看乃是一片广阔天际,众人置身其中宛如坐在大船之上遨游浩瀚银河,心情瞬间开朗起来。
待众人坐定,韩三娘子怀抱着琵琶慢慢移向前,真可谓是步步生莲,一改往日浓妆艳抹,瓜子脸上,眸含秋水烟,丹唇列素齿,翠彩发蛾眉,更显一番淡雅脱俗、花颜月貌。一身月白色长裙,再无其他点缀,只有宽大的长摆流泻身后,在星光的朦胧照应下宛如一位雪白的孔雀公主。
坐于上座的宣元公陈飒原本是被儿子硬拉过来的,原想这青楼女子无非是艳、艺两种,却没想到这韩三娘子却是别具风味,特别是那浅浅一笑时,笑涡霞光荡漾撩人心怀。
琵琶珠弦,纯色盎然,幽怨粘绵,一地碎伤。飘荡的音律,渐远渐近,清脆的音调,拼凑成一盏仙般的美卷。离肠的唱词,为静寂的夜色,赋上一抹哀伤之色。
“碧云天,黄花地
西风紧,晓来谁染霜林醉
总是离人泪
黯**,追旅思。
夜夜念,晓来忧梦留人睡,
坠粉枕边泪。
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
化作相思泪。”
音色淡淡散去,三娘犹抱琵琶半遮面坐在那里久久未动,青丝间、衣摆间已是落满一层梨花瓣,唯有那眸中的一滴清泪闪烁着光芒。
众人更是陶醉其中,天籁之音犹在耳边萦绕,久久不愿醒来……
“好!”
宣元公陈飒喝了声彩,鼓起掌来,周围人也回神鼓掌,他起身走近将三娘扶起,一路拉着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相伴。
此刻的三娘自然是得意无比,对着下席陪酒的红袖得意一笑。原本她还在为自己这一副大家闺秀的打扮而浑身不自在,然而景非却坚持要她这样打扮,说什么,‘男人喜欢外表单纯而内心放荡的女子’,真真把她这个阅男无数的女人镇住了。
现在看来景非是对的!
81入汉为客(2)
“三娘这首曲,真是歌美、词更美!”宣元公抬手挑起三娘的小尖下巴,称赞道。
“奴家谢过大人称赞,只是……这词却不是奴家所作。”三娘嘟着嘴,模样娇憨可爱。
“那是哪位高才啊?”宣元公倒有些好奇如此动人心魄的词是何人所作。
“是一位燕国学子所做,眼下就在云桂坊。”三娘倾身敬上一杯酒,回道。
宣元公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说:“那老夫到要见见此人了。”
闻此言,江源公子知是中了三娘的计,邀他父子听曲是虚,推荐门客为实,心中浮上一阵不痛快。
权倾朝野的宣元公心中自然也是明白不过,不过他倒是想看看这通过青楼女子举荐的士子,到底如何!?
片刻间,一个年轻士子飘然走进天井,举座四目皆被他吸引过去,他一身黑色布衣,如墨秀发一丝不苟的束于黑色布条中,身材不高却身形秀丽纤长,倒是透着一股绝世独立的气度,步态潇洒雍容,神态从容俊美,在贵胄满座的天井中非但没有一丝寒酸,反有这一股逼人的凌厉之气。
“燕国寒士景非拜见宣元公!”双手一揖,弯身行礼,礀态大方端正。
“好人才!”宣元公陈飒不禁赞道。
“宣元公谬赞了。”稍微的谦逊还是有必要的。
“哼!”一旁的江源公子却铁青着面色,质问道:“你为何穿着覃国的衣服,来我汉国求官?”
“覃国?”兰聆大愕,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天下皆知黑色乃是覃国的国色,这人一定是覃国派来的奸细?!”
兰聆这回是真正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无语!却又觉得这汉国权贵思想实在好笑之极,心思不花在国策上,倒像妇人一般将眼睛都盯在这衣服的着色上,于是冷笑一声,反唇相讥:
“江源公子此话,真真令在下喷饭!难道覃人喜好黑色,汉国人便要整日身着素白孝服?难道覃人喜好美酒大肉,汉国人便要吃斋念佛?难道覃人喜好娶妻生子,汉国人便要守寡鳏夫一辈子?难道覃人喜好战争杀戮,汉国人便要萎地自保,大唱无为之风?真乃大谬!”
话音未落,四下哄堂大笑,连陪坐的姑娘们也笑歪了身子,宣元公差点喷酒,江源公子更是吃瘪样子脸色涨红。
众人笑毕,宣元公正色问道:“请问阁下是哪位大师的高徒啊?”
“在下的师傅是一位隐士高人,即使说出他老人家的名号,恐怕在场的诸位也不知道。”兰聆从容答道。
“噢?”宣元公面露难色,本对此人的机警辩才有些赏识,可六国招揽人才最重出士名家,毕竟一个人才既能助人,也能害人!
兰聆自然知道他心中所虑,朗朗说道:“不知宣元公有没有听过齐国孟尝君招揽门客的一则趣事?”
“且讲来听听!”宣元公甩袖,往三娘怀里依靠,三娘无奈撇嘴只得承受他压过来的重量。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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