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而去》第96章


但这近一百年中却渐渐没落下来,没有人说得清是为什么,那汉国前朝国君陈勃意曾上访云梦山寻求答案,玄明子占卜答曰:‘龙脉已向西游走。’国君陈勃回去后,痛定思痛就是不信邪,在政期间联合三大氏族整肃吏治,朝野上下倒是振作了一段时间。
那时兰聆正好九岁,随家父兰崇轩途经邯郸,路过汉国宫门外口时那里围了一群人,原来宫门外刚刚立做三口大鼎,说是国君下旨要烹煮朝内奸佞之臣,所有围观的百姓都拍手叫好,在那里挤得水泄不通,九岁的兰聆站在父亲的肩上嘴里呱噪着手中舀着冰糖葫芦胡乱挥舞着。
只见那几个奸臣被侍卫们头朝下扔进煮沸的大鼎中烹煮,周围百姓的叫好声更是达到了顶峰。更有人喊道,汉国是要大变天了,如今法制严明,贵族犯法与庶民同罪了!
站在兰崇轩肩头上的兰聆却大笑道:“非也!非也!这是人治而非法治。”
众人回头一看却是个九岁女童,紧接着一阵哄堂大笑,对她指指点点起来,弄得兰崇轩红透了一张老脸。正想把她抱下来,却没想到她再次开口。
“这烹煮大臣,请问是遵循了汉国的那一条律法?”
底下的人逐渐安静下来,竟没有一人答出。
“人治!遇明君则国盛,遇庸君则国衰,遇昏君则国灭!……”小兰聆刚想接着往下说,却被一个高个子老者一把捂住嘴。
只听那老者对父亲说了句:“随在下一旁说话。”
就是从这一句话开始,玄天子先生就把兰聆留在汉国云梦山整整九年!
而汉国果如兰聆所预言的那样,先君陈勃死后陈寂继位,陈寂年幼大权旁落于三大氏族手中,以宣元公陈飒为首把持朝政,汉国再次走下坡路。
但也有人说,还好有陈飒宣元公顶着,如果大权真在那汉国现任国君陈寂手中,那才是有灭顶之灾呢,大臣们都知道一遇上大事战事,他们这位国君就知道放声大哭,只会问句:“寡人该怎么办?”弄得殿下的朝臣们哭笑不得。
汉国市集分为官市和民市两种,落日时分街道上一篇萧索,有一半的店家都已经打烊了,咳哩嚓啦地上着门板,早已不复六年前那一派繁荣熙攘的夜市热闹景象。
但那一条安平街的尽头却坐落着一栋富丽堂皇三层木楼,匾额上写着云桂坊三个鎏金大字,楼外早早就挂上了九十九盏风灯,迎风轻晃着,合着落日的余晖好似神来之笔在那木楼上撒下一层厚厚的金粉,映照着那门口的八个铜柱熠熠生辉。
停放马车的场地上更是车水马龙络绎不绝,门庭前的贵族们身着华贵的服色,色彩光艳交织令人目眩,堂而皇之的炫耀着自己的地位和财富。
天色已暗,这里与那淹没在排柳中萧瑟的市集比起来真所谓天壤之别,恐怕这也是百年王族后裔最后的一抹艳丽油彩吧。
兰聆收回游走的思绪,看似悠然自得抿一口清茶,俏丽俊逸的面容在灯下散发出一圈温泽。
此刻的她正坐在云桂坊的二楼上,这里乃是一个十五楹的通堂,皆是琉璃瓦壁灯火通明,中间有几十个画屏相隔各占一席,里面的人喝酒听曲**倒是互不打扰,自成一隅。
兰聆细细听着他们相互之间的谈论和吹捧,搜集着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景大公子啊!”云桂坊老鸨云娘左顾右盼地飘到她面前,纱绢在她肩上一扑:“江源公子想要公子一首词。”
兰聆知道她是怕被三娘发现,才这么神神秘秘的,在这里三娘与她只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她除了能抽取嫖资,却不能限制三娘的行为和去留,自然更是不能指示三娘手下的姐妹们,还有这个吃软饭的景非。
但自从三娘在云桂坊一曲成名后,她便知大部分功劳都在这三娘养的小白脸身上,几次求词都被三娘骂了回去,今日故意叫几人设计支开三娘就是为了要一首词让她那宝贝女儿红袖在江源公子面前大放异彩,压制住三娘嚣张气焰。
“妈妈说的可是当朝宣元公陈飒的大公子?”兰聆笑问。
“正是,正是。”
“那景非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兰聆提笔在宣纸上写下数句,不费一盏茶的功夫就递给云娘。
云娘能做这云桂坊的掌柜妈妈除了艳丽的礀色外自然是有自己的一身本领,这诗词也是精通几分的,她急急接过看了起来,口中叫道:
“甚妙,比那画堂春更胜一筹,谢景大公子了!”
兰聆含笑点头,指甲轻划过丰盈的唇边,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这一神态更是平添了几分帅气,待云娘走后,一个大大的计划沉着于胸。
她将面前的棋盘上的棋子依次摆开,有的化作山川有的化作河流,她将这六国利害关系以各种不同的方式拆分整合一遍,渐渐得出一个结论:只有五国混战,覃国才有机可乘西出古峪关蚕食五国领土。
那么……姬缭,你会向覃王如何献计呢?
80入汉为客
覃国都城雍城
暗夜不见五指,滂泼大雨密密压在青石板路上,原本繁华的渭江两岸街道顿时清冷极了,只有小部分的店铺还开着门,屋檐下的几盏灯在风雨中飘摇,点点姗姗。
在那穿城而过的渭江上却有一叶孤舟随波逐流,船舱中隐约一盏孤灯闪烁,牵人心弦,船翁口中悠扬的小调,在风雨中断断续续,缠绵翻转。
姬缭端坐在船箱中看着靠在窗边不停灌酒的覃王,心中哀鸣一片,悔不当初中了兰聆的奸计,无奈困身覃国,原本已然说服自己效忠覃王,可却没想到兰聆忽然的离去使覃王意志消沉,几次谏言都被原封不动的打了回来。
前日里,覃王忽然密诏下旨限三日内舀出平定天下的计策,姬缭不敢怠慢,顿时打起精神对着五国地势沙盘谋划起来,细细思量审度,第三日也就是今日傍晚呈上计策。没想到这次立刻得到覃王的召见,却是没想到是在这里,会是眼前这副情景。
覃陌央一身白色素服,外面披着淡青色开衫绸袍,周身湣鸨挥晁蚴话悖悸仕し⑺缮⑴谏砗螅凵衿蚪洞Γ坏桨敫鍪背绞种械木票丫怀删坪鐾泛染剖逼纫谰捎叛诺唬斓丶溆迫坏挠问恳巡蛔阈稳菟袷悄瞧媚剿械南伞?br />
“王上宽心,师妹一向任性,说不定想通了就回来了。”姬缭也不知道自己怎得没由来说出这一番话,也许是被窗外那烟雨重楼和窗边那人的寂寥身影所感染吧。
‘任性?这恐怕也是自己种下的苦果吧,如今只剩自己独自品尝了。’覃陌央想到此处心中涌出万分苦楚。
他终于将目光移到姬缭那里,开口说道:“你呈上的奏折寡人都看了,从第一本到最后一本。你知道寡人为何现在才召见你吗?”
姬缭已隐约感到一点,但仍是回道:“臣愚钝,请王上明示。”
“太大,太空,不符合当前覃国的现状。不过……今日的奏本倒有些意思,说说你的想法。”
覃陌央放下手中酒壶,正襟危坐端看着他。
“臣的谏言看似远谋实为近谋,臣有三期谋划。第一期为两年,挑起五国争端,暗拓疆域。第二期为三年,待占据进攻中原的制高点后,连横汉国吞并燕津两国,这样两国的粮食储备就能为我所用,为统一天下打下结实的基础;第三期为五年,大举拓展疆土,平定四海,方成大业。”
这话初听悦耳动听,成就千古大业是所有君王的梦想,覃陌央自然也很赞赏他横扫五国的气魄,
只是平静下来仔细揣摩,却觉有太多虚处,这也是他一直没有回批奏章的原因。
“说说眼下这两年的具体实施方略吧。”
“臣已经细想过了。”姬缭从宽袖中掏出一张地图来,这是他这一年中游历五国所绘制的,图上
很多以前不清晰不准确的地方都被他一一修改,也新添上了很多不为多数人知道的奇路隐道。
“王上请看。”姬缭手指在图上一角:“鄢城这里一片山林,紧挨着的元江北侧便是燕国的西部重镇邕州,那燕国一直畏惧东面相邻的津国和南面的汉国,所以不敢将大仓建在汉江和乌江边,然而覃国向来都是东出古峪关攻打五国,所以他们对此地领土向来都很放心,于是便在邕州秘密修建了五百多个粮仓,囤积了燕国五分之四的粮食储备。如果能够奇袭成功,那覃国的粮食储备将大大增加,也可占得邕州一片沃土,这就为东出五国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上卿妙计!”覃陌央点点头,来了些兴致,舒展身子问道:“需要多少兵力?”
“只需要两千骑人马!”
“两千?”
“是的!作为奇兵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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