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农》第104章



“是。”安松四个耷拉着脑袋,顶着一脑门的疑问,随安三少离开了。他们心里都很纳闷:自家少爷不是吃错药了吧?怎么忽然变了个人!
门里,岑二娘擎揉脖子,微微一笑:“还算有救。”她想起安三少给她看的那几道文题,确实偏深刁钻了些,还有那几本厚厚的书,眉梢眼角的笑意加深:看来父亲很是不喜安三这家伙呢!父亲和她,果然是一道的。
不然也不会给他出这种难题。若不是她碰巧听父亲说过如何破解此类题目,今日安三找到她,她恐怕也不能如此简单就把他打发了。
笑过后,岑二娘又有些后悔:今日午间,她不该和安三厮打在一起。且不说毁不毁形象,伤在身上痛不痛。反正安三也没从她嘴里讨到好。就说因这个被安三抓了把柄,使她不得不传授他解题思路。白白破坏了父亲给他的下马威。
岑二娘一想到这儿,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嘟起嘴喃喃自语:莫不是师父说那家伙运气好,是真的?这次也是,他以小小的代价,就解决了父亲给他的难题。
也怪她!她为何就没管住自己的脾气,非要嘴贱去咬他的皮肉!岑二娘想起之前在杏林医馆醒来,发现自己嘴里还叼了块生肉的酸爽滋味,胃里酸水直冒,忍不住呕了呕。
林四爷亲自端了清粥小菜上楼,他敲门进去就看到岑二娘面色泛青地干呕,关切问她:“怎么犯恶心了?可是喉咙不适?是不是被安三那个混蛋掐伤了喉管?”
“没有的事儿。”岑二娘摆摆手:“只是我想起咬掉了安三一块肉……呃,呕!”
“哈哈!”林四爷笑着拍拍岑二娘的背:“好了,别想那些!喝杯茶漱漱口,再吃点儿东西填肚子。”
“嗯。”
岑二娘给自己倒了两杯清茶漱口,之后总算不再呕吐,只不过胃口也没了。她随意用喝了两口粥,夹了几块野菜吃,便感觉已饱。
林四爷见岑二娘食欲不振,有些担心地看她:“你不吃了?明日我们就要进山,不多吃些东西,怎么有力气走路?”
“这会儿实在是没胃口。”岑二娘睡意上来,掩嘴打了个呵欠,“我想休息了。等明日起来,再吃吧。”
“也好。”林四爷收拾餐具,临走前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转身喊住走向里间卧室的岑二娘:“二郎,你等等。过来再陪四叔坐坐,有件事,我差点儿忘了告诉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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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龚少
岑二娘依言坐回原位,听林四爷说话。
“之前我也去医馆见过姜氏,和她聊了会儿闲话。发现她这人老实本分,之前不像是在说假话……”
林四爷的话还未说完,被岑二娘笑着打断:“四叔,您就是要和我说这个?姜嫂子从前是西府大房的管事媳妇,我知她已久,她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您就别再对她疑神疑鬼了!”
“你这丫头!”林四爷说完,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他干笑两声,改口道:“你这小子脾气也太急!我话还没说完呢。姜氏那儿没什么问题,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下晌从医馆出来,在街上看到了周家人。是周远达和他的娘子安三娘,他二人同一位带了两个小厮的俊俏少爷,言笑晏晏地商量着明日进深山寻宝的事儿。”
“巧的是,他们也住进了这家客栈,就在楼下后院,我问过小二了,他们好像还请了几个当地的猎户同行。更巧的是,他们出发的时间和前几日要走的路线,都与我们一致。”
岑二娘颇为疑惑:“周大富不是说,周远达还躺在床上下不了地吗?他怎么和安三娘跟人跑进山了?”
林四爷随口道:“我估计那小子的伤,已好得差不多。他也是迫不得已,才进山的吧。周家的青壮年都负伤不能动,他们家在镇西的宅子和铺子,也都被安家拍卖了。”
“他们一大家子就算回了乡下老家,也要吃喝。还得抓药看病,这可需要不少银子!周家早已成了空壳,如今恐怕连看病抓药的钱都没有。周远达而今成了周家唯一一个能出门走动的人。我看他那样,经过周家的巨变,整个人都成熟了不少。”
“只是他的眼光还是不好,这次选择的那个同伴……我听他喊对方龚少来着。那人眼神凶狠,身上还有杀气,根本不像普通富商家的少爷。倒像是做惯了杀人越货的悍匪!”
岑二娘眼神一肃:“悍匪?他为何要和周远达合作?他们真是进山寻宝,不是埋伏在山里抢人夺货的?周远达可不像踏实肯干的人。他不可能自己苦哈哈地翻山越岭去淘宝。我觉得他更想走捷径,带人埋伏在出山必经的山道口打劫。”
林四爷朗声大笑:“二郎!这次你看错周远达了,他应该是真的想自己猎取山珍药材。他可不敢在安家管辖的山区内。干抢劫的事儿!须知山里还有不少寻山的卫队,若打劫被人告发,叫寻山卫队抓到,可是要受私刑的。至少要被重打三十大板。到时说不定小命都要丢掉。周远达再想要银子。也没那么傻,拿自己的命冒险。”
“那四叔你和我提他们作甚?”岑二娘悻悻地摸摸鼻尖。
“我是让你留意那个龚少。”林四爷严肃道:“这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今日我无意听到他和周远达的谈话,他似乎对你们一家颇有芥蒂,言辞间满是轻蔑和辱骂。同恨透了岑家的周远达,倒是很能谈到一处。我听他们说了十句话,其中八句都是在骂岑家。二郎,你们家可得罪过姓龚的人?”
“姓龚?”岑二娘苦思半晌,摇头:“没有。”
“你再想想。”
“真没有。”岑二娘道:“四叔。我记性很好,说没有就是没有。”
“那就奇怪了……”林四爷单手支着下巴:“那龚少还和周远达说。等以后他发达了,就帮周远达和周家报复岑家。说绝不放过你们一家五口……”
“等我回去问问大兄,或许他知道些什么。”岑二娘想:或许她那拥有宿慧的大兄知道那龚少是什么来头。莫名其妙多了个敌人,叫人心里挺不踏实的。
“也好,时候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林四爷端起碗筷出门了。
岑二娘送他出门,然后将门从里面别上,回到里间,简单擦洗了身子,便沉入了睡梦中。
她不知道,此时楼下后院中,周远达和龚少正在密谈。而他们谈话的内容,和岑二娘有关。
“龚少,我问过那店小二了。楼上住的,正是林四爷一行人,还有,岑二郎也和他们在一起。他们明日一早,也要往深山里去。”周远达凑到龚少耳边,低声道:“刚才我在外面吃饭,正好听到安三少身边的常随安竹和安松说,那岑二郎很是聪敏,极得岑墨远喜爱。”
“听说他出生时正巧遇上卜算子大师游经岑家,为他测命,说他日后有大劫,须把他作女儿养到十二周岁,再恢复男儿身。之前岑家人去我家大宅拜访时,那小子还穿着女装呢。因他长得很漂亮,扮作女孩,简直看不出一点儿男儿样……”
“行了!”龚少不悦地喝断周远达:“我管他是男是女!你打听到他们要走的路线没?”
“没有。”周远达被龚少一个眼神,吓得一激灵,额头直冒冷汗:“林四爷手底下的人,嘴巴都很紧,我问了两个镖师,都没问出来,反而引起了他们的警觉,差点儿被人抓住盘问。”
龚少闻言,眸色越发暗沉,看周远达就像在看一个废物:“你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要你何用?”
周远达被鄙视,心中很是窝火,直接砸了茶杯:“龚少你可别忘了,咱们是合作关系。我可不是你买来的小厮,你说话放尊重些!你嫌我没用,怎么不自己上?若不是为了对付岑家,你以为我喜欢和你一起?惹恼了我,大不了咱们一拍两散!”
龚少双手死死握成拳,他闭目忍了忍,强挤出一抹笑,温声对周远达道:“方才是我失言了,请周老弟勿怪!我也是心急,眼看仇人在我面前逍遥,却报不了仇,心里百抓千挠的,很不痛快。”
周远达见龚少低头,也不再耍脾气,感同身受道:“你的感受我明白。岑家与我周家有不共戴天之仇,我恨不得冲上去宰了岑二郎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可林四爷手下的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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