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农》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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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安大老爷曾帮助过岑家的份上,我便卖你个人情,再与你说说。”岑二娘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一起,整个人清雅如莲,姿容说不出的怡人。她浑身散发出的娴静气质,不知不觉让狂躁的安三少安静了,也不再大喊大叫。
岑二娘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说道:“清安县这丁点儿大的偏远山城,没有远近闻名的学府。乡民多穷困,读得起书的人家极少。所以,拥有豪富安家做后盾,自幼受名师教导,十五考中秀才的你,才能成为这山旮旯里的金凤凰。就清安县而言,你确实也算个资质不错的读书人了。”
“可你的资质和悟性,根本没有外人吹捧的那样好,否则你也不会空抱宝书,而无从求解。若你不是安家嫡长房的嫡长孙,安家未来的家主,生下来就坐拥无数财富和人脉。你以为,外面那些人,哪个会真把你看上眼?”
“你若是真聪明,真才俊,也不会学不会做生意,到处亏本,在弘安府被高氏骗,被柳家人耍了。你若是真聪明,也不会白白浪费两年时间,与纨绔、浪荡子为伍,放任自己堕落成如今这样。”
“你可知麓山书院最年轻的秀才只有八岁。还有岑家的族学,每年都会出一两个十岁以下的秀才,十五以下的举人,二十以下的进士。你可知京城的国子监,十几二十的举人、进士遍地走。”
岑二娘见安三少越听越震惊,最后完全被惊呆,木着一张仿佛被人抽走了魂魄的脸,张着嘴说不出话,似有所悟。心中对他的厌恶少了两分,看来他也不是完全的不可救药。
在岑二娘看来,安三少只是还没长大、因任性走偏了路的大孩子。他仗着有两分天赋,又是三代单传,自幼被家人宠坏,又被旁人拍多了马屁,加上没有出去见过大世面,终日与混混、纨绔来往,自己也有样学样,越来越讨人嫌。
偏偏因安家势大,他身份特殊,又叛逆成性,固执己见不听劝,以致没人能敲醒他。外面那些人都虚言称赞他,对他极尽阿谀奉承,家人又一味地宠溺他,让他迷失自己,养出了一身坏习惯。
半晌后,内心受到巨震的安三少,终于缓过神,动动嘴,艰难地开口问岑二娘:“是不是在你看来,我真的一无是处,不配与你们来往?”
岑二娘的脸色依然很冷,不过从冰化成了水,已经开始松动了。此刻她已冷静下来,若非万不得已,她也不愿与安三少和安家交恶。
她淡淡道:“你能问出这句话,证明你不是全然的无可救药。一刻钟前的你,确实不配与我们这样的人家来往。然而如今的你,懂得自省自卑,学会放低姿态了,还算有救。”
安三少看着故作大人样训话的小少年岑二郎,觉得对方真是有种说不出的可爱。从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他脾气坏、嘴毒、气性大,唔,还好为人师。
他忽地笑了,冲岑二娘行了个揖礼:“还请二郎先生赐教。”
“恩哼!”岑二娘清清喉咙,一手翻书,一手指着中间那道文题,“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你回去好好反省。往后以我父亲为榜样,处处跟他学习,自我改正就是。”
“就拿这道文题来说吧。它看起来深奥,其实考得很简单,我们可以在《孟学》的三十二页找到答案。把这段话改一改,换成……或者你也可以从《中庸》中找答案。这道题不是只有一个解,这也要看个人的理解,十个人也许就有十种不同的答案……”
安三少听得极专注,因为他发现岑二娘讲解得很细致,思路清晰,见解独到,比他从前的先生讲得都好。
这一刻,他才真正对岑二娘心服。也让他明白,这世上能人辈出,他真的不算什么,更没有那么多值得骄傲的资本。离开安家,他不一定比那些穷困落魄的书生混得好。因为他除了会打架,认得几个字,会扮恶霸,能耍流氓,其余真的别无所长。(未完待续。)
ps:太冷了,手僵硬得很,今天就两更保底。明天就到周末了,我看看要不要加更。
第一百二十六章 懊悔
一个时辰后,夜色全暗。
林四爷等在门口,不知里面如何了,心焦得很,他推开拦在他面前的安竹和安松,用力敲门,“二郎!二郎,你可还好?”
屋里,岑二娘坐久了,腰酸脖子硬的,很是不舒服。她站起身,揉揉酸疼的双肩,以送客的姿态对安三少道:“……这题大致的思路便是如此。其余几个文题,也可用类似的方法求解。三少回去熟记父亲的这几本珍本,自然能从其中找到答案。时间不早了……”
这时,岑二娘听到林四爷的呼唤,她大声应道:“四叔,我没事。只是肚子有些空,麻烦四叔叫小二给我送碗热粥进来。”
“好,我这就去。”林四爷笑着下楼为岑二娘张罗吃食了。
安竹和安松的肚子“咕噜”地唱起了歌,他们后面的两个护卫闻着楼下的饭菜香,也吞了几口口水。在门外站了一个多时辰,他们早已饿到前胸贴后背。
安竹撞了撞老实的安松,示意他叫安三少出来用食。安松白了奸猾的安竹一眼,顶不住冒酸水的肚子,敲门催起仍沉浸在研究功课中的安三少:“少爷!少爷!您还没有用夕食,这天都黑透了,不如您出来,咱们先去用饭……”
“闭嘴!”安三少刚发现学习的乐趣,用岑二娘教他的法子,已经快要解出一道他困惑已久的文题,刚想至关键时刻,便被安松打断了思绪。他暴跳如雷,冲到门口踹开门吼安松:“你是饿死鬼投胎的?!爷的灵感都被你吵没了!”
岑二娘顺势拾起那一摞书,抱到门口塞到安竹手中。对安三少道:“天色已晚,三少,您的随从在外面站了许久,也累了。几位还是请回吧。”
“不行!”安三少固执地道:“你才帮我解开两道文题!其余四道,我只有一点头绪,也不知思考和解答的方向对不对?师弟……不是!二郎先生,劳烦你再多给我点儿时间……至少听听我的想法罢!”
被岑二娘当头棒喝之后。安三少开始反省,这会儿总算有点儿求人的正确姿态了。
可惜岑二娘依旧不买他的账,“三少。该说的,该教的,我都已尽数相授。今日我累了,想用完饭早些休息。你既然有了头绪。便按着自己的想法。继续努力罢。做学问最终还是要靠自己,我只能帮三少到这里。还请三少记住自己的话,咱们今日,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往后不要再拿今天的事儿,来寻四叔和我岑家的麻烦。”
“二郎,你怎么这么不通人情!”安三少的霸道脾气又犯了,他横眉怒眼地瞪着赶他走的岑二娘:“这些题你又不是不会。我也好好求你了,你怎么就是不肯帮忙!还有。我都说不计较了,你还旧事重提!在你眼里。我安三就是那么小气又反复无常的人么?!”
岑二娘嘴角一斜,目光凉凉地睃着安三少:“你这样,也叫做‘好好地求人’?我已经教会你如何破题了,还不算帮你?难道我非要把每一题的答案都写出来,你才明白?若是如此,你的脑子拿来何用?我告诉你,安三!就冲你这脾气,别想我再帮你!倘若你往后还是这样的求学求教态度,我想父亲很快就会把你赶出门。因为你不配做他的弟子!拿着书,和你的人一起,快滚!”
语罢,岑二娘双手将被她震呆的安三少推出屋外,用力关上了门。
“嘭”的一声巨响,惊回了被岑二娘吓跑的安竹、安松等人的魂儿。安松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如此不给安三少脸面,把他贬得一钱不值,这让他很不适应,也很愤怒。
“少爷!这岑二公子什么意思?”安松替安三少抱不平:“他算哪根葱?凭什么这么踩您的脸?”
“就是!”安竹和其余两名护卫也不满道:“他一个小娃娃,竟敢这么嚣张!太不知天高地厚!少爷,要我们把门踹开,将他拉出来暴打一顿么?”
不等安三少回话,门里传出一声响亮又不屑的嗤笑声,听得安三少面色一红。他抓起手里的书,挨着敲了一遍安松四人的头,怒喝:“都给我闭嘴!我们又不是恶霸,怎么动不动就要打人?一点儿教养和素质都没有!少爷的形象都被你们毁干净了!愣着做什么?还不随我走!”
“是。”安松四个耷拉着脑袋,顶着一脑门的疑问,随安三少离开了。他们心里都很纳闷:自家少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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