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随云》第199章


说着,他紧皱的眉头又拧紧,吐出一口血来。
抚着胸口的手也从怀里伸出,手中有一面被几乎打穿的护心镜,而护心镜上插着一枚薄如蝉翼的飞刀!
那刀,极短小!
长如拇指般,却刀锋凛冽,泛着寒光。
“飞刀封喉?怪只怪你今日刀头改了向,竟然要拿我的心脏开刀,你以为你从不失手,便会万无一失?哼哼,是想在佳人面前杀我于不见血?哈哈哈哈……我武艺虽非一流精进,但自保之术向来有之,谁能拿得住我玉琵琶?哈哈……”
笑得张狂,他一脸恶狠地拔下那把刀,将略残的护心镜又重新装回怀内,又重新看着那把刀——
“好刀!险些真要了我的命,他日,我就要用这把刀还之于你身,或者……”
他的眼眯了起来,露出一抹笑——
“记得你还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妹妹,而且听说人如美玉,气质如虹,哼哼……”
他的脸越来越狰狞,狰狞中,显出一种极下流的淫意来。
就仿佛,一位豆蔻年华少女的正被他剥尽衣衫,压在膝下。
而他的脚步渐渐平稳,似乎他在慢行中调理着内息,但在他又前行不久后,步伐却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那是什么?
他的眼中现出些迟疑——
初夏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云过后,天又晴。
半轮月,清冷的高挂在远空,冷冷地投射着这郊外的原野——
一片平展的视线中,他看到了什么?
是两点灯火?
但灯火不是让他突然放迟脚步的原因,而是一种声音!
似断似续,似有若无,似琴音,非琴音!似筝乐,非筝乐!却像是来自飘渺的远古,清清冷冷、疏疏落落,侵入心神!
他寻声仔细再看——
灯火处,应该是两盏灯笼在风中摇曳——
似明似暗,通红而引目。
而灯笼所在,有两个窈窕的身影,曲线之曼妙,身姿之典雅,就仿佛是天上人落到了凡间。
即使他阅女无数,却依旧难掩心惊!一般的女人怎会有那样的轮廓?定是两个绝色美妙的人儿。
喉咙处滚动了一下,他不由地向那走去——
越走越近,越近,便越看到飞纱缦舞,美妙的人儿手提红灯,正面对着他的方向——
但他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只因她们背对着月色,面部稳在昏暗中。但幽幽的女儿香在空气中弥散,拨挠他心中发痒,并且,还有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兼在其中。
他的脚步又迟了迟,那两个女子中间,还有一个人!
一个坐着的,背对着他的人!
一震!
那是一个怎样的背影?
长袍泄地,发髻微松,淡淡的慵懒中,两臂于开合间似乎在拨弄着什么乐器——
他看不到再具体的,只能望到那样一个背影!
甚至辩不清那长袍的颜色,只看到长袍带着水似的光华,如银河之水倾流而下!
优雅,无比的优雅,优雅得令人屏息!
干净,无比的干净,干净得令人想像不出那个人会有一张怎样的脸?
优雅干净外,还有一种平静的漠然,漠然中是一种君主也无法比拟的气度。就仿佛其正坐于天上云间,睥睨着众生——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只剩十天
姑苏!
江南最富庶繁华地之一!
未进城,已知它的昌荣安盛!
离城尚有百里路,便是行人如潮,肩挑手提、车推马负者不断,而直到城门前,更是车流不息,人头攒动……
远远的,一个窈窕的身影立于恢宏的城门侧,极为醒目!
淡雅的青紫色长裙,端庄宛秀的面目,整个人如白玉生香!
并于端庄中又透着一种隐隐的英气,双眉间也略显飞扬——
是娴雅与挺秀相融,引得来往的行人不时地注意着她,包括守城的兵卒也格外地挺下了背脊,比往日更显精神抖擞!
而她不时地探望着大路的远处——
从天未亮时,便出现在此处,一直到日上三竿,再到现在日正当头,她仍然立在这里。
火焰般的日头晒得所有的人都有些头昏眼花,她却丝毫未有离开片刻的打算。
一些行人的眼里便开始透出些怜香惜玉,似乎不明白这样的人儿,怎舍得将自己放在曝光下暴晒?而她又是为了哪般?
她却只是望着路上,隐隐地带着些急切,又带着些不确定,对周遭不闻不顾——
直到一抹淡淡的青色在远远的人流中飘然而来时,她的眼中一亮,所有的急切变为安定,裙角也一提,迎向前去——
快步行到那淡青身影的近前时,停步,“姑娘,你终于到了。”
声音有些压低,含着喜悦。
微微一笑,来人看着她——
笑如花开有声,周围路人集中过来的视线中立刻现出恍惚。
“姑娘,咱们进城再谈。”她又压低些声音,折身与来人并肩跟上。
周围有太多的眼在看着她们,她不能不放低声音。
很快,入城!
穿过城门时,那些守城的兵卒似乎无一不望着她们,两排目光似行着注目礼一般,追随着她们——
而她们,是简随云与唐盈。
“姑娘,近日江湖中发生了大事!”
一入城,唐盈的眼便若有意似无意地看着周围,虽在人流中,却保持着武人的警觉与戒备。
那神情,那形态,无不肃穆而小心。能让内敛的唐三小姐如此表现的,也一定是发生了大事!
“姑娘不在江湖,许是不知江湖的动态,这些年来,江湖中一直有个恶贯满盈的凶神,真名不详,但因其身上有个琵琶的纹身,长得又俊俏,便得了个‘玉琵琶’的绰号。
可他的为人却实在侮辱了琵琶二字,从出道之日起,便是个不折不扣的淫贼,不知害了多少良家少女,并连名门大派与黑道枭雄的女弟子也不放过,引得人神共愤,江湖与官府都在追拿他。
但十数年来,他在武林同道及官府手中不断逃脱,并被他反伤了不少人,可见其十分狡猾,手段多样,擅于伪装,并且听说武功也不弱,是个高手。
而他的劣行还曾惊动了皇家,以前的皇帝老儿曾派了天下第一名捕出动,只为捕捉他!但那厮竟也真有办法,在名捕与黑白两道一齐夹攻中,也被他逃脱了……”
唐盈说得流畅,几乎所有江湖轶事她都耳熟能详,虽然简随云似乎不涉俗事,远离江湖,但这件事让她觉得不吐不快,一定要说出来。
在提到朝廷与国家的最高主宰皇帝时,她也带着江湖人典型的不以为然。
“姑娘,‘玉琵琶’其名我也早听闻过,若不是其从未招惹过唐门,或许我也会去替天行道,参与捕捉,但唐门一向自扫门前雪,我便未真正的与其打过交道!只是,光从这些传闻已足够证实,那厮是十分难捕的!能多次在朝廷与江湖联合捕捉中逃脱,其狡猾的程度尤此可见!”
说到此处,她有些蹙眉——
但她却永远也不会想到,就在几日前,那个“玉琵琶”曾与简随云同桌共饮,并且表演过一出“诈死记”。
“就是那样一个凶徒,万万未料,前几日突然暴尸荒野!有人曾去验过身,的确是那厮,而尸骨的身上,有一朵冰雕浮罗花!”
说到这里,唐盈的声音有了变化。仿佛前面所说的种种都不是她要说的重点,只有这最后五个字,都是她真正要说的!
“不知姑娘是否也曾听说过冰雕浮罗?”望向了简随云,仔细地望着——
而简随云淡淡微笑,看着前方——
日正当头,唐盈早已秀面微红,额际沁汗,身上燥热,但简随云的肤质却仍似半透明一般,微凉清透得无任何改变。
可以说,风尘滚滚,未沾其半分,她竟总像是刚刚沐浴过一般,干净安详得让看着的人心里是无法形容的舒适。
就似“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
那她到底是真正的玉骨冰肌,还是因为武功练至极高境界后的寒暑不侵?还有那舒展面容上的淡淡微笑,也似乎仍无任何变化?
而她又是否听说过冰雕浮罗?
唐盈的眼里涌起激浪——
她早知简随云的波澜不惊,只是,突然就很疑惑,像这样的人是否也知道冰雕浮罗?
因为,冰雕浮罗的出现,带给江湖人的震惊是无与伦比的!
凡是听闻的人,无不形容变色!就算她祖父听闻,也同样会变色!
而现在几乎有人的地方,就能听到人们在议论纷纷——
议论着那朵花数百年中所出现的次数,以及随着它的出现,还有两盏点起的红灯,以及无数瑰丽的面孔与血色漫天的屠杀!
每一个谈起的人,神色中有激动、有揣测、有好奇、有戒备……还有一份刻在眼底的恐惧!
百年了,整整一百年了,它,还是出现了!
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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