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田随笔全集》第173章


出幼稚和严重的无知,这两种“优点”给我的好处是:人们可以毫不夸张地讲
出有关我的五六则趣话;而且无论哪一则都傻得可笑。
凭心而论,这种性格使我难以与人们交往(我必须对他们作精心挑选),也使我不适合参与共同行动。我们与民众生活在一起,并与他们打交道;倘若我们讨厌他们的谈吐,不屑于去适应平民大众;而平民大众往往和最聪敏的人一样有他们的规矩(“不能适应大众之蒙昧
的哲理是枯燥乏味的哲理,”那么我们就无法再管理自己的事;也不应当再去插手别人的事了,因为公共事务及个人事务都免不了与那些人牵扯在一起。人最美好的行为方式正是那种最放松、最自然的行为方式,最好的工作是最不勉强的工作。上帝啊,那条规劝人们,愿
望必须与能力相符的箴言对我们是多么有用啊!没有比这更有益的哲理了。“量力而行”是苏格拉底最喜欢、也是他经常重复的话,一句内涵丰富的话。应当将自己的愿望引向那些最容易得到;并且与自己的能力最接近的东西。确实,假如我不去和千百个与我的命运息息
相关,并且是我不能缺少的人融洽相处;却一心要去高攀我的交往能力达不到的一两个人,或者异想天开地追求那些我无法得到的东西;这不是一种愚蠢的任性吗?我生性疏懒;任何形式的尖刻和粗暴都与我的性情相悖;这就使我免受妒忌和敌意的困扰和威胁;受人爱戴,
我不敢说;但我敢说从来没有人比我更有理由不被人仇恨。不过我的疏于言谈使我失去了好几个人对我的美意,这是公正的,他们有理由对我的冷淡作一种更坏的解释,
我很善于获得世间少有的甘霖般的友谊;并能将它一直保持
下去。我如饥似渴地寻求志趣相投的朋友,十分贪婪地投入这种交往;所以自己禁不住眷恋这种友情,同时也给和我交往的人留下深刻印象。我已多次体验过这样的幸运。但对一般的泛泛之交,我却有点疏远冷漠,因为我的言谈举止如果不能像张满的风帆充分展开就会不
自然。何况还在我年轻时;命运已让我习惯于品味那独一无二、完美无缺的友谊;因此我便有些厌恶别样的交情。而且古人那句“相伴并非友谊,共患难才是知己”包含的思想对我的影响太深了。所以我自然很难做到“逢人只说三分话”,和“看人说话,见风使舵。”我
也很难遵从人们的一条训戒;说什么在和那许多不完美的朋友交谈时;要小心谨慎,多存戒备;眼下我们听到的主要训戒是:谈论世事只会带来危险;或只能说假话。
我却很清楚地知道,谁若像我一样;把享受生活的恩惠(我指的是本质上的恩惠〉作为生活的目的;就应当像躲避痕疫一样避开性情的乖戻和挑剔。我赞赏多层面性格的人,这种人既能张也能弛;既能上;也能下;不管命运把他摆在哪里;他都能随遇而安;他能同邻里聊他的
房子、他的行猎情况,乃至他和别人的纠纷;也能兴致勃勃地和一个木匠或花儿匠谈天f我羡慕有些人;他们能让最末等的仆役感到可亲可近;还能以适合下人的方式与他们谈话。柏拉图劝戒我们;要以主子的语言对仆人讲话,不管是对男仆还是女仆;不可玩笑,不可随便;我
则深不以为然。因为;撇开我的天性不谈;我认为如此炫耀命运賜予的某种特权是不合人情的,也是不公正的;而主仆间的差异不那么悬殊的文明制度在我看来倒是极公平的。
别人琢磨如何使自己的思想显得空灵和高深,我却努力使自己的思想浅近平实。拔高和夸大是有害的。?
君大谈阿亚枓斯天神家族和神圣特洛伊城下的鏖战,却只字不提
—坛基奥酒价值几何,谁为我们备水沭浴,何时何地,谁家屋宇为我遮蔽佩里涅的奇寒。
——贺拉斯
斯巴达勇士在战争中用柔和悠扬的笛声来缓解和节制他们的鲁莽和狂暴,而其他民族愤用尖厉响亮的呐喊过分鼓动和激发士兵的勇气。同样,与一般的看法相反;我认为,在运用我们的思想时;我们大部分人更需要的是踏实、沉稳;而不是奔放、昂扬;更需要冷静和安详;
而不是热情和激动。依我看;在不懂的人中间充内行;说话像煞有介事;favellar;npun;ad;forche;;a;是十足的愚蠢。应当把自己降到周围人的水准,有时不妨装不懂;收起你的雄辩和精深;在一般的交际中,保留思想的条理性就够了。另外还要使自己平易通俗;假如
你周围的人喜欢这样。
满肚子学问的人往往在这一点上栽跟斗。他们总爱炫耀自己的权威,四处散发自己的作品。如今他们的声名震动了闺房里贵妇们的耳朵,以至即便她们不懂学者们的思想实质,也要摆出一副学者的样子;谈及任何话题时,不管这话题如何实际和通俗;她们都采用一种新的
、学究式的口气或笔调,
恐惧、愤怒、欢乐、忧愁,乃至内心的秘密,她们都用学究的风格来表达,怎么说呢?她们犛側得也很有学问。——尤维纳利斯
任何人都能充当证人的事,她们也要援引柏拉图和圣徒托马斯的言论,学说和理论没能进入她们的头脑,于是便停留在她们的嘴上。
倘若出身螅蠖仲鞲沉己玫姆蛉嗣窃敢庀嘈盼业幕埃侵恍杩⒆陨淼奶烊回敻痪凸涣恕H欢侨慈猛饫吹拿勒诟橇俗陨淼拿馈R种谱抛约旱墓饣纯拷枥吹墓獠史⒘粒徽馐嵌嗝从字伞K潜患记珊褪侄蚊土恕!八欠路鸫酉惴酆欣镒叱隼础!闭馐且蛭腔共?br />
够了解自己。其实;世上没有比她们更美的造物了,是她们给艺术增了光,给脂粉添了彩。除了生活在别人的爱慕和崇拜之中;她们还需要什么呢?何况她们太有条件;也太懂得让别人爱慕和崇拜了。她们只需稍稍唤醒和激发自身固有的本领,便能达到这个目的。当我看到
她们热衷于修辞学、星相学、逻辑学,以及诸如此类妯们并不需要的空泛之物时,我不禁担心;那些建议她们学这些玩意儿的男人之所以这祥做;正是为?了想办法支配她们,还能找到其他什么解释呢?其实她们用不着我们男人,只要善于运用自己那双眼睛的魅力来表达愉
快、严肃和温柔;再佐以少许的严厉、怀疑或恩惠;而千万不可在别人为诱惑她们而写的长篇大论里寻找代言人;有了这种本领,她们便能随意地指挥和控制那些学者和学派,倘若她们不思在任何方面比男人逊色;倘若她们出于好奇也想。足书苑;那么读诗写诗是最适合她
们的消遣;因为诗是一种?
活泼调皮而又微妙精细的艺术,是语言和装饰的艺术,它充满了乐趣和自我的展现,如同女人本身。她们也可从历史中汲取多种教益。至于哲学,尤其是人生哲学,有些论断可指导她们判断我们男人的睥气和性格;保护自己不受男人的背叛和伤害,指导她们调节自己的欲
望;爱惜自己的自由,延长生活的乐趣,达观地承受仆人的不忠,丈夫的粗暴,岁月的侵蚀;皱纹的出现,以及诸如此类的烦扰。这就是我给她们指定的学问的最大范围。
有的人本性孤僻、内向。我性格的本质是适于交际和出头露面,我感情外露,使人对我一目了然,我生性合群乐于交友。我喜爱并玻吹的独处其实不过是归拢一下我的情感和思想,不是为了限制和紧缩我的步伐,而是为了限制和紧缩我的欲望和烦恼,为了摈弃外来的诱
惑,躲避束缚和强制,同时也躲避一大堆事务;而并非躲避人群。说真的,局部的独处反倒更能把我朝外部世界扩展;我常常在独处时。考虑国家大事,关注世界。而在罗浮宫或在一大堆人面前;我却把自己挤压和约束在躯壳里,人群把我推向我自己,而在肃穆、拘谨的场
所;我的言谈却特别轻松、随便、富有特色。人们的荒唐之举并不使我觉得可笑,因为其中包含了我们的人生哲理。从性格而论;我并不厌恶学堂里的喧闹,我也曾在那里度过人生的一段时光,而且总是愉快地加入大伙的聚会,只要这种聚会是间或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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