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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干着这种活,回去累得都要扯着“猫尾巴”上炕,而我却还要先去给河马打水,往往是我给他打回水来,他在那儿洗,我想先在炕上躺会休息一下,结果躺着躺着就睡着了,一睡就是第二天黎明起床号声响起。
这种情况我不知道要延续多久,直到那一天我和河马正面第一次的交锋时候
那是一个小阴雨天,当天黑回来后,我们每人都是身上湿漉漉的,浑身好像散了架子,我的两个肩膀肿了起来,胸前的骨头和肉好像让大棒子打得似的,一种发涨的疼痛,回到宿舍里,我身上的衣服实在是懒得换,便一头栽在炕上不动了。
就在这时,河马也进了屋来,他脱掉了衣服,和往常一样,拿着盆子准备倒水,但他一拎起水桶,却看到水桶里面是空的,于是他咣当的将水桶扔在地上,指着我的鼻子大叫着,
小丫听的,怎么没有去打水?
我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他,闭着眼睛不出声,他看到我没有回答,随即抬腿就是一脚踢向我搭拉在炕沿下面的腿上,我疼的当时大叫一声,我睁开眼睛气愤极了,没好气的对河马说:
你不会自己打水去呀?我累了……
嘿!小丫听的敢和大爷顶嘴了呀?找死呀您那……说着,河马呼的跳上炕来,还没等我有反应,叭叭两拳击出,全罩在了我的眼睛上,顿时,我眼睛金花四溅,又好像一碗辣椒水洒在了上面,让我的眼泪哗哗的直流,我双手放在眼睛上使劲的揉着,那里好像着了火,越揉越觉得那里发烫,而且全肿了起来,眼睛睁不开了,我的身子在炕上扭曲着滚着,终于几天来的委曲全部变成了号啕大哭发泄出来,我一边哭一边叫着,我的眼睛看不到了,我瞎了,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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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在人生的经历中,可能就如过眼烟云,但有的事可能如烙印一样的印在了你的心上,让你一生一世都不可能忘却。
那天的事就是这样,就是今天它也是那样清晰的显现在我的眼前。因为那是我从娘胎出来还是第一次的挨这样狠的揍,而更让我痛心的则是同屋其他人,对此却没有一人出头说句话的,我在炕上翻滚着他们却视而不见,我想在连哭带叫中骂人,可是从小在老爸的威严教育及妈妈慈祥的关怀中,我还没有学会骂人,面对着羞辱与疼痛,我只能是捂着眼睛痛苦的呜咽着。
后来是班长从外面进来了,他看到河马那紧握的拳头和在炕上滚着的我,啥也没说便跑了出去,一会儿,指导员和连长都冲了进来,指导员进去后一看,便上前将河马推到了墙角,厉声的询问:
怎么回事?
河马眼角向上一挑,没理他。
连长张叔,握着双拳冲了上来,大骂道:
你小子仗着个大欺负人呀?但他来到河马面前时,却又被指导员给拦住了,当时连长张叔的愤怒是可想而知的,老战友的儿子投奔他来,却遭人殴打,让他多没面子,他想挽回这个面子,可是河马却不吃他这一套,看到连长冲了过来,便反手将一把立在墙角的铁锹抄在手中,刚才还在装聋作哑的那帮青年,也都向前围拢过来,看到这种情形,指导员急急的向外推着连长,怕把事态扩大,连长张叔也清醒过来,一连之长怎么能和下面的战士要动手呢?他一边气呼呼的向后退着,一边指着河马大声的叫着:
河马,从现在起,你停工反省,你要在全连大会上做检查,哼,我不信治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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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我发烧了,头脑涨得象个大筐,昏昏沉沉的睡在炕上,连里卫生员天天过来给我打吊瓶。
那天晚上,当连长指导员们退出后,便采取了一个措施,给我换屋,将我换到离河马最远的一个宿舍,我当时疼痛的什么也不清楚,是班长把我的行李给抱过去的,那天的夜里就发起烧来。开始时,班长用热毛巾捂在我的眼睛上,后来连额头一块捂了,夜晚里,屋里的呼噜声一片,可是我心里却堵着一团毛,憋得慌,眼前一会儿出现河马那咬牙切齿的狠样,一会儿又出现在水利工地上,我握着红肿的手脖子在发呆,我不知道我怎么落到了这步境地,我在炕上躺了足有三天,在那三天里,我真的很无助,我曾在白天别人都上班时,偷偷来到连部给木材厂办公室打过电话,电话恰巧是我老爸接的,一听到老爸的声音,我委曲的哽咽了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说,爸,我让人给打了……没想到,老爸听了我的哭诉后,沉默了一下便说:“以后你别再给我说这个,你是个男子汉”!说完电话就撂了,我呆呆的立在那里,有这样当爸的吗?那一刻,我内心里连老爸也骂起来,可是骂过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又躺在炕上,捂着眼睛把我从小到大都反省了一遍。我发现我对自已很陌生,难道我就是这样长大的吗?在学校里我属那种不太和群的孩子,总是板着脸,走起路来是那种军人的步子,眼里也对那种调皮倒蛋的孩子看不顺眼,可是现在,我却让人给治了,而出路在哪里我却很茫然,这个河马以后还会不会打我呀,怎么办呢?他那样大,那样狠,我就是三个捆起来也打不过他的,可是,我就让他总是这样欺负吗?不!这不是我们王家的风格,我的血液里有着老爸的血液,老爸在电话里不也是对我说,你是个男子汉吗?男子汉是什么,是有仇就报的硬汉子,决不是忍气吞声的软茄子。
人真的有时很奇怪,往往因一件事, 就可能把十几年或几十年的性格改变了,我从小是一个不太爱说话的孩子,从不惹事,别看我的身子让老爸训得和个军人似的,可是在我的骨子里还没有军人的魂,我在理想中,有过上百次千次的幻想,但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去学打架,可是事实就是如此残酷,三天后,当我头上的发烧渐渐退去,我的脸开始变得冷酷起来,几天在炕上的流泪,使我知道了什么叫做弱肉强食,也知道了在逆境中怎么去抗争,在那三天里,我最后想到的是复仇,我要让河马为打我付出代价,我在幻想中把河马打了N次,而且把他打的跪在我的面前,苦苦求我……
想得倒是挺解气的,可是当我睁开眼看到屋里来来往往的那些知青们,心里就感到茫然,我这把力气,还不够人家一只胳膊扔的呢,看来,我要达到目的,还真的不容易,报复不能只是在嘴上,要切实去做才行,我真的动了心思,那时没有现在这样的条件,满大街都有开武馆的,当时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做武术,更不知道什么叫做少林寺,要是知道的话,我当时就会跑去拜师的,别说武术,就连打拳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是拳头硬就行吧,当时在连里也看到有的青年在树林里挂个沙袋,没事在上面打几下,对,我也这样做,练沙袋,学摔跤,先把自己练得身板硬才成。
在我们黑龙江边,有一句俗语,叫做“鲤鱼跳龙门,泥鳅也掀浪”,我不是鲤鱼,但我这个泥鳅也要掀浪了,我说过,我的血液里流着我老爸的血,那种血叫做坚强。
于是,在离连里不足五十米的一片柞树林里,我吊起了沙袋,并没有任何人的指点,每天只要一有空闲的时间,我便长在那里,握着两只拳头没命的击打着,最初还不到十分钟,我的拳头就震破了皮流出血来,但我咬着牙,用布缠上再接着打,那一阵,我就像一个傻子, 嘴里不知道叼咕着什么,眼睛发着一种狠狠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沙袋,我把沙袋真的当成了河马,哪儿是肝,哪儿是心脏,哪儿是胃,我轮番的击打着,边打边说:
我让你再欺负我,我让你再欺负我……
我打沙袋的事,很快全连青年都知道了,但谁也没有当回事,都以为这个本地傻小子在发神经,但是河马却警觉了,在我打沙袋时,他曾来到树林边向这边看望,眼睛里有一股火,我当时心里还是很害怕,可是,我就是怕也不能停下来,我担心他会再打我,可是他只是冷泠的看着我,却没有再来找我的茬。
这件事后来想起来我觉得我挺笨的,其实,要想不受人欺负,也用不了下这么大的功夫,只要稍做修饰就成,在那个年代,只要你将头上的军帽歪戴着,嘴里再叼着一根烟,衣服上的扣子不系,眼睛上再戴个墨镜,这就行了,人见你准躲着你走,但是这样子负作用也很多,哪个老职工家的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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