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卡尔》第23章


,而且存在于(这样的事实中):苏格拉底说他怀疑一切,由此我们必然可以推见,他因而至少确实领悟他在怀疑,同时,他因而认识某一事物可以是真实的,也可以是错误的,如此等等。而这些必然是结合于怀疑的性质的。相反,偶然的,是说那些相互并无不可分关联的事物的结合。例如,我们说,某一物体有生命,某人穿了衣服,等等。但是,也有许多事物,彼此必然结合,大多数人却把它们列为偶然,并不注意它们之间的关联。例如这道命题:我在,故上帝在;同样,我领悟,故我有一个有别于身体的心灵,等等。最后,应该指出,有若干必然命题,其逆命题是偶然的。例如,虽然由我在而必然得出结论说上帝在,由上帝在却不可以肯定说我也存在。
第五,我们要说,撇开这些简单物,我们就丝毫也不能领悟它们互相组合而成的混合物。看到若干简单物彼此结合的全貌,往往比孤立(考察)其中之一更为容易。例如,我可以认识一个三角形,即使我未曾想到对它的认识也包含着对于角、直线、3之数、形象、广延等等的认识;尽管如此,我们仍然能够说,三角形的性质是由所有这些性质组合而成的,它们甚至比三角形更为我们所认识,既然我们在三角形中领悟的是它们;不仅如此,同一三角形还包含着其它也许为数甚多的,我们还不认识的性质。例如,三内角之和等于两直角之量,边与角之间不可胜数的关系,或者面积,等等。
第六,我们要说,我们所称复合之物得为我们所知,或者是因为我们从经验中得知他们是什么,或者是因为是我们自己把它们复合出来的。——我们从经验中得知我们通过感觉而知觉的一切,得知我们听见别人说的一切,概括而言,就是得知或者经由其它途径,或者从对自己沉思静观出发而达到我们悟性的一切。这里必须指出,悟性绝不可能为任何经验所欺。只要悟性仅仅准确地直观作为悟性对象的事物,从而或者掌握该事物本身或者其幻影,而且只要悟性不认为想象可以忠实反映感觉对象,也不认为感觉可以再现事物的真正形象,也不认为外界事物始终是它们表现的那样。在这一切方面,我们常常有错误。这就好比有人对我们讲一则神话,我们却以为它是过去时代的(真实)伟绩;又好比一个人得了黄疸病,把一切都看成黄色的,因为他的眼睛染成了黄色;也好比忧郁病患者常常由于自己的想象是病态的,就认为想象所产生的幻影中的混乱就是真实事物的再现。然而,同样的事物是骗不了智者的悟性的,因为他会这样判断,他受之于想象的一切,固然确实描绘在想象之中。但是,他绝不敢保证,从外在事物转化为感觉,从感觉转化为幻想,是完整而且不变质的,是没有任何变化的,除非他事先已经由于某种其它原因而认为这样。——每逢我们认为所领悟的事物中有某种东西,是我们的悟性未能凭借任何经验立即觉知的,这样的时候就是我们自己来组合这些事物,这就好比黄疸病人深信所见的事物是黄色的,在这一点上他的思维就是由他的幻想对他所呈现者和他得之于自身组合而成的,亦即,(他认为)黄色的出现,不是由于眼睛的毛病,而是因为他看见的事物确实是黄色的。由此可见,我们上当受骗,只能在我们自己以某种方式组合我们所信之物的时候。
第七,我们要说,这种组合的实现可以有三种方式:通过冲动,通过推测,通过演绎。通过冲动而组合事物判断的是这样的人,他们受自己心灵的驱使而相信某一事物,事先并没有任何原因使他们相信,只是或者为某种崇高力量所左右,或者为自己的自由(抉择)所左右,或者为幻想的某种倾向所左右。第一种情况绝不会使人受骗,第二种少有使人受骗的,第三种则差不多总是使人受骗。不过,第一种情况与本书无关,因为它不属于所述技艺的范围。通过推测,比方说水,它比陆地较为远离(世界)中心,也是一种(比陆地)较为精致的实体;又比方说空气,它比水高,也比水稀少,由这两点我们推测出在空气上面没有其它,只有某种十分纯净的以太物,比空气精致得多,如此等等。我们通过这种推理而组合的一切,当然不会引我们上当,只要我们认为它或有可能,绝不肯定其为真实无误;不过,它(也)不会使我们更有学识。
剩下的只有演绎,我们可以通过演绎组合事物,使我们能够肯定事物的真实性;不过,仍然可能有一些缺点,例如,一个充满空气的空间,我们无论用视觉或触觉或任何其它感官,都不能知觉其中有任何东西。我们就会得出结论说,它里面什么也没有。这样就错误地把真空的性质与该空间的性质混为一谈了。每逢我们认为能够从某一特殊事物或偶然事物中演绎出某种一般观念或必然观念的时候,都(有可能)发生上述情况。不过,避免这种错误还是我们力所能及的,即只要我们绝不把任何事物彼此组合在一起,除非我们根据直观已有把握断定两事物结合是必然的。比方说,鉴于任何形象必然与广延有极为密不可分的关系,我们就可以演绎而知,非广延之物皆不能有形象,如此等等。
综上所述,可以推见之一:我们已经清清楚楚地——而且我觉得,使用的是充足列举法——陈述了最初我们只能够含糊地粗略地运用米纳娃(给予我们的武器)加以证明的一切,即人要确定无疑地认识真理,除了直观以达明证和进行必要的演绎之外,别无其它道路可循;同时,我们也清清楚楚地陈述了何谓简单物(第八道命题就是以此为内容的)。一目了然的还有,心灵直观所及,不仅包括认识简单物,也包括认识必然联结简单物的极为密切的联系,还包括悟性所经验的恰恰存在于悟性本身之中或幻想之中的一切其它事物。至于演绎,下面我们将更详尽地论述。
可以推见之二:无需花很大力气去认识这些简单物,因为它们自己就表现得相当清楚;只需尽力把它们互相区别开来,逐个以心灵的目光加以注视,以求全部直观清晰。事实上,任何人的脑子也不会这样愚钝,竟然看不出坐着就与站着的自己多少有些不同;不过,并不是人人都分得清楚姿式的性质包含在关于姿式之中的其它东西;也不是人人都能断定,除了姿势之外什么都没有改变。我们在此提醒一下并不是没有用处的,因为常有饱学之士一贯相当精明,居然有办法在道理不言 自明、农夫也绝非不知道的事物上把自己搞到盲目的地步。只要他们尝试陈述什么由于更为明显的事物而不言而喻的事物,他们每次都要这样干,因为他要么尽说些不相干的话,要么什么也说不清楚。事实上,有谁看不出:只要我们改变地点,无论如何总会有些变化;又有谁听见别人对他说“地点,即是游动体之面积”的时候,也会抱(亚里士多德的)这种看法呢?其实,这一面积是可能改变的,却无需我作任何运动或改变地点;或者相反,它可以随我而动,因而它虽然环绕着我,而我却不在原来的地点了。
尽人皆知的事情——“运动”,有人确定其为“具有能量的存在物的尽其能量之大小的行为”,然而,难道听起来不像玄妙真言一般,其含义也暧昧,非人类心灵之所及?这一妙语又有谁理解呢?何谓运动,谁还不知道么?这岂不是等于要在藤杆上找结节么?所以必须指出,绝不应当用这类定义解释事物,否则,我们就掌握不了简单事物,只能去理解其复合物。而每个人按照心灵光芒(的指引)悉心直观的,却只应当是那些已从一切其它事物孤立出来的事物。
可以推见之三:人的一切真知,只在于清晰地看出,这些简单物是怎样互相协力而复合为其它事物的。注意这一点是极为有用的,因为每逢人们提出要考察一个困难事物的时候,往往谁都连门坎也没有跨进去,还没有拿定主意他们的心灵究竟遵循哪种思维为好,就竟然打算探求一种他们以前还不认识的新奇存在物。比方说,有人询问磁石的性质,他们便以这事艰巨而困难为理由,慌慌张张使自己的心灵回避一切彰明昭著的事物,而去探究最困难的事物,瞎闯一阵,指望穿过重重因果关系之荒漠空间漫游,也许最终可以发现什么新玩艺。然而,只要考虑到:磁石中所得而知者,无一不是不言而喻的简单物,确切懂得该做的是什么,那就首先要细心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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